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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天道山门外,梵笙遥望,却只看见黑雾团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天道死气沉沉的,还不如我轮回,怪吓人的。”
“天道以前不这样的。”慕羡之站在梵笙身边,抓着他的肩头,道:“闭上眼睛。”
“等等!”梵笙从袖中拿出一尺锦缎,叠成一层又一层,淡定蒙住眼睛,紧抓着慕羡之的衣袖,道:“飞吧。”
“这锦缎你哪来的?”
梵笙蒙着眼睛,看不清慕羡之的表情,只是觉得他声音有些奇怪,可也没往深处想,只是随口道:“在你房里找的,反正你也用不着,我用着刚好,别磨磨蹭蹭的,快走吧。”
梵笙没有注意的是,这锦缎的末端,整整齐齐用白线绣着一个泽字。
耳边风声传来,刮在他脸上生疼,紧紧抓着慕羡之的手臂,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很害怕?”
“我怕高……你能不能飞慢点。”
梵笙只感觉风声慢了点,听到慕羡之在自己耳边道:“曾经有个人也怕高,这锦缎便是给他遮目用的。”
梵笙一模锦缎,迟钝了几分,嘴巴里干巴巴的,问道:“白泽?”
在黑雾层层里,看不清慕羡之的脸色,梵笙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可怜。
“你们经常说白泽罪大恶极,若他没死,你还会杀他吗?”
“我不知道。”慕羡之望着四周的黑暗,梵笙的肩头越抓越紧,声音越说越低,“若真的没死就该出来让我见见,好让我把一切都还给他。”
“还给他?”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梵笙无言,当初的种种,辛密,除了那坑爹的作者,知道的还能有谁!
几人落在天道的大殿前,曾经一把火,将这巍峨大殿烧成如今这般破烂模样,天道被毁后,六道中人也曾来修缮,可越修缮,破败得越厉害,后来才发现,没了天规法则的天道,不堪一击。
“小心些,这儿有点诡异。”
黑雾迷茫,四处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五人后背紧紧贴在一起,警惕看着四周,忽然,慕羡之腰间的玉坠发出微弱金光,不过刹那,光芒万丈,发出的金光将整个天道笼罩其中,那些黑雾缭绕,鬼哭狼嚎,如同潮水一般退散。
“这是……”
“须臾坠,天道至宝。”
“怎么在你这?”梵笙惊奇万分,“你不是说这东西当初被白泽偷了去吗?”
慕羡之沉眉,那日诛仙台,白泽最后一缕魂,奄奄一息来到自己身前,留下的不止那句话,还有这个坠子。
“师兄,入魔吧。”
慕羡之捏紧了那须臾坠,须臾坠内白泽的那缕魂也随之烟消云散。
也许是太过接近天道,有些他自己都快忘记的往事又恍恍惚惚想了起来,清晰的像昨天一般,慕羡之想忘记,只是有些事在你梦中出现千百次后,会深深刻入你的骨血里。
或许是难以忘怀,心有芥蒂,他的修为一直止步不前,因为只要入定,他便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认识白泽,带他下山来到九州,也许后来种种都不会是这样,白泽不会想要窥探天道,不会想入魔,只会在天道做个不安分的内门弟子。
当年,白泽入天道之初,还是个不止狂妄为何物的纨绔子弟,人世间的恶习在天池没洗去,带到了天道中来,整日游手好闲领着一群外门弟子不务正业。
他记得当年路过那片竹林,清风徐来,斑驳的阳光洒洒落落,他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片竹林,有结界。
只是在天道中,邪魔歪道是不可能混入,他双指轻轻一指,那道结界便轰然消散,三三五五喧闹的声音从那其中传来,结界一破,声音戛然而止,竹林中人纷纷四处逃散。
“站住!”慕羡之站在竹林阴影处,看着竹林里四处散落的骰子以及银票,看着慌张逃散的弟子,沉声怒道:“天道法则你们都不放在眼里吗?”
