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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也算机灵,在国丈府使了点小手段,陪伴了萧仁一晚遮掩过去,总算有惊无险地平安生下孩子。
可惜生下孩子不久。也不知道是因为私通地心理压力,还是因为别的缘故,她的身体便越来越孱弱。一病不起,终于在缠绵病榻几个月之后就香消玉殒了。
萧若岚长大之后。时常来祭拜母亲。宋涟便寻找时机向她坦白告之,父女相认。
明白了自己的身世。萧若岚前来礼佛祭拜的次数更多了。只是两人行事极为隐秘,连随侍的湘绣也不明内情,一直以为她是在向相熟的僧人请教佛法。
听完这些陈年往事,叶薰真怀疑自己是在看一本苦情小说,总有一种不真实感缭绕在心头,让叶薰感觉格外的别扭。柳芸的遭遇听起来更像是虚幻地故事,而不是现实。
其实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呢?终究这一切也不过是萧若岚的过去,而不是自己地。叶薰翻过手掌,凝聚在掌心的雨水随着重力落到地面上,在青石板上溅起几朵晶莹地水花,随即融入浅浅地水波,湮灭不见了。
即便是知道了这些,能够改变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还是她。是叶薰,而不是萧若岚。
属于她叶薰的烦恼已经足够多,实在没有多余地精力去思考这些属于萧若岚的过去了。这样想着,叶薰逐渐抛开这件心事。
正想得入神,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叶薰转过身去,就看到了她急切盼望的身影。
这一次叶薰会这么积极地答应来普光寺,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太想见沈归曦一面了。
心中那个难以承受的阴影始终徘徊不去,两只银光闪烁的耳坠就像是两滴冰冷的雨水浇在她的心头,凝固成两点冰霜,带着丝丝寒意蔓延。
“怎么了?”察觉到叶薰今日的情绪不同以往,沈归曦轻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心烦意乱。”叶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说道。从温暖坚实的胸膛深处传来富有韵律的心跳声,让她的情绪安定了不少。
“最近在忙些什么?”叶薰一边感受着这份温暖,一边轻声问道,“说一说我听听,不要闲着。”
“最近……”听到这个问题,沈归曦的神情一滞,他低头看着叶薰沉静的容颜,短暂的迟疑之后才缓声道:“我已经在兵部补录军籍了,最近正在忙碌军中的事务……”
风带着洌洌的凉意吹进廊下,间歇有几滴细雨扑到两人身上,沾湿飘飞的衣角。叶薰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里带着浓厚的水雾,胸口溢满了湿意。
和缓低沉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带着奇迹般让人安心的魔力,叶薰静静听着,心情逐渐柔软下来。
说了半天,沈归曦看到怀中的叶薰闭着眼睛静默不语,忍不住笑道:“你前天入宫的结果如何?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
“不要说这个了,想起来我就头疼。”叶薰皱起了眉头,气愤地说道。上次入宫所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尤其是那种完全被人把持要挟的感觉,让她每次想起来都有冲进皇宫把某只野猫狠揍一顿的冲动。
“你不是一直想见雁秋吗?难道这次没有见到她?”沈归曦问道。
“我见到她了。只不过……她……好像变了不少。”叶薰闷闷地说道。
注意到叶薰的无精打采,沈归曦又问道,“怎么了?不开心?这些日子她不是在别庄就是在宫里,我也没有见过她几面。”
“也没什么,”叶薰摇摇头,和雁秋之间那种生疏漠然的感觉,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描述。
“算了,先不说这些沉闷的事情了。反正……”叶薰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沈归曦的肩膀,轻声说道:“只要你一直不变就好了。”
在这样清冷寂寥的天地间,也许这是唯一能让她全心全意去相信、去眷恋的温暖和坚实了。
沈归曦默默抱紧了叶薰,隔着漫天的细雨飘飞,两人相拥的身影,从远处看去像是融化为一体般自然。
耳边只余下清冷的风雨声,像是催人入眠的细语呢喃,一切的苦恼困惑仿佛都随着着轻飘飘的氛围淡化了,远去了,叶薰恍如间只觉得她已经彻底抛开了那些不得不面对的烦恼,独立于另一个遥远世界。
就让她轻松这一会儿吧,哪怕也只是个幻觉,至少此时此刻,在这个人的面前,她不用去想那么多……
然而就在她思绪昏沉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却被微带迟疑的声音送入耳中,“你……上一次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第九卷 叶随风起秋忽至 第二章 选择
刹那间从幻境坠落到现实,叶薰身体不易察觉地一僵,抬头看去,正对上沈归曦低头凝视的双眼,神情里仿佛云淡风轻,又仿佛蕴含着深沉的期盼。
犹豫了片刻,叶薰方沉声道,“是来赏景……也是为了给一位故人上香。”
“故人?你们有在这里的……亲戚吗?”沈归曦继续追问道。
“嗯,应该算是亲戚吧?其实与我并没有见过面,她就葬在后山,已经很多年了,也只是替别人尽尽心。”叶薰言辞模糊着说道。她说的这些也算是实话。前来替柳夫人上香,主要目的还是趁机出府打听消息,其次才是想到自己占据了萧若岚的身体,为她略表心意。
“是哪位亲人?”沈归曦犹豫着,紧抿的下唇终于开启,缓缓问道。
他怎么会打听这么详细?叶薰刚刚恢复的心情又开始低落起来。她抬头瞥了他一眼,“是后山一位故去十多年的夫人,你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来?”
