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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出尘之气,在他眉毛凝着的那股含而不露的威势前,已然彻底被破坏殆尽,只叫人觉得危险。
被他这样看着,即便是晏无咎都无法视而不见。
晏无咎下意识长眉微微下压,隐隐露出他在旭王面前极力淡化的矜傲凌厉:“王爷?王爷是对这个秘密根本不感兴趣,还是恼怒无咎自作主张杀了他?”
旭王原本是坐在书房桌后的。
此刻,他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向晏无咎走来。
走到他面前,相隔极近的地方,这样的距离,彼此任何一点微弱神情变化,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晏无咎微微抿唇,眉宇一点隐忍微蹙,看着旭王的眼睛却没有丝毫闪躲或波澜。
旭王知道他不喜欢,这矜贵傲慢的少爷,大概还从没有人离他这么近过,觉得被冒犯了不舒服。
可是,他就是要他不舒服。
旭王笑容讳莫如深,眸光深沉且锐亮,紧紧攫住晏无咎的目光。
他语气却温和:“本王更感兴趣,他是怎么威胁本王的鸦首大人的。”
旭王的右手落在晏无咎的肩上。
晏无咎的肩不薄不厚,没有丝毫叫人联想到羸弱之类的纤细脆弱,有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柔韧。仿佛筋骨都被细细打磨过,蕴含精粹的力量,没有一丝弱态,但也没有坚不可摧的冷硬。
旭王自己也是高手,所以他一碰就知道,这样的骨肉,绝不是长于武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之人。
但是更像是精细打磨出的玉,或者瓷。
可作是和氏璧,做不了杀人的刀。
就像这个人一样,精致华美,金尊玉贵锦衣玉食里滋养出来的尤物。
用来杀人沾了血,无损完美,但是会邪。
现在,旭王望着晏无咎华美矜傲的面容,就觉得那眉锋睫羽的阴翳里,有些血煞的邪气。就像春水桃花,淬毒妖化。
叫他生气。
察觉到旭王的手落在自己的肩上,晏无咎不易察觉左眼尾梢微微一锁,立刻就平静淡然,身体甚至没有僵硬一分。
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这样欲盖弥彰了,唇角不适的抿了一下。
晏无咎眨眼,纤长密仄的眉睫错觉微颤,冷静看着旭王,似是忍着不悦。
旭王的手在晏无咎的肩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像是无意,又有几分轻慢的狎昵。
下一刻,那只带着玉扳指的手辖制着晏无咎,只听一阵物体扫落地面的声音,下一瞬晏无咎视野旋转,整个人被压在那张金丝楠木书桌上。唯有脚尖勉强着地。
旭王一只手按着晏无咎的肩膀,动作不甚用力,但是却叫人一丝挣扎的力度也无。
他站在书桌前,俯身垂眸看着眸光睁大放空的晏无咎,目光沿着晏无咎被迫露出的喉结往下看去。
鸦羽卫的服饰以玄色为底,袖子很窄,衣服的剪裁流畅贴身,腰带很宽,可以完美护住脆弱的腰腹,显得这个人比记忆里更严谨且瘦削。晏无咎穿上很好看。
美中不足的是,衣领简洁也同样一直到领口最上面,禁欲又威严。跟这个人本该有的轻佻放荡的气质不符。
旭王的手指仿若无意捏着晏无咎的下巴,微微摩挲:“这身衣服很适合你,知道本王当初为什么把鸦羽卫给你吗?”
晏无咎从旭王猝不及防翻脸,就抿唇一语不发,神情冷静微凛,长眉微蹙隐忍。
说不好隐忍的到底是不悦不适,还是凌厉阴鸷的杀气怒意。
他一眨不眨看着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旭王。
旭王问完却没有要晏无咎回答的意识,轻笑一声,脸上显出一种温和高雅的雍容来,语气甚至略带宠溺:“你很聪明。是本王至今为止,见过的唯独觉得拿捏不住的三个人之一。太聪明反倒叫人困扰,不知道怎么用你才好。”
他语气一停,高声说道:“进来。”
晏无咎躺在那里动不了,只感觉自己的腿贴着旭王的,但凡稍有蓄力,就会被察觉。
门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有人进来了,单膝跪在前面。
旭王仍旧看着晏无咎,目光没有移开过一分,却若有所思,略显慵懒明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吧。”
旭王的声音微高,那不是对晏无咎说话的语气。
那个晏无咎看不到的跪下的人便恭敬陈述:“白漆吴大人传出的最后一道命令是,他发现了一个重要机密,要亲自告诉王爷。之后就杳无音信。属下没有等来他的消息,察觉到不对立刻逃出封庄,听到六扇门和鸦羽卫在封锁封庄,不准任何人出来。”
旭王笑着,眸光熠熠,不知是怒是什么,盯着晏无咎:“确定是鸦羽卫?”
