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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审美与世界格格不入-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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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宇直想的太多,困意袭来,身子不自觉歪倒在了榻上,谢初云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悄悄起身,结果见他闭眼睡得呼吸沉沉。
  谢初云翻身下床,轻轻替他脱了靴子,又替他脱了外衫,把被子搭在他身上,跟他并排躺在一起。
  岁月静好,连呼吸也带了些微醺的意味,谢初云指尖隔空勾勒着陈宇直的眉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陈宇直迷迷瞪瞪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下意识动了动手,结果发现怀里睡了个人。
  陈宇直低头,对上谢初云黑亮的双眼,
  “殿下可算是醒了。”
  声音带着点幽怨,谢初云陪他躺了一天,身子都僵了。
  人在睡醒的时候脑子是混沌的,什么都不想做,陈宇直愣愣的坐起身,然后摸了摸肚子,
  “……好饿。”
  谢初云跟着坐起身,
  “那传膳?”
  “算了,回长信宫吃吧。”
  陈宇直说完看了谢初云一眼,对他嘻嘻一笑,补充道,
  “你跟我一起呗。”


第78章 皇位
  是夜; 新任的英王殿下赵启星被吴庸领到了乾元殿; 皇帝正坐在桌案后; 一豆灯火将他的半张脸照得明灭不定,愈发显出老态。
  启星面无表情,给他行礼请安,声音依旧冷硬,
  “见过陛下。”
  皇帝许是在出神,被他的声音陡然惊醒,眼中聚起一丝焦距看了过去;
  “是启星啊……”
  皇帝扶着椅子费劲的坐直身体;
  “起来吧。”
  现在殿内除了他们两个,旁人都被屏退了; 包括吴庸; 启星垂着眼,瘦弱的脊背无端显出几分倔强。
  “敢问陛下传召启星来有何事?”
  更深露重; 让人遍体生寒,皇帝以拳抵唇,压抑着低咳,
  “不论地位; 朕也是你的叔叔,何必如此生疏。”
  “启星生于民间,长于山野,高攀不起。”
  皇帝被他顶撞也不恼,
  “你就如此厌弃你的身份?纵然不为你过世的父亲着想; 也得替你过世的母亲想想。”
  “想?想什么?”
  启星嗤笑出声,
  “她等了一个负心汉五年,又整整念了他五年,临死的时候还等着那人来接她去享荣华富贵,何其愚蠢!”
  启星是被外婆养大的,他生于河阜小镇,读了几年书,中了秀才,如果不是皇帝执意寻他,也许他这一生就会在那个小地方平凡的度过。
  启星觉得自己被打扰了,他无心富贵,也无心皇位,偏生皇帝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是赵家为数不多的血脉了,日后江山交予你手,又何苦生这许多的怨怼。”
  “交给我?不是要交给九皇叔么?”
  启星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你不过是见他投靠了那个宦官,所以才改变主意罢了。”
  皇上是个很矛盾的人,大晋江山分明败于他手,他却死不承认,固执的想找一名后嗣接下这个千疮百孔的帝位,说白了,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倘若破罐子破摔的当个昏君,启星还能高看他一眼。
  皇帝窝囊的很,少年时的壮志豪情被这些年的酒色尽数磨灭,被他如此讥讽也并未出声,只是疲惫的道,
  “你既然都知道了,也该明白朕的难处,老九投靠了谢初云,这皇位是万不能交到他手中的,朕今日找你来,不过是想先交个底。”
  皇帝手边摆着一副传位诏书,刚刚写完不久,墨迹还是湿的,上面正正写着赵启星的名字。
  “我不想当皇帝。”
  启星没什么抱负,他在河阜镇已有了心爱的女子,只想在那个小地方当教书先生糊口,然后把她娶回家,平平淡淡过完后半辈子也就罢了。
  “你身上有着赵氏的血脉,容不得你说不,朕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日后登基为帝,把她带回来给个位分便是了。”
  启星再没说话,不是默认了,而是皇帝的思维与他完全不同,便也懒得白费口舌,他飞速行了个礼,
  “皇上若无事,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后退一步,转身决然的离去,吴庸从殿外探进了半个脑袋,
  “陛下?”
  “你陪朕出去走走吧。”
  皇帝将圣旨小心翼翼的卷起来,塞进了一个玉筒中,然后藏进袖子里,裹上披风走出了殿外。
  长夜寂寂,星河皎皎,树梢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吴庸在皇帝身侧打着灯笼,一步步的陪着他走。
  “朕有许多年……许多年未这样看过星星了……”
  皇帝睁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瞳孔深处多了几丝亮意,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此刻看着周围的景致,忽然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这碧昙花,是朕当年同舒妃一起栽种的,如今已长得如此茂盛了……”
  皇帝粗糙的手抚摸着那碧绿的叶片,指节都在颤抖,他似乎已经神智不清,问吴庸,
  “舒