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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三娘偷偷地抹了把眼泪,回屋去拿鸡毛掸子,给哥哥老爹扫灰尘。
大郎媳妇也麻利地打来四碗水,一一递到几人跟前。
于婶迎上去,急慌慌地问:“怎么样了?”
叶凡喝了水,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于婶愣了愣,喃喃地说:“从哪里去弄那么一大笔钱?”
于家父子或坐或站,皆是摇头叹气。
叶凡一时间也没说话,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是一个人不好做决定,因此才没急着开口。
“只有两日……”于婶偏头看向台阶下的小女儿,长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纠结。
于三娘不知想到什么,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地哭道:“阿娘,我、我已经大了,卖不上钱的……”
此话一出,院中之人皆是变了脸色。
尤以于二郎的反应最大,“别管是偷是抢,我去做!说什么也不能卖三娘!”
于婶哭笑不得地白了自家儿女一眼,骂道:“成天介胡说八道,就她这样,嘴馋手懒长得丑,就算我想卖,也不见得有人买!”
虽然被骂了,于三娘却是捂着脸,又哭又笑。
大郎媳妇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背轻声劝慰。
锤子仰起瘦瘦的小脸,奶生奶气地说:“姑姑别哭,丑……”
于三娘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于家父子这才舒展了眉心。
不怪他们脑补太过,这年头穷人的命最不值钱,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卖儿卖女的事太常见了。
叶凡一心做着打算,于家人的对话左耳朵进右耳边出,根本没听进去。
于婶见他闷着头不吭声,以为他是在发愁,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难得露出的凝重之色,不由地十分心疼。
于是,她也不再犹豫,抬脚进了西屋。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半尺来长的雕花木匣。
于三娘看到她手上的匣子,终于明白自家阿娘方才为何要盯着她看了。
那匣中有一对银簪,是叶家主母生前赏的,说是给她添妆。即使在日子最艰难的时候,于婶都没舍得动它。没想到,今日却拿了出来。
于三娘垂下眼,终归没说什么。
于婶在匣子上抚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往于叔跟前送了送,“拿着这个,到当铺里换些钱吧!”
汉子们不明所以,大郎媳妇却是忍不住,低声说道:“娘,这可是妹子的嫁妆……”
于婶叹了口气,她也是舍不得呀,嫁妆不嫁妆的放在一边,单是为着主母的恩情,也不该把簪子当掉。
“这不是遇上难关了么,若不当了这簪子,工钱打哪儿出?难不成还真由着那些人拆酒坊?”
于三娘捏了捏衣角,从于婶手中接过匣子,坚定道:“我不要嫁妆,阿爹,拿去当了罢!”
柔柔弱弱的小娘子,鲜少有这般果断的时候。
于叔接过匣子,粗糙的手隐隐发颤。
于大郎重重地叹了口气。
于二郎既不甘心,又没有法子,气得背过身去,恼恨自己的无能。
叶凡终于从深思中回过神,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禁不住十分感动。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瞻前顾后了。
“不用卖嫁妆,我有办法。”说着,便走进窑洞,片刻的工夫便拖出来一个大箱子。
箱子沉得很,叶凡根本搬不动,只得蹭在地上生拉硬拽。
于叔一见,连忙去拦,“小郎,当心些,别磕坏了。”
“都是铜的,磕不坏。”虽然嘴上这样说,手下还是放轻了力道。
箱子里有古剑,有灯具,有酒器,也有铜鼎,皆是长着青斑,古朴大气,据说都是出自商周贵族之家。原身不知道砸了多少钱才凑了这么一大箱。
于叔和于大郎一人一头,合力搬了起来,放到院子正中。
于二郎虽不情愿,还是上前搭了把手,嘴里不满地嘟囔:“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显摆你这些‘宝贝’,生怕没人惦记!”
叶凡可不是吃亏的脾气,当即怼了回去,“你钻进我心里看了吗?怎知我是为了显摆?”
