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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这一跪,周围拿着长矛的士兵也纷纷跟着下跪。当年贺之靖‘蛮夷入关谁能敌?唯我镇国大将军。”的名声,在边疆就连五岁小儿也知晓。
颜砚走上前亲自将江安扶起,简短的道:“叙旧稍后,战事为重,带我去见黄将军。”
有江安带路,颜砚一行很快找到被亲兵簇拥着黄怀士。
“将军!”黄怀士吩咐完一个亲兵下去传令后,转身正对上颜砚一行人,满脸讶然。
他策马上前,停在颜砚面前翻身下马,因为太过激动,差点被马鞍绊倒,摔下马来。
颜砚见状,忙伸手扶着他。
黄怀士一把攥紧颜砚的衣袖:“将军。。。。。。你怎么这样。。。。。。”狼狈。这个词,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一个铁血沙场的汉子,眼圈蓦地就红了。
颜砚再见贺之靖的故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用力地拍了拍黄怀士的手背:“此事一言难尽,此时战事要紧。”
黄怀士回过神来,狠狠地点头:“将军说得是。既然将军来了,这场仗怎么打,末将听你的。”
与蒙古军厮杀的厉害的大雍骑兵突然后退,在蒙古军打算乘机撤退时,万千支弩箭从严密的盾牌缝隙里射出。
第一波弩箭尚未射完,第二波弩箭已到了近前。但让蒙古兵诧异的是,这些弩箭不射人,专射马!
一时间,蒙古军队战马嘶嚎,人仰马翻。到处都是被马蹄踩死的士兵,连同之前厮杀时死亡的尸体,也被马蹄踩的四分五裂。瞩目望去,狭长的谷道里,尸体成山,血流成河,残肢断体四处都是。
原本打算边打边退的蒙古兵,因着这一变故,撤退的队形被打乱,后退的动作缓慢了下来。便在这时,雍军战鼓响起,弓弩手后退,步兵补上,五对一,将失了战马的蒙古兵乱刀砍死,一个不留,并在后退时,往地上浇了点东西。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几乎要把不算宽阔的道路堵死。尸体一层堆着一层,越叠越高。
战鼓再响,步兵后退,弓弩手补上。这次蒙古军学聪明了,同样的盾牌在前,弓弩在后。双方隔着数不清的断肢残骸,互放弓箭。
眼看着双方的弓箭逐渐变少,蒙古军后退的动作再次迅速起来。这时,蔚蓝的天幕飘过一阵浓烈的黑烟,蓝的纯净,黑的张扬,惨烈的哀嚎霎时从蒙古军后方传来。
蒙科尔草原,着火了!
后方着火消息传来,居中指挥的白音差点被气个仰倒,不能后退了,蒙古士兵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攻,企图凭借强悍的战斗力,打破雍军的队形。
雍军又一次战鼓长鸣,所有的雍军犹如潮水般,在短短的时间里,退出峡谷。
峡谷口
颜砚骑在马背上,接过黄怀士递来的特制弓弩,一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长枪。之岚举起火把,将上面浇了烈酒的棉布点着。
颜砚深吸一口气,手臂上肌肉隔着薄薄的衣物微微隆起,额角青筋直冒,以长枪做箭,弓拉如满月,大喝一声,瑟瑟声里,长枪带着烈火,嗖的一声插|入堆叠起的尸体上。
火苗接触到身体身上的衣料,再加上之前步兵洒下的烈酒,凌厉的谷风一起,火势顿起。犹如一道火幕,将峡谷彻底封死。
靖平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蒙古与大雍于风伽谷交战,企图攻入幽州城,大雍以火术攻之,蒙古败退。史称‘风伽火战’。
战事告捷,颜砚等人随同黄怀士一同领军赶回幽州城。
黄怀士与颜砚并排,随后是黄怀士的副将、独眼李、之岚等人,再之后是黄怀士的亲兵,江安便在其中。
黄怀士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可以问出口了:“将军,那日那小子来找末将,末将看见你的亲兵书信,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
打赢了胜仗,颜砚心情不错,打趣道:“幸好你没眼花,不然今日我生死两说。”
黄怀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临了,摸摸后脑勺说:“末将是个粗人,就不跟将军绕圈子了,当日一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若是可以,将军就让末将弄个明白,省得日夜记挂着,忒难受!”
