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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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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自己不适合当什么狗屁英雄。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垫在身下,摔到这个东西上时依旧很疼,但也仅仅是疼痛而已。
    身下的软垫和他一起下坠,东陵被放在地上,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这头老虎接住了半空中的自己。
    他无言的看着这个救了自己几次的家伙。
    白虎的毛色是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让他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不幸罹患雪盲症。不过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博格比第一眼看起来狼狈许多,身上遍布大小伤口,雪白的皮毛也因为遍布鲜血和灰尘而结成一束一束。
    博格愤怒的朝他吼叫,东陵听不懂,当然也不是很专注于对方的责备,博格想说的绝不会比他刚才从巨翼鸟背上摔下时心里挖苦自己的更多。
    伤口并没有让他的动作迟钝,白虎在巨翼鸟再次扑下时,一口咬住后者的翅根处,从那里将整片翅膀撕了下来。
    被他袭击的巨翼鸟哀鸣着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抽搐。白虎对着天空咆哮,试图驱散那些虎视眈眈的袭击者。
    这算什么?危急时刻降临的白马王子?
    在最后一刻被救的东陵像个白痴一样大张着眼睛,倒在雪地上胡思乱想,然后被自己不合时宜的怪念头逗笑。
    那么,王子殿下,请你不要大意的努力拯救英雄吧。
    继博格之后,又有两只雄性兽人赶来,巨翼鸟不甘心的盘旋一阵,还是撤退了。
    接下来,刚刚松懈的东陵发现自己不得不面对更大的危机。
    博格看起来很生气——至少在东陵的印象里,这个雄性从未如此发过火——他甚至把一直扎根在脑子里的,“保护雌性和亚雌性”的铁则都忘在一旁,对着东陵大吼大叫,扣在亚雌性肩上的手指用力的就好像要把对方的胳膊卸下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蠢事?!”
    “自卫,呃,我想大概是这么说。”干了“蠢事”的家伙移开眼,少见的感到窘迫,“如果我不赶走这些家伙,它们会把房顶弄塌。”
    “你不相信会有人来救你,你甚至不相信我可以及时赶到!”
    东陵眨着眼,努力让自己一团浆糊的大脑恢复一点正常的思考力,以应对当下的局面。显然,这两条罪行中,后者更令对方更生气,却也更无法找借口搪塞。
    “我相信你,”他本来想像自己习惯的那样用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把这件事带过,却在与博格对视的片刻时间败下阵来,“但我习惯了一个人。”
    东陵当然相信博格,他像相信和田那样相信着这个人,但在更早的时候,战斗的意义已深入骨髓——
    战斗,永远是一个人的阿刻戎。

第38章

当晚,兽人们终于可以回到位于部落各处的家。
    东陵的坏运气也终于结束了,被博格押回家睡过一晚后,虽然还是浑身酸疼,但体温奇迹般恢复了正常——只要不发热,伤口疼痛实在算不上大事。
    第二天他睡醒时,自家雄性刚从门外进来。有那么一会儿,他毫不怀疑自己看到对方身后黑气环绕……这是怎么了?
    东陵没有费心掩饰自己的好奇,博格也没有隐瞒的打算,这算是族里的大事,即使他不说,亚雌性也迟早会知道。
    在这场部落的保卫战中,九个雄性死在围墙外的战场上,还有两人因受伤过重没有熬过夜晚;而巨翼鸟的袭击让部落里损失了四个老人、三个亚雌性、一个雌性和两个幼崽。
    “呃,损失惨重,我想?”东陵有些犹豫,“还是……你觉得自己需要安慰吗?”
    没有相关经历的杀手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更恰当,这对他而言算的上一个新科目。
    你看,他参加过几次葬礼,知道该如何说着漂亮话,安慰那些悲伤欲绝的亲属。可被人通知一些没有关系的人死了,尤其说话的人看起来感同身受——他学过的礼仪从未提过这时候要如何应对。
    雄性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还有那个雄性幼崽的哥哥。”
    “科尔文?”
