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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打算去回归一个他早就该去的地方。
无悲,还带了些淡淡的喜悦。
似乎是被这种情绪所感染,贺宇帆燥乱的心情也在寒风中慢慢归于平静。
他向后靠了靠身子,将自己完全嵌在桓承之温暖的怀里,才总算是想了起之前被他忽略的那句解释。于是问道:“你刚说这禁忌会煅出最疯狂的剑,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些剑修都相信剑有魂,而且他们煅出来的剑,可能还真的是有魂吧。”桓承之说:“不过以魂煅剑的话,你所使用的魂魄的情绪,就会影响到剑魂。”
说着,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比如我前段时间在打听灭魔剑的时候,也听说了一个剑修这边儿的传说。说是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厉害的铸剑师,他为了煅出世界上最好的剑,就用自己的妻儿为火,引生魂煅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剑。”
贺宇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泽,却顺着问道:“那结果呢?”
“结果那确实是三界最强的剑,但是也是三界最邪的剑。每一个拥有过它的人,最后不是丧失理智自杀,就是……”
“就是性格大变修为猛增,正道也能秒变邪道,一言不合就能杀人全家。”
不等桓承之说完,贺宇帆就先开口接道。然后顿了两秒,又在前者疑惑的目光中抹了把脸,面无表情的继续补充道:“后来为了防止再次出现这种情况,修真界在又一次杀了被这把剑闹疯的人后,也把剑回炉化水了。是吗?”
他这话是在提问,但更多的却又像是在称述一个大家都明白的事实。
不论是语气还是表情,这画面都有些太过似曾相识了。桓承之薄唇颤了两下,终还是无奈的按了按有些生疼的额角道:“等回去你跟我好好说说情节,这次不管会再遇到什么考核,你提前跟我说清楚,也省的再来个措手不及了。”
贺宇帆心知对方是在说这次那两个怪物的事情,不过他也确实是占不到理儿,便只得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点头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话题到此告一段落,而在两人交谈的时间里,那边儿风慕良的表情也终于带上了些许疲累。
对向煅剑炉的手掌微微颤抖,额角的汗珠也顺着失了血色的面颊一路流下打湿了衣襟。那副原本看起来还算是结实的身子,此时却像是风中残叶一般,摇晃着似乎随时能直接倒下。
贺宇帆看在眼里,只觉得他的心都跟着剑一起入炉了似得,期盼着出炉。又担心着铸剑师的性命。
然而该来的事情,永远不会因为你的担心就不来了。
在贺宇帆这么盯着那人看了一炷香后,煅剑炉里的烈火如小说中那般,猛的发出一道过于刺眼的紫光。
而当光线收尽之时,原本立在炉前的青衣人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熟悉的湖面,熟悉的寂静。
风慕良缓缓睁眼,在看清周围的同时,便开始下意识寻找不远处那片熟悉的光芒。
所幸光芒还在,光芒中那个红眸的黑衣人也还在。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他脸上虽还挂着邪肆的笑意,眼底却染满了挥之不去的疲累,和一丝名为解脱的放松。
他看着风慕良,抬手挥了两下,扬声笑道:“剑煅好了,你可要好好待它啊。”
第61章
对于剑修而言; 本命剑成之时; 该是比他们自己生辰还更让他们高兴的时刻才对。
然而风慕良此时此刻; 却发现他得到了他盼了百年的本命剑; 可别说是没有半点喜悦了; 就连那颗根本没有雀跃之意的心底; 也只余得一片深沉的悲伤和孤寂。
他垂眸; 将视线从那双即将熄灭的烟火般深红色的眼中错开。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 才带着些抑制不住的哽咽道:“你会去哪?”