“是鸦羽卫没错。”
旭王笑着,温和地看着晏无咎:“你呀,少爷脾气。听说来了汴京以后,先找地方洗漱换衣,这才来见本王。被人捷足先登了吧。这个人就比你早到一刻钟而已。”
晏无咎喉结微动,脸上却没有什么波澜,眸光像沉寂的河流,有些心灰意懒,不予示人的矜傲清狂。对旭王的话和他的眼神,没有半分回应。
旭王眸光微眯,冷冷捏着他的下巴:“不解释一下吗?背叛本王的到底是谁?你是真的养不熟吗?还是说,本王从一开始就该打断你的腿,锁起来,才不至于落得像崔权那样的下场?”
晏无咎眸光一瞬凌厉,冷冷瞪着旭王,眸光清泠像薄冰。
眉眼华美阴鸷,这一眼乖张不逊,却看得旭王不怒反而整个人都微微一烫,热起来。
甚至,心里对于晏无咎的背叛,好像比起发怒生气,更多反而是期待和愉悦。
就好像,打从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单膝跪在他面前效忠,就在期待着他背叛自己的一天,好名正言顺的惩罚他。
旭王的喉结克制的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微暗:“想本王怎么罚你,我的晏大人?”
晏无咎唇线抿得冷淡,心灰意冷似的并不看他:“王爷不信无咎,是白漆吴技高一筹,无咎无话可说。当王爷至少也该听听无咎千辛万苦带回来的秘密,要杀要罚,随你。”
旭王的手指沿着他精致的下颚,手指在那冷淡颜色形状却极为完美,仿佛刚刚咬过鲜嫩的荔枝的唇上无意似的揉按了一下。
比起荔枝,更叫人想咬。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人顿了顿,似乎抬头看了眼被旭王压在书桌上的晏无咎,踟蹰了一下,继续道:“刚刚封庄的人传来消息,晏统领和白漆吴大人杀了白晓风,被六扇门追缉。但六扇门没有大肆宣扬,现在仍旧固守封庄。白漆吴大人不知所踪。鸦羽卫的苏见青和樊雷,两个人坚持认为是晏统领绝不可能杀死白晓风,背叛王爷,认为另有隐情,这才和六扇门合作封锁封庄。”
旭王俯身的动作停在那里,手指仍旧残留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目光落在领口若隐若现的一点冷玉一样锁骨相接的颈窝。
鸦羽卫的衣服料子很好,里面是雪白的中衣,只要不管不顾撕下去,那染血妖邪的和氏璧就是他的了。
可是……
跪下的人说:“属下该死,之前所报消息断章取义,误导了王爷。”
桌上的晏无咎唇边微抿,眼睫微抬,琥珀茶色的眼眸如清泠的春雪覆盖满枝繁花。
那眼神寡欢冷寂,晦暗隐秘地看着他:“王爷确定不想听,陪陵里秘密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旭王:秘密哪有你好吃,好不容易钓鱼执法成功,不管了,吃……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之,王爷死了。
第86章
旭王的手指停在那里; 沉默片刻; 顿时怒极将书桌上方才未能挥落的砚台砸了出去; 转身冲着那跪着的下属斥道:“滚出去!”
在他起身的同时,失去压制的晏无咎也从善如流跳下来,站在另一边,薄霜凛然的眉宇; 毫无表情; 无动于衷。冷眼看着一旁的旭王发怒。
尽管有方才那番惊险变故; 晏无咎周身上下仍旧一丝不苟,连墨发都没有丝毫凌乱。
他笔直站在那里,如同一柄未曾出鞘的华美的刀,锋芒不露,却不可攀折。
旭王借着这番发火缓和了之前的情绪,慢慢收敛了神情; 恢复之前的尊贵温和。
他没有入座; 依旧站在那里; 神情略显莫测,慢条斯理; 意有所指对晏无咎说:“说说看; 陪陵里有什么秘密,能重要过无咎?”
晏无咎面无表情,学着顾月息一脸冷情冷性,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无咎之前一直不明白,白漆吴为什么要杀白晓风。直到我发现他和六扇门有联系; 他眼看事情败露,便告诉我,之前王爷派出去的盗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