    “是。他今天早些时候回到了乌古神身边。”
    “我很抱歉,不过看来以后你要和我一起忍受我徒弟可以堆满屋子的臭毛病了。”
    “我以为你也许会有些难过?”博格忍不住这样问道。
    “不,不会。至少不是为了谁的死亡。”
    博格沉默了很久,久到东陵以为他准备放弃这个话题,于是利落的收拾好床铺打算去外面给板牙搬些干草。
    “那如果死的是我,你会难过吗?”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东陵停在门口。
    “我不知道。”杀手努力思考那个场景,发出意义不明的短促轻笑,“说不定我会感觉有那么一点……着迷?”
    “你……唉,下午要送他们上路,你要去吗?”博格似乎想要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弄懂这个亚雌性的念头。
    不感兴趣,还是临阵脱逃?
    谁知道。
    东陵没有拒绝博格的提议,下午时跟着博格一起去了墓场。
    还是那座雌性和亚雌性采摘水果的小山,山脚与围墙的交界处,有一片空旷的平地。没有墓碑,没有鲜花和供品,只有覆盖地面的皑皑白雪。
    他站在队伍最后,木然的听着阿尔特念诵艰涩难懂的祈祷词,与周围满脸悲戚的兽人格格不入。如果他愿意,表情可以难过的如丧考妣,但那是对逝者的侮辱。
    事实上,东陵无法感到哪怕一点悲伤。
    当一个人得到力量时,必然会付出一些别的什么作为代价。
    他能哭、能笑,却无法从心底真正生出喜悦或难过的心情。仿佛一个盲人,知道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花是红的草是绿的,但自己的世界只有黑白。
    他终究还是一个杀手。
    葬礼没有持续很久,除了失去家人的兽人,其他人都先后离开了。
    莉莉和布莱恩的阿爹和阿姆死了,亚雌性被巨翼鸟从天上丢了下来,他的伴侣则是死在与巨翼鸟的搏斗中。
    兽人继承了一些野兽的习性,雄性幼崽成年后就会离开家人独居,雌性和亚雌性在找到伴侣前,则是与阿爹阿姆或成年的雄性兄弟一起生活。而超过五十岁的兽人,都要搬到部落中央居住。
    莉莉的阿爹两年前度过五十岁生日,她的阿姆陪着伴侣一起住到老年区,她才搬出来与哥哥一同生活。
    东陵远远的看了他们几眼,最终没有打扰,而是走向墓场的角落。博格在他的要求下先回家了,他需要去找一个人,自己单独去。
    小小的孩子蜷缩在虬结的树根上,阿诺把自己尽可能的缩成一团,手指无意识的在雪地上勾画。
    东陵倚在他身后的树上,一时间无人说话,直到阿诺抬起头,率先打破这沉默。
    “东陵老师,哥哥到底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是消失了?”
    “你觉得呢?”男人低下头,眼睛看着牵着自己衣角的小孩,目光的焦点却落在雪地上。
    “他们说哥哥和乌古神一起离开了,可哥哥最疼爱阿诺,为什么要离开,又为什么不肯回来?大人都在骗人,对吧。东陵老师,死究竟是什么?”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东陵几乎要为小孩的早慧鼓掌了。
    孩子迟早要明白什么是生死,他不觉得现在知道这些对阿诺而言太早,事实上,已经有些迟了。
    但是死是什么?
    东陵试图找到一个让小孩子更容易理解的说法,思索片刻后,他蹲下…身,拿起一小撮雪放在阿诺手上。
    雪很快融化,水珠顺着小孩的指缝滴在地上。
    “这就是死亡。”
    小孩捧着手里的一点点水,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师。
    “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东陵指了指阿诺手心里的水,“雪化了,你无法让它重新变成刚才的样子。可是水还在,所有的结束都会成为另一个开始。”
    “是……灵魂?”
    “不,没有灵魂。”
    “可布依婆婆是这样说的。”
    “这世界上没有灵魂。”
    世界上是没有灵魂的,假如真的有这些“东西”存在,那他手下鬼魂无数,为什么却没有一个找上门?
    “那哥哥会变成什么?”
    “你要自己去看,我无法再解释更多了,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老头子当年是怎么说的来着?
    可参生死者,大知。
    自己尚没有这个资格,所做的也只是将老头子当初的话换一个方式转达给自己的徒弟。
    “可是这里,”阿诺按了按胸口的位置,“现在很难过。”
    “能感到难过是件幸运的事。”他回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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