“当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啊。”
魔尊略显轻快的应着,只是面上的笑容; 在风慕良低头的瞬间; 便像是撑到极限了似得; 直接被疲惫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又抬手在有些酸疼的额角按了按; 才继续说着那句被他重复了太多遍的话道:“你是剑修,只需要看着你的剑就够了,别的……”
“可你又不是别的东西。”风慕良猛的抬头,眼中带着三分怒气七分悲痛; 第一次直接反驳了这句话道:“剑固然重要; 但是你让我用此生唯一的知己之魂去换这把剑,我……”
“闭嘴。”
风慕良话没说完; 就被魔尊厉声呵断。
那双本来快要熄灭的红眸也重新燃起了烈焰; 眉头皱起,他不悦道:“我是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就算我不帮你煅剑; 消失也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这把剑是要陪你一生的,你要再说些伤它的话,我……”
“你怎么?你还能打我吗?”
风慕良面色平静的反问道。
他声音很轻,比起之前的那种撕心裂肺,反而更多了丝悲痛至深后沉淀出的寂静。
抬眼对上魔尊那双染起惊讶的红眸,风慕良缓缓起身。第一次步步向那个和他对坐了一月之久的男人走去。
然而行出几步,他却发现,别说是走到跟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像是被法则固定了一般,不论他如何向前,也没有改变分毫。
风慕良略带急躁的皱了皱眉,脚下向前的速度也不觉加快了起来。
许是他这种执着的行为太过幼稚,让空气中原本已经将要剑拔弩张似得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魔尊拧起的眉头重新舒展,那副标准化的笑意也爬回了眼底。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他无奈道:“喂,这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就不能给我留下个好印象吗?”
风慕良闻言脚步一顿。终于放弃了跟那段永远也走不完的路较量,转而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魔尊脸上。
踌躇一秒,他问:“你什么时候消失?”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醒来。”魔尊道:“如果我们两个的意识都脱离身体的话,你的肉身就会死亡。可现在你不愿意清醒,就只有我来帮你撑下去了啊。”
他说着,嘴角挑起的弧度又加大了不少。没给风慕良回应的时间,便又用些日常谈天般的语气道:“我这样也很累的,你那个不修仙的小朋友也着急很久了。不管是为了谁,你也该睁眼了吧?”
“可你……”
风慕良话没说完,眼前的景象就被越来越亮的光线所取代。
直到光芒彻底照亮黑暗,世界也从那片平湖转为了熟悉的房顶。
“慕良兄?你可终于醒了。”
贺宇帆满是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风慕良才晃动了两下眼珠,将目光从他看了百年的房顶上挪到了身侧。
半晌,他抬手按了按额头,嘴角慢慢向上扯出一个略显柔和的弧度,一边问道:“我这是昏过去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我不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是那个人了。”贺宇帆说:“然后从剑成之后你又睡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现在是正式比赛的中午,还没决出来谁是冠军,慕良兄你……”
“我这就起来。”
风慕良似乎是知道对方想要劝他再休息休息,于是也没等人说完,便掀了被子打断道:“之前本来就是他在代我撑着,我休息的已经够久了,总不能撑了这么多年,输在最后一下。”
他说着,人也起身开始往身上套起了外衣。
贺宇帆见状有些纠结的抿了抿唇,倒也没再去劝说什么了。
风慕良穿衣速度很快,不过是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三人便一同回到了那个用于评剑的高台上。
其实要说这个评剑的过程倒是是也挺简单,无非就是在几个修真界元老级的人物面前试剑,能达到那天覃婉的程度,便基本是能取得个不错的成绩了。
由于风慕良在剑成之后就昏过去了,碍于剑修有个本命剑的第一握必须是本人的规矩,所以其实贺宇帆也是在今天风慕良取剑之后,才第一次见到了这把传说中屠尽天下无敌手的长剑。
然而……
这个剑似乎和小说里写的不大一样啊?
排队试剑的人还挺多,三人跟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仰头看看别人的效果,倒是也不着急。
许是因为贺宇帆探寻的目光太过直白,在看了两个试剑过程后,风慕良便转头朝他笑道:“贺兄总盯着我这剑看,是有何不妥吗?”
“没。”
贺宇帆摇头。
视线又不受控制的对了下那把紫黑色的长剑,才扯着嘴角实话实说道:“就是,我本来以为它会是把银白色的长剑来着。”
剑身似雪,刃若寒光。
这才是“灭魔剑”该有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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