于二郎瞪大眼,惊愕于叶凡的伶牙俐齿。
叶凡扫了他一眼,转而从荷包里摸出钥匙,递到于叔跟前,“将这些物件拿去当了罢,能当多少算多少。”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些古董也是那个表哥张罗着买的,叶凡觉得,不一定都是真的。
于叔惊讶异常,“小郎,您这是……”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叶凡淡淡一笑,交待道:“分着当,别一口气都拿出来,省得朝奉①压价。”
于家诸人面面相觑,仍旧不敢相信。
叶凡把钥匙塞到于叔手里,笑着催促,“早去早回。”
于叔看看箱子,又看看叶凡,再三确认:“小郎,您可想好了,真要把这些宝贝当了?”
“是。”叶凡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原本他还想着,到底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该这么草率地处理。
转念一想,原身都走了,还顾忌这么多干嘛?说到底,他也是在帮他收拾烂摊子。
“除了长工们的工钱,还有春播的种子,再加上酒坊后续经营所需,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们辛苦些,多跑几家罢!”
听到他这么说,于婶终于忍不住,掩着嘴哽咽道:“小郎长大了,懂得顾家了……”
于叔也不再犹豫,亲自驾了牛车,把大郎二郎都叫上,赶去了县城。
第5章 叶三姐
【败家子,这锅算是背上了】
日头西落,天色渐晚。
于家父子尚未回村,县里的消息便传回了韩家岭。
老少爷们一个个端着饭碗,蹲在土坡上一边呼噜噜地喝着稀汤一边听热闹。
“县里都传遍了,于老汉拉着一箱子假货拿到当铺,差点让衙门抓起来!”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叶小郎为了买那些瓶瓶罐罐,半个家底都砸下去了。”
“假的,都是假的!”传话之人笑嘻嘻地剔着牙,一脸的幸灾乐祸。
“孙子,该不是你编来哄爷们玩儿吧?”
那人把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嚷道:“我要哄人,就是真孙子!当铺的朝奉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众人见他连誓都发了,终于信了。有看笑话的,也有惋惜的。
“啧啧,叶公攒下的半个家底,够咱们吃上好几年了。”
“岂止是几年?几十年都有了!”
“……”
这事儿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十里八乡,叶凡的败家的名声也实实在在地打响了。
且说这天晚上,于家父子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三个人灰头土脸地坐在桌边,端着饭碗,眼神直愣愣的,饭菜一口都没往嘴里扒。
相比于他们的失魂落魄,叶凡还算淡定。
不得不说,对于原身上当受骗这件事他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满满一箱子竟没一个是真的。
于二郎把饭碗往桌子重重一放,愤声道:“我去找那姓林的!”
他口中的“姓林的”就是叶凡的表哥——林生。
林生是原身姑母的独子,六岁那年林家遭了难,父母双双去世,叶老爹便把他接到身边来养。
他在叶家长到十六岁,叶老爹出钱给他置了产业,娶了媳妇,他才搬回了大宁县城。
他比原身大四岁,两个人相伴长大。小时候林生就没少使心眼哄他,偏偏原身对他深信不疑,每次都傻乎乎地往坑里跳。
这箱古董就是林生牵线买的,若说他没从中捞好处,打死叶凡也不信。
不仅是他,经过今天这一遭,于家几人心里也很快想了个通透。
“那么一大箱子,竟没一件真的么?”大郎媳妇垂着头,声音低低的,似是在自言自语。
于大郎失落地摇摇头,闷声道:“县里的当铺去遍了,朝奉们都说,真品质轻,这些物件却是一个赛一个的重,不可能是古物,花纹也对不上。”
“有的根本就不是青铜,是黄铜!”于二郎臭着脸补充。
“要不,明日再去州府试试?怕不是县里的朝奉本事小,瞧不出来……”于三娘也壮着胆子,小声道。
汉子们没吭声,只端起汤碗,闷闷地喝了起来。
他们心里明白,不是朝奉本事小,的确是自家小郎上当了,上了大当。
于婶生怕叶凡心里不痛快,硬是打起精神,笑着说:“不怕,咱们还有簪子,明日拿去当了,照样换钱。”
于三娘也连忙点点头,应和道:“对,还有簪子,兰姨说过,那个是上好的雪花银,贵着呢!”
叶凡看着她们脸上殷切的神色,心头划过一丝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