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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小侯爷要结亲的消息一传出来,整个高陵城的黄花大闺女们都哭成了泪人儿,小侯爷的消息天天更新,往往在一夜之间就能传到每个姑娘的闺中,银叶实在是不知道,那些足不出户的小姐们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人人都在议论此事,耳朵边全是小侯爷的消息,不关心此事的银叶也只知道,谢秉言在朝中奉职二品文官太常丞,迎娶的是当朝右将军的妹妹唐蕴维郡主。
真不知道那位唐姑娘是怎么想的,嫁个这么个花花公子,心也是真够大的。
银叶总归是没有事情做,整日整日地游手好闲,他看着街口人头攒动,心里想:看看热闹也不错。
他从地上捡了一颗糖果,剥开塞进嘴里,揉揉眼屎,捋捋头发,拉着小鬼的手往人群那边走过去:“这几日晦气,走,沾沾喜气去。”
。
可是到那儿一看,沾什么喜气啊,人群挤得太密实了,挤到一半儿,连街道还没看到呢,就挤不动了。
这谢小侯爷人品虽然不咋地,但是架不住家里有钱有权啊,整个高陵城中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小侯爷肆无忌惮地炫耀自己的财富,挥洒自己的喜气,全城派发喜糖糕点自不必说,迎亲的队伍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银票和银子纷纷洒落,在城中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骚动,一大早起来,光是踩踏事件,就不知道发生了几起了。
银叶对此嗤之以鼻:败家玩意儿。
小鬼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只顾闷着脑袋往前挤,银叶还得护着小个儿的他不被碰着踩着,在后面跟得很是辛苦。
小鬼挤到中间,彻底动不了了,他急的直哭,因为送亲和迎亲的队伍马上就到了,他现在别说抢东西了,四面都是黑压压的人,队伍过来了,肯定也只能瞧见马蹄子了。
偏巧旁边挤来挤去的人还在添油加醋:“队伍就要到啦,快准备好!”
另一个挤来挤去的人兴奋地说:“我刚从西边赶过来,你不知道,那排场,小侯爷的马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一排侍女儿在街边摆上成山的糕点,那哪是咱们见过的点心呀!那银子砸在咱脸上,生疼生疼的!”
立刻有人附和道:“东边唐将军的马队也过来了,也是一路上飘着银票和红绸子,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钱!”
听他们的意思,迎亲和送亲的队伍要在这里汇合,怪不得那么多人呢!小鬼更着急了,都挤到这儿了,要是连小侯爷和唐将军的马都见不到一面儿,那就太遗憾了。
银叶终于在蠕动的人群中看到了同道中人:他旁边有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伸着脖子让一个小孩儿骑着,两手举着让自家儿子看热闹。
鞭炮声越来越近了,人群中有人大声欢呼道:“看见啦看见啦!唐将军来啦,新娘子的轿子来啦!”
银叶叹了一口气,弯腰把小鬼抱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
小鬼抹了眼泪破涕为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力探着身子,准备去够空中的银票。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人群也骚乱起来,他们也大声欢呼着:“小侯爷也来啦!”
紧接着,两边的队伍一齐奏起什么唢呐呀,小鼓呀,笛子呀,乱乱糟糟,喜气洋洋,百姓整个被煽动起来,欢呼着吹口哨,打节拍,跟着喜乐扭动身子,发疯发得不亦乐乎。
小鬼也跟着节奏扭动身子,银叶翻了个白眼,看见刚才的那位同道中人也无奈地苦笑着。
银叶费劲八叉地挤到他的身边,开口问道:“这位兄弟也是来看热闹的?”
那仁兄无奈地看了看头顶的孩子:“孩子吵着要来,没办法,年轻人都爱个热闹,喜欢排场。”
两个人猫着腰,抻着脖子,在人群中相视而笑。
那位仁兄又说:“由不得大家不兴奋,唐将军亲自送嫁,谢小侯爷亲自迎亲,平日街坊里的小老百姓哪里见过这场面,不都想亲自见一面儿,今日之后,日子照旧过,但总归多了点儿说头不是?”
银叶啧啧叹到:“没想到谢家和唐家这么有钱,一掷千金,真的是一点也不夸张。”
“哎嗨,要说有钱,这银子铺出来的排场也不全是谢家的,你看着高陵城中的主干街道铺满了上好的红绸子,那可都是殷家的本事。”
银叶不由自主地长大了嘴巴:“殷家?”
