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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瞧着急于为白泽说话的慕羡之,悠悠道:“羡之,我有问你吗?”
慕羡之一愣,摇头,紧抿着唇,有些难堪。
白泽见夏侯似是有意刁难,不愿再看见慕羡之低声下气,便规矩跪在慕羡之身边,掩去眉眼间的锋芒,低声道:“师兄自是有资格管教,白泽知错了。”
方然一听,也忙跪在一旁,“方然也知错。”
“既是知错那我罚你打扫昆仑藏书阁,可服?”
藏书阁?
白泽心头一动,拱手,道:“白泽心服口服,自己犯下的错,不需要师兄为我承担。”
夏侯听言,便将视线转移到方然身上。
“方然,你身为执法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自去执法队领罚。”
“是,师兄。”
夏侯瞧着慕羡之手臂上的伤痕,微微沉眉,道:“羡之,跟我来。”
几道剑光一闪而过,唯有清风徐过竹林,白泽轰然跪坐在地,扯了扯方然的衣袖,问道:“方然,那就是你们执法队的大师兄?”
方然也后怕的点头,哭丧着脸,道:“完了完了,执法队一向严明,公然聚赌,指不定得怎么罚我。”
“你怕什么,反正师兄都罚我去打扫藏书阁了,你就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话锋一转,又有些庆幸,“没想到执法队大师兄竟然这般铁面无私,连师兄都打,还好我没去你们执法队,否则那日子可得度日如年。”
方然对这话不禁翻了个白眼,“你想去还去不了呢!”
“以前稀罕得紧,现在不稀罕了,师兄这么护着我,我若再有二心,那也太没良心了。”
“你小子也开始有良心了?”
白泽瞥了他一眼,不在乎方然话中的促狭意味,若有所思道:“昆仑藏书阁,那可是个好地方。”
方然听了这话,眉眼一挑心思一动,打量着白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昆仑的藏书阁闲杂人等没有特令是不允许入内的,白泽一手提着打扫用具一手推开藏书阁的大门,左顾右盼。
白泽本就不是来打扫的,装模作样了片刻便将手中的抹布丢到了一边,四处巡视,见无人在内,便隐在了一侧找寻翻阅着。
藏书阁中藏书无数,一半为修炼剑谱或者诸子百书,而另一半,则为白泽如今手中拿着的列书。
比武的结果从虚空中一道又一道的传来,白泽无心听,手捧着的列书微微发抖,聚精会神,连身后的门开了也不曾发觉。
“白泽,你在干什么?”
那背对着的背影似乎有那么瞬间的微顿,低垂的头抬起,转过身来,原本张扬的脸上此刻却带着谨慎的小心,看着缓缓朝他走近的方然,道:“方然,你怎么来了?”
方然看着他手中的列书,不留痕迹,笑道:“师兄也罚我来打扫藏书阁,你在看什么。”
白泽将手中的列书往后一收,“久闻藏书阁藏书无数,许多消失匿迹的剑谱和心法都有,我随便看看。”
方然又怎么会信,看着他藏在身后的手,问道:“你手上的是什么?”
“一本剑谱。”
方然一步步向他逼近,白泽则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这才站定,叹息着将列书从身后拿出,对上方然的眼睛,道:“方然,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你再牵扯进来。”
“你可以去杀他们,但是这列书,不能动。我经常说让你多看些法则天规,为何你还想犯如此大的错。”
白泽眼眸低垂,视线从方然的身上转到了列书上,那列书的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字,九州白家。
“当年白家冠以妖魔的名义给方家,方家五百口人顷刻覆灭,我想替你报仇,也想为自己报仇。”
“那也应该是我自己来,你的仇已经报了!”
“我已经满手鲜血,不在乎再多一些,你不一样,你是天道执法者,这是我们多年来的心愿,你若撕了列书,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话音一落,方然只觉一股钝痛在胸口蔓延,连连后退,抬眸直视,猛然一凝。
那列书在白泽手上,已撕成两半!
“白泽!”