“没有,只是问问而已。”沈归曦看着叶薰的脸色又沉闷下来,温声道,抛开了这个话题。可是心中却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黯淡。
那位柳氏竟然是昔日萧国丈府邸的侍妾,而且还是曾经生下过一个女儿的侍妾。在听到手下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归曦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有单纯因为别人的言辞而恐惧的一天。
他在恐惧什么?
之后他立刻阻止了手下继续打探的行动。也许,亲口问她才是最好的选择。自己原本就不应该背着她私下打探这些,既然爱她、相信她,直接询问她不是最好最直接地方式吗?
在犹豫徘徊的无数次之后。他终于问出了口。
可是,叶薰所给出的这个含糊其辞地答案,却实在无法让他安心接受。
她和那位柳夫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想到这个问题。沈归曦只觉得心脏一阵空落落的抽搐,那个最危险地答案他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越接近现实。他就越有一种被未知的恐惧所笼罩的无力感。
也许真的只是不相干的远方亲戚,偏僻落寞地柳家与远在淳州的叶家有远亲关系也不是不可能,他只能这样竭力安慰自己,柳家只不过有一个女儿凑巧嫁入萧国丈府邸为妾而已,与萧家本来就没有什么深入的关系。
可是奉命打探消息的手下的声音却不停的缭绕在耳边:“柳夫人曾经生下一位女儿。就是当年内定入宫为后的萧若岚……”
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只是不自觉地抱紧了叶薰,像是害怕她下一秒钟就会离开。
越是眷恋不舍的时光,越是流逝地飞快。秋雨稀疏,天色渐暮,叶薰不得不回了府邸。
一个人回到了房间,叶薰失落地坐在床畔。
如果说今天是想去寻找安慰地,那么真是得不偿失。她禁不住苦笑了起来。旧的隐患没有消除。反而增加了新的烦恼。沈归曦为什么会忽然问起这些?他从来都不是喜欢打听别人隐私地人。
只是单纯的询问关心自己?还是说他已经发现了什么?自己入后山祭拜地时候身边只有湘绣一人啊,后山坟墓那么多,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祭拜地人是谁吧。
月上枝头。夜临大地。清冷如银的光辉沿着敞开地门窗投入房内,叶薰思绪纠结之下。干脆推门离开房间。一边漫步在花园里,一边静心思索着。
发愁的事情实在太多。相比起在凉川平淡中时有惊涛的日子。京城里的生活更像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水上笼罩的是一片摸不着边际的混沌,让她辨不清方向,寻不着光亮。
那些愁绪烦恼更反复沉淀成虚实难辨的光晕,如同眼前迷离的月色,浮浮沉沉,若有如无。
也许自己应该向他坦白!向他坦白自己萧若岚的身份,同时也坦白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这个念头忽然闯入脑海,让叶薰也禁不住吃了一惊。可仔细一想,还有什么方法能比坦白一切更直接、更迅速地解开这个死结吗?
两人迟早要面对真相大白的一天,自己所背负的萧若岚这个名字和他不可能摆脱的沈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