“是呀,天子脚下的高陵城中,谢殷两家,一个有权,一个有钱。当年被圣上封过侯的,那可都是贵人中的尖儿,这两家在越朝之前就是世交,圣眷优渥,如今谢小侯爷娶亲,殷家的赠礼,我的乖乖,说是金山银山也不过分。”
银叶听得目瞪口呆,那这么说来,合着殷秋山给他的报酬,对殷家来说,少得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原来如此,这可算受教了。”
哪知那位仁兄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据说殷家的二少爷还专门从北都柴郡赶回来,千里迢迢地,就为了给谢小侯爷送一份礼。”
银叶心中一动,追问道:“二少爷?他们关系很好?要说送礼,殷家的大少爷,不就在高陵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大户人家里面的事情,咱们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银叶忙不迭地点头:“那是那是,大户人家的事情,咱们也管不着。”
。
这时,街道上突然生了变故,唢呐声还没停,“兮律律”的马嘶声响起,好像是小侯爷的马在街道中间崴了一下蹄子,吓得后边的马直往街边上撞,围观的百姓吓得四散惊逃。银叶的头顶也传来一声惊呼,但是银叶反应得慢一点儿,没跑成,那匹马就径直冲着银叶过来了。
钟之遇没什么拳脚,银叶当然也没什么拳脚,撒腿跑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把小鬼护在怀里。
就在这时,小侯爷从第一匹栽倒的马上飞身而起,一个箭步窜到了银叶身前,对着失控的马拳打脚踢了一通,等银叶反应过来再回头,只看见小侯爷绣着精美金线图案的衣摆漂亮地一旋转,轻轻垂到那双纤尘不染的黑金绣线云靴上方。
小侯爷手里牵着缰绳,将一叠银票塞在小鬼的手中,一双桃花眼优雅地弯了起来:“给,受惊了。”
银叶瞟了那银票一眼,心中对于谢秉言的形容词又多了一个:飞扬跋扈。
谢秉言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把缰绳交到慌忙赶来的侍从手中,丝毫不理会手下人的叠声赔罪,淡淡地说了一句:“马杀了。”
银叶赶紧低眉哈腰地装怂,结巴着说:“谢……谢……谢谢——谢小侯爷了。”
与此同时,心里又冒出来一个词:目中无人。
谢秉言没理他,径直走到了唐将军的马前,抱拳笑道:“哥哥见笑了。”
没有礼数。
他径直走到轿子前面,隔着帘子对新娘子说:“蕴维妹妹受惊了,只是这马还没见到你,就失了前蹄子,我可得担心,一会儿抬轿子的那几个,能不能站稳当了。”
油嘴滑舌。
唐将军冲他笑了笑,从马上下来,撩起轿帘握住妹妹的手,预备把她送到谢家的轿子中去。
唐蕴维出来的时候,谢秉言虚扶了她一把,趁机往盖头下面看了一眼,然后摇着扇子抛出一个媚眼:“今日可是漂亮极了。”
举止轻浮。
。
就这样,谢秉言把新娘子娶回家了,在场的人都抢到了不少的银子,小鬼捧着一叠银票称赞着小侯爷的天人之姿。
可是银叶对于这个谢秉言,可是没有一丝丝的好印象。
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没有礼数,油嘴滑舌,举止轻浮。
兴趣倒是有了一些,却完全是因为——殷家。
☆、百战不殆
迎亲的队伍走了之后,一群人将地上的瓜果和碎银子抢了个干净,路上铺的红绸子也被人一块儿块儿地扯没了。
到了中午,人群散了,银叶拉着小鬼的手回家。
进门的时候药堂里还零散地坐着几个人,阿萝正在摆弄着一个瘦弱汉子软塌塌的胳膊。
看来今天的病号,大部分都是断胳膊断腿儿的。
阿萝的手一向麻利,“喀嚓”一声,那男子惨叫一下,胳膊接上了。
瘦弱的汉子喘一口气,准备继续嚎下去,却突然发现胳膊不疼了,他惊喜地看着阿萝。
阿萝眼角瞥了见银叶进来,病人也不管了,冷冷地指挥银叶:“你去给我找一块木板来。”
银叶“嗳”了一声,拉着小鬼的胳膊就往外走。
小鬼不明所以,挣扎着说:“你拉我做什么,阿萝姐又不是让我去找木板。”
银叶沉默着,在小鬼身上摸了两下,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