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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急不可耐地打开了画卷——
然后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画卷之上，每个动作都用火柴人表现了出来，有的旁边还标注着三字真诀用以解释。
那人吞了吞口水； 似乎怕眼前这位天下第一高手一掌把自己拍死； 颤巍巍地指了指最前头的火柴人，“……这是？”
沈十九丝毫不介意那人的质疑，微微笑了笑； 指着最上头的圆解释道：“这是头。”
随即手指移到了圆下面的四条线上，“这是手，这是脚。”
那人：“……！”
沈十九问他：“能理解吗？”
那人直接站在那里，捧着画卷领悟了起来。
沈十九补充道：“我可以教你。”
说完，他竟是开始现场指导起了那人领悟落云步。
落云步身为武林第一轻功，要想凭借自己领悟，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若是人人都能朝夕间领悟，那常不语就不会稳居江湖第一天才这么多年了。
可是现在，沈十九却在丝毫没有保留地传授着他自己的领悟，尽心尽力地帮助那人学会落云步。
激战正酣之际，第一个来买的人在沈十九的帮助下，竟是马上对落云步有了浅显的理解。
沈十九贴心地拿出了一条粗绳。
那人道谢，将落云步系到了腰间，运转轻功间，又回到了混战的人群中。
他身法竟是比先前卓越了不知几何，刚一重新加入混战，便追到了一个叶无的手下。
如此一来，立刻又有好些人飞到了沈十九的面前，掏出银票买起了落云步。
【卖出画作3/1000。】
【卖出画作20/1000。】
【卖出画作62/1000。】
【卖出画作308/1000。】
……
徐容的剑终于停在了叶无的脖颈之上。
他没有直接割断叶无的喉咙。
他就站在那里，持着剑，冷冷地看着已经十分狼狈的叶无。
叶无此刻头发凌乱，身上各处都多了不少剑伤，内息紊乱，显然内伤也不轻。
周明朗仍旧坐在那里，低着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场激斗持续了许久，地上躺着不少尸体，大半都是叶无的手下。
山庄外部，还有身着红衣绿草的人妄图闯进来，都被沈十九和徐容安排的高手斩落。
事到如今，叶无败局已定。
【卖出画作1000/10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请问宿主选择留在当前世界，还是立刻进入下一个世界？】
【留在当前世界。】
【好的。祝宿主愉快。】
沈十九提气而起，转瞬间飞掠到了徐容身旁。
徐容和叶无相对无言地看了半晌。
见到沈十九过来，叶无喃喃道：“师兄……”
他早已没了先前那副温柔和煦，万事不扰的模样。
徐容问出了沈十九也想问的问题：“为什么？”
今日这些人的行动，像是一点目的都没有，只是为了杀人。
他们先前猜测过不少叶无的动机。
一个值得叶无这样在魔教一人之下的身份，却愿意冒着天大的危险筹谋了十几年布局的动机。
沈十九沉默了片刻，冷声道：“师弟，我向来待你不薄。”
不论是权利还是功法，常不语从来没有薄待过叶无。
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纵容。
可是叶无却灭了徐家满门，这几年更是在武林中借着魔教的名义，犯下了不少杀孽。
为什么？
叶无没有说话。
徐容的剑轻轻晃动，在叶无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痕，只需再进一步，便可以收走这条罪孽累累的生命。
叶无双目赤红，“说与不说都是要死的，有何区别？”
他说着，突然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方才喘息着开口道：“我也不算枉费心机了，徐家的人都死了！武林也死了好些人！哈哈哈哈哈！”
徐容的内力波动了一下。
沈十九立刻握住徐容没有持剑的那只手，轻声道：“不要轻易被他影响了。”
他知道徐容此刻内心必然不平静。
十几年的血仇，叶无已经是最后一个需要还债的人。
可是叶无如今说出的这番话……
他灭徐家满门，竟不是因为和周家合作。
先前沈十九和徐容一直以为灭门之事是周家和叶无合作的筹码，只是为了得到落云步。
可是叶无如今的意思，却像是灭杀徐家是叶无的意愿。
徐容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要杀我徐家满门？”