“天道的规矩咱们可以不放在眼里,可这天规法则你不能犯,一犯,就没有丝毫余地了。”
方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在了白泽将列书撕毁的那一刻,此时,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白泽沉着将那列书撕得粉碎,洋洋洒洒,飞旋着落地。
方然一直都知道,白泽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是没人能劝阻得了的。
“天规有云,人生而有命,每个人出生之后便会在昆仑藏书阁上的列书,书写一生,若是没有列书,便无法转世轮回,白家满门,若是没有列书,便只能成为游荡天地间的死灵,无法转世轮回,方然,你觉得这个惩罚对得起他们这些年害的那些无辜的人吗?”
方然想说话,可是张开了嘴,说不出一句。
“方然,若是天规法则无法惩戒坏人保护好人,那天规法则又有何用?既然天道无情,那便我来!”
方然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那一堆被撕毁的白纸上,如同发了疯一样冲向白泽,揪住他的衣领对着他怒嚎:“你知道撕毁列书有什么后果吗?我常说让你多看天规法则,你为何不听!”
“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后果,所以才不能让你去做这件事。”白泽扭头透过窗户看着虚空远处威严矗立的诛仙台,低吟道:“天降九劫,非死不灭。”
“你知道……”
“你不也知道吗,你知道,依然要做,既然要做,为什么一定是你做,而不是我?”
“你疯了吗!”方然瞋目切齿的看着他,紧抓着衣领的手在发抖。
“我是疯了,当我看到列书上说,白家安居百年时,我真的快疯了。方然,什么是天道,为什么天道会庇佑这些恶事做尽的人,而让那些无辜的人惨死?”
方然看着他迷茫的脸色,用尽力气捏紧的手缓缓无力的松开。
藏书阁外一声雷鸣,天地之间,已为之变色。
万里无云的晴朗,此刻天穹铅云密布,充满令人绝望的压抑,虚无而来的狂风呜呜的吼叫,仿佛握着尖锐的刀剑,在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方然心都在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害怕,“白泽,一定还有办法的,走,咱们去找师兄,一定会有办法的。”
白泽沉着冷静,仿佛撕毁列书的人不是他。
“撕毁列书,乃是大罪,师兄要如何护着我?”
“那怎么样,真的非死不灭吗!”方然嘶吼着大叫,眼眸通红。
“用我一人之命,倾覆白家,值了!”
白泽一掌推开他,朝外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离梵笙上线倒计时两章
☆、【023】天道·九劫
昆仑大殿外,突如其来的天劫,引得无数弟子围观,夏侯上官惊鸿等人闻讯而来,驱散逐渐聚拢而来的六道弟子。
诛仙台上,白泽独立其中,风吹起他的披风往后扬起,面前是无尽的虚空望不到尽头,充满着绝望与无助,一道长长宽宽的闪电从天空凶猛的抽打下来,似要将这天穹生生撕裂开,毫不怜惜的抽打在他身上。
那是天劫,所有妄想挑衅触犯它威严的人,非死不灭。
诛仙台之外,一层模模糊糊的屏障笼罩着,无人能破,天劫的威力,亦是无人能挡。
慕羡之随即而来,看着诛仙台上艰难爬起的白泽,却邪在手心徒然捏紧。
他在下大喊:“白泽,你做了什么?”
诛仙台中央,白泽缓缓张开了嘴,说了些什么,却没人能听见,因为那接连而下的二道天劫如同利剑一般,直落而下,狠狠击在他胸口,白泽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撕心裂肺的痛从胸口传遍四肢。
他修为不高,这三道天劫已差不多要了他半条命,若是九道天劫齐下,恐怕会粉身碎骨,这世间再也不会留下他一丝一毫的痕迹了。
白泽仰望着天穹,忽然就心如死灰。
死了吧,死了也好,所有欺辱过他的人如今都恶有恶报,他还有什么不甘心的,九劫是他的惩罚,是他应得的。
“这是……九劫!白泽他究竟做了什么引来了九劫!”上官惊鸿遥望着诛仙台上似是奄奄一息爬不起来的白泽,赫然一声,拔出了惊鸿剑。
与他一起拔出利剑的还有慕羡之,不言不语,眼神坚定锁定了诛仙台四周那模糊的屏障。
夏侯在侧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慕羡之并不回头,道:“不管他做了什么,他的命,我一定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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