这个问题,黄怀士憋在心里憋了一年多了,特别是今日又看见‘贺之靖’流放后的狼狈样子,更如同火上浇油,再不问,他觉得自己就要憋死了。
靖平六年时,黄怀士乍一听闻贺之靖下诏狱之事,差点抡起大刀跑回京城,还是他的副将好说歹说,才将人给劝了下来。
再后来,贺之靖以‘欺君罔上,不尊君父’的罪名被流放千里,黄怀士就再也忍不住,私自跑回京师,却在京师郊野里,被大理寺少卿符锦拦下。
当时符锦只说了一句话:“你若因贺之靖之故擅离职守,被问罪处斩,他当如何?”
大雍有令,驻守边疆的将领,无皇命而私离者,斩立决。
黄怀士满腔的愤怒犹如气泡般,被符锦一针戳破,失魂落魄的返回幽州。
颜砚默然的望着远处的残阳,半响,才对黄怀士说:“政治斗争罢了,赵廉和平南侯想要上位,就必须得有人给他们腾位置。”
黄怀士等了半天,就等到颜砚这么一句话,瞪圆了一双虎眼:“就这?”
颜砚失笑:“不然你以为呢?”
黄怀士说:“末将当初还以为是那皇帝小儿。。。。。。哎呦,宋阳!你踹我作甚?”
副将宋阳对黄怀士的怒目视而不见,向颜砚抱拳道:“将军一时失言,还请贺将军莫怪。”
颜砚了然的点点头,回头扫视了身后独眼李等人一圈,被他目光扫视到的人,皆被他眼里的寒意惊到,齐齐低头不语。
宋阳感激的笑了下,黄怀士这时也反应过来,乱议当今圣上,要是被有心人告到京师。。。。。。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幽州城已近在眼前,雄浑大气的古城墙在夕阳掩映下,犹如一位孤独的战士,固执的守卫着自己的城邦。
颜砚貌似随意的笑着说:“怀士,过不了几日,今日的战事就传回京师了。朝廷的赏赐下来,你可得请跟着我的这几十个兄弟喝酒呀。”
黄怀士知道颜砚是在刻意转换话题,外加提醒他恩威并施,呵呵一笑:“就是没有赏赐,这酒,末将也非请不可!”
颜砚的话果然没错,腊月七日,朝廷的封赏便下来了,跟着一起来宣旨的,却是贺之靖的老熟人。
颜砚一身布衣,跟着黄怀士、宋阳等人站在军营门口,迎接朝廷来的使者。
宽大的官道,飞鱼服的佩刀侍卫打前锋,双马并骑的黑柚木马车随后,尘土散去,马车停在众人面前。
先出来的,是个身穿青灰色内监服,中等身材的老人。准确的说,是熙明帝朱铭玟的亲信太监——魏公公。
魏公公下了马车后,一眼便看见人群里鹤立鸡群的‘贺之靖’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掩下眼底复杂的神色,朝颜砚微微屈身,圆圆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大将军,近日可好?”
颜砚的视线越过他,直直的望向从马车内伸出的,那只修长的手。心脏犹如被谁捏住了般,窒息不堪。
☆、第五章
车帘被揭起,一人锦衣狐裘,面如冠玉,含笑道:“贺将军,别来无恙。”是当今圣上的叔叔,安王……朱钰。
颜砚莫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他十分清楚,这些都是贺之靖身体残留的意识。他看见魏公的同时,会下意识的想起朱铭玟。
凡是刚才他理智大于情感,便不会认为马车里的是朱铭玟。身为一个帝王,是不能也不被允许擅自外出。更别说是边疆这种不安全的地方了。
“安王殿下。”几人抱拳行礼。
安王朱钰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只比当今圣上大八岁,与贺之靖同年。先帝继位后封朱钰为安侯,意为让朱钰安分守己的当个皇室侯爷。
所幸朱钰‘不负众望’,生来便体弱多病,又一心向佛,一年里有一大半的时间泡在药罐子里,另一半的时间则呆在寺庙里。
朱铭玟继位后,卢太后觉得朱钰好歹是先皇的亲弟弟,侯爵未免太低了,于是朱铭玟遵从太后懿旨,下旨改封朱钰为安王。
贺之靖与这位王爷其实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但安王与符锦颇为交好,符锦又与贺之靖关系匪浅,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有了点交情。
众人把安王和魏公公迎进军营主帐,魏公公从身边的侍卫手中接过装有圣旨的锦盒,当众宣读了朱铭玟的旨意。
“。。。。。赐幽州上下军饷十万白银,总兵纹银千两,蟒袍一件,副总兵纹银八百,各千户百户,逐次递减。。。。。。钦此!”
魏公公将地下众人的神色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