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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然陪她说了会儿话,待她安心入睡后,这才离去。
画堂内,陆初阁将地图摊开在桌上,拿起笔细细勾勒着,将那些墨迹淡了的地方再次补充。
陆远书头疼地看着地图上大大小小的圆圈,道:“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左勾一个右勾一个,看得眼睛都花了,好好一张图被你弄得乱七八糟。”
陆初阁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寻找最佳的突破地,争取事半功倍。”
陆远书躲过陆初阁手中的笔,放在一旁,指着四安所在地,以及其周围的地势,说道:“你这样圈下去,我连四安在哪都找不到了。”
沉默许久的陆榆站起身,指着四安所在处,说道:“直接表明。”
“什么?”陆初阁惊讶道,“直接表明?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不妥,实为不妥,太过冒险了。“
“不。”陆榆道,“事不宜迟。”
陆初阁斥道:“这不是让你胡闹的时候。”
陆远书也很是错愕,道:“鹤青,虽说其他门派支持咱们,可是他们的力量加起来,还不足半个四安。”
“长老放心,鹤青自有分寸。”陆榆坚定道。
陆初阁看了看陆榆,又看了看陆远书。
陆远书对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好吧。”陆初阁道,“听你的。”说完,拿起地图,拄着拐杖,迈着步子离开。
陆远书见状,也想跟上去,却被陆榆拦下。
“鹤青,你这是?”陆远书疑惑道。
陆榆道:“待海客会后,我准备让出宗主之位。”
陆远书道:“为了陶然然?”
陆榆摇摇头,道:“不是。”
“那是为什么?”陆远书不解。
“为了我自己。”陆榆道。
陆远书笑了笑,“鹤青,世上的事,不是你想怎样便能怎样的,你有没有想过,你让出去后,谁来接替这个位置?我?还是大长老?”
“都可。”陆榆道。
陆远书拍了拍陆榆肩膀,语重心长道:“鹤青,我开始后悔当年替你卜那一卦了。”
陆榆目送着陆远书远去的身影,轻声道:“我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了,今晚补上。
第50章 休书
清晨,大伙顾不上寒冷,挤在告示栏边上,细细阅读着上头的内容,不时转过头与身边人讨论一二。
“你说这四安招丫鬟,来咱们都邑作甚?他们三山城的姑娘不也多了去了?难不成不够?”一人抱着手臂,不解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都邑也归四安管了,曜灵的大弟子徐肃,带着全门归附四安了。”一老者说道。
另一年轻人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我说老弟你这就不懂了吧,这通房丫鬟也是丫鬟呐。”
“嘿嘿嘿。”大伙闻言,皆跟着起哄,笑言莫复归懂得享福。
陶然然站在人群外,听着大伙东一言西一句地讨论,大致将告示上的内容了解透彻。
虽说四安招丫鬟的用意被大伙几经揣测,可仍有许多父母嘱咐自家姑娘打扮得落落大方,期待着午后的甄选。莫复归声名在外,四安是仙门大家族,若能有幸,得入莫复归的眼,一辈子也是吃穿不愁。
绮罗坊的生意突然火爆起来,老板原本还在院中悠闲地磕着瓜子,忽闻店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兜里的瓜子散落一地也来不及收拾,立马跑去做生意,忙得不可开交,嘴边的笑容就没停过。
陶然然摸了摸袖子里仅剩的一枚碎银,这还是出门前小二交给他的,说是住店还剩的钱,不疑有他,便也收下。
陶然然站在绮罗坊门前,看着店内挂着的两件藕粉色的成衣,对老板道:“那两件给我包起来。”
“好的。”老板热情地回道,利索地将衣裳包好。
陶然然递过钱,不确定地问:“这些钱够吗?”
老板双手接过钱,笑道:“自然是够的。”说完,从柜里拿出几枚铜板交给陶然然,“还有多呢。”
“多谢。”陶然然接过铜板,将衣裳拿上,对老板道了声谢。
店内的衣服卖了七八成,老板笑呵呵地搬着凳子坐下,开开心心地磕着瓜子,不时还给路过的人递上几把瓜子。
沈海月看着摆着桌上的粉衫,错愕地看着陶然然,道:“决定好了?”