叶无再不开口。
他闭上了眼，似乎在等待徐容最后的一剑。
他的手下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也被学会了落云步的武林中人制住，这场布局终于收起了最后那张网。
鸦雀无声，如此大战下来，众人已经多少了解到了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处于这十几年阴谋漩涡中心的几人做出最后的决断。
玉杯用力碰撞桌面的声音在一片静谧中响起。
周明朗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玉杯，原先盛着云间牡丹酒的玉壶已经空无一物。
他微醉的声音响起：“几十年前，魔教和正道武林之间水火不容，大战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一边的周明朗。
叶无突然睁开了眼睛：“周明朗！！！”
周明朗低着头，沈十九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没有理会叶无的话，继续道：“当时的徐家家主和魔教教主互为知己，不料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徐家家主知道自己无力阻止，也预料到了将来必有一战，为了正道武林百年计，决定先发制人。”
全场静默。
这段武林密辛，埋藏了几十年，却被一个年轻小辈说了出来。
沈十九和徐容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知道这段过去——魔教的三片金连叶便是来自徐氏和魔教教主的相识。
没有人问周明朗如何得知。
沈十九和徐容清楚，周家作为行凶者，却也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
周明朗也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江湖皆知落云步是正道武林制胜的关键，却不知除了落云步，徐氏还在魔教中留了卧底。”
叶无死死瞪着周明朗，“你闭嘴！”
“那是一对夫妇，算是徐家家主在江湖结交的好友。在徐家家主刻意的安排下，叶氏夫妇成功在魔教中混到了一定的地位，他们还在魔教生了个孩子。那孩子天赋虽然不如教主的大弟子高，但也是个难遇的天才，所以教主也收了他当弟子。”
上任魔教教主只有两个弟子。
一个是十几岁便名震江湖，天赋之高旷古绝今的常不语。
还有一个，是父母皆死于几十年前魔教和正道那场大战的叶无。
周明朗此时说出的话，连常不语都不曾知道。
沈十九抬首，怔怔地看着叶无。
“叶氏夫妇给徐家家主提供了许多暗地里的帮助，终于在那一天，破了魔教引以为傲的防御，徐家家主带着正道之人闯入了魔教。”
“可他一进魔教，却只顾着处理他与魔教教主之间的事，激战之下，死伤无数，对战变得越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叶氏夫妇还没来得及辩解，便被嫉恶如仇的正道之人杀了，只因为他们的儿子是魔教教主的亲传弟子，没有人相信他们不是魔教的人。”
周明朗说完这句话，终于不再开口。
叶无惨笑了一声，“哈，你知道的可真清楚。”
为什么杀了徐家满门？
若不是徐氏让他的父母潜伏在魔教，大战之时却置之不理，让杀红了眼的正道中人连证据和说辞都来不及看，便杀了他的父母，他又为何要报复回去。
为什么要敌视整个武林，恨不得能杀一个是一个？
因为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让他家破人亡。
为什么要污蔑魔教，让正道之人将矛头直指魔教？
若不是魔教，哪来的那些恩恩怨怨。
虽然在武林中他和常不语的年纪只能算得上是小，但是比起普通人，他们如今都不算年轻了，只是高手容颜常驻，看着年轻罢了。
可几十年前的大战，他们不过才十几岁。
徐容甚至还没有出生。
这些布局，当真是从十几年前徐家灭门的时候才开始筹谋的吗？
亦或是……早在父母身为正道之人，却惨死在正道高手手下之时，叶无便开始谋划了？
几十年过去，即便有证据，也怕是湮灭在了时光中。
周明朗说的这些，叶无没有反驳。
是真是假已经不再重要了。
这累累人命，终归是要算在叶无身上的。
徐容的长剑架在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