都是些外门弟子,慕羡之也不好多加训责,否则会让人以为他仗着自己身份,欺负外门弟子。
“你们都是哪位长老门下的,谁带的头。”
那些外门弟子看着慕羡之头上的金冠,没敢说话。
“若不说,我可禀报执法长老了。”
慕羡之一声威胁,终于有人说话了,从人群后探出一个头来,眉眼如画的小少年冲着他笑,道:“这位师兄,通融通融,我们是外门弟子,平时就在天道打打杂物,只会在无聊之余打发打发时间,师兄你行行好,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见,以后我们绝不如此放肆了!”
慕羡之看着那人良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从人群后挤出,一双眼眸亮得惊人,嬉皮笑脸半点不怕人。
“回师兄的话,我叫白泽,是天道的外门弟子。”
“封灵识!”
“啊?”白泽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问道:“什么?”
“封灵识,挑水一百担,什么时候挑完什么时候休息。”
天道的山很高,山路崎岖,一趟下来便费去大半的力气,更何况封了灵识,如同凡人一般,一百担水,白泽想想脸色就白了。
“师兄,我记得触犯法则,不过罚抄书而已,您只是师兄,并不是我们的师父,没资格罚我们吧。”
有人在身后悄悄拉扯他的衣服,那是与他一起厮混的发小方然,白泽却不在意,扯回来,小声道:“干什么!”
方然在他身后急得就差跳脚了,“你别说了,去挑水吧。”
“一百担,我得挑到什么时候!”
慕羡之看着他的小动作,冷言冷语道:“你不服?”
“我自然不服,天道有天道的法则,师兄你这属于私自处罚,仗着自己内门弟子的身份欺负我们!”
“好,我不罚你。”说完回头便御剑走了,留下一个仙风道骨的潇洒背影。
白泽还在那沾沾自喜,一挑眉,洋洋得意道:“你看吧,我就说人善被人欺,咱们虽然是外门弟子,可也不能随意让人欺负了去。”
“你是不是傻!”方然看着白泽的眼光十分怜悯,“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白泽不屑一顾,哼哼唧唧两声,道:“看他那样子,人模人样的,白色金底纹的披风,应该是个内门弟子。不过内门弟子怎么了,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内门弟子。”
在场的人皆无可奈何的摇头,方然发出长吁短叹的哀嚎,看白泽那样子,简直是倒霉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袭来,你们会嫌弃我的回忆有点多嘛???
☆、【007】天道·嬉戏
“白泽啊白泽,平时让你多用点功,少想些风花雪月的事,你不听,如今闯祸了还不知所以然,你想入内门,先让你头顶上的布条变成玉冠再说行吗?咱们是外门弟子,无冠可戴,内门弟子戴玉冠,精英弟子戴银冠,你仔细想想刚才那人戴的是什么冠!”
白泽思索了一会,迟疑猜测道:“好像……是金冠。”
“长老门下入室弟子才戴金冠,而且你有没有瞧见他的金冠上还插了什么东西。”
“没注意。”
“金羽!金冠上插金羽发簪,整个天道有几人!你闯大祸了你知道吗,你还敢怼他!让你挑一百担水已经对你格外开恩了,你还敢怼他!”
“我又不知道他是谁,更何况这事你们也有份,总不能只罚我不罚你们吧,放心,法不责众,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
白泽说的没错,法不责众,所以最后被罚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崎岖的山道他已来回无数次,鞋底不知道磨穿了多少双,气喘吁吁倒在山路上,看着身边满满两大木桶的水,朝天哀嚎。
“慕羡之,你给我记着!”
白泽挑完一百担水已经是三天后了,整个人虚脱了一般瘫痪在床上,恨得咬牙切齿,安分了好几天。
可白泽那性子怎么可能一下子能改的过来,好了伤疤忘了疼,天道入定之日,他又聚集了三三两两的外门弟子,在竹林内架起结界,吆五喝六开起了赌局。
“我说白泽,前几天那一百担水你还没长教训?”
白泽这边正开了个豹子,开心的很,一边将银票往怀里塞招呼着下注,一边咬着苹果模糊不清对方然道:“今天是天道入定之日,所有内门弟子都得入定参悟长生之道,谁还管咱们外门弟子,放心,安全得很。”
这句安全得很才刚说完,结界轰然消散,慕羡之比墨色还深的脸映入白泽眼中,吓得他一口咬飞了嘴里那个苹果,抖着声音问道:“师兄,今天你不是入定了吗?”
慕羡之看着他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