“是的。”陶然然点头,“海客会已经开始,此次是绝佳的机会。”
“可是你。”沈海月仍然有些犹豫。
“不必担心我。”陶然然道。
沈海月仔细打量着陶然然,轻笑道:“然然,你变了许多。”
陶然然勾了勾唇,道:“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
沈海月走到桌边,拿起衣衫,怀念道:“跟长亭穿的颜色倒是相同。”
陶然然垂眸,隐在袖里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袖子,道:“大哥他。”
“我知道。”沈海月打断了陶然然的话,“可我喜欢他,但我未曾想到他对无计爱得那么深,也未曾想到你。”后面的话,沈海月没有说出来。
“人非神,岂能事事洞明?”陶然然叹道,“你身子尚未痊愈,多歇歇吧,午后再去那紫薇园瞧瞧,未时开始选。”
方达身子痊愈后,便急忙赶着马车回了三山城,连句话也没留下,使得陶然然很是无奈,这报恩到底该怎么报。
用过午膳后,小二捧着一张纸坐在凳子上,痴痴地笑着,不时嘴里还念着几句酸死人的情话。
陶然然实在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道:“我说小二兄弟,你这是接到情妹妹送的情书么?”
小二一听,立马把纸塞到袖子里,脸颊绯红,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
“你这样子,我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也能猜出来。”陶然然调侃道,“心上人说了些什么?把你乐呵成这样?不介意的话,要不说来给我听听?”
小二也没拒绝,乐呵呵道:“是我未婚妻,说家里今年收成很好,顺带着还给我带来些自家腌制的萝卜干。”
陶然然挑了挑眉,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情诗呢,都准备好来点评的,结果都不给我点表现的机会。”
小二羞涩地挠了挠脑袋,转移话题道:“要不你尝尝众这萝卜干?”说完,小二不知从哪搬出一个坛子,揭开上头的盖子,一股辣味扑面而来。
陶然然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接过小二递过来的筷子,夹起一根萝卜干送入口中,还没一会儿,立马抓过旁边的茶水漱口,好一阵子,这才停下。
“还真辣。”陶然然撅着嘴呼气,“口味这么重?”
小二嘿嘿一笑,将坛子盖好,紧紧抱在怀中,道:“只要是她弄的,怎么都好。“
“啧啧啧,当真是让人羡慕,若是我家娘子弄的,怕是下一刻便需请大夫了。”陶然然感慨道。
“扑哧。”小二没忍住笑出声,“公子也太夸张了些吧?”
陶然然无辜地摊了摊手,道:“句句属实,他给我煮过一次粥,然后再也不敢让他进厨房了,还想与他多厮守几年。”
“公子当真是个有趣的人。”小二道,“看得出来公子很爱您的夫人。”
“是啊。”陶然然眸光微黯,“可惜啊。”
“怎么了?公子遇到糟心事了?”小二问道,“还是与上面那位有关?”小二指了指二楼,脑海里开始脑补陶然然移情别恋沈海月,抛弃糟糠的事情,看着陶然然的眼神开始带着一丝厌恶。
陶然然看着他的表情,笑着摇摇头,道:“不必多想了,我与那位姑娘没什么,我与我娘子的事太过复杂,不便多言。”
小二闻言,带着歉意地看向陶然然。
陶然然摆摆手,问道:“这城内可有书画摊?会帮人写信的那种?”
“往这街直走,过了一个路口便是,摊主是个落魄书生,姓吴。”小二说道。
依照着小二的话,陶然然寻到了书画摊。
吴瑶台坐在地上,歪着身子,入神地看着手中的书本。
陶然然站在吴瑶台身边许久,几次喊他,恍若未闻。
“先生。”陶然然再次开口喊道。
吴瑶台烦躁地将手中的书放下,把斜插在发间的毛笔摔在地上,道:“吵吵吵,吵什么!”
陶然然被他吓得一颤,道:“先生脾气真大。”
吴瑶台瞪了眼陶然然,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小方桌前坐下,道:“买字画还是写信?”
“写信。”陶然然道。
吴瑶台拿起毛笔蘸好墨,摊开一张白纸,问道:“是家书还是什么?”
陶然然想了半天,开口道:“休书。”
吴瑶台手一抖,道:“什么?”
“休书。”陶然然再次说道。
吴瑶台上上下下将陶然然打量了一遍,道:“按我说,你这模样有夫人就已经不错,还写休书?去去去,一边去。”
陶然然将之前买衣服剩下的几枚铜板放在桌上,道:“还请先生帮帮忙。”
“为何要写休书?难不成你夫人犯了七出?”吴瑶台好奇地问。
陶然然摇摇头,道:“并无。”
“那是多年无所出?”吴瑶台问道。
陶然然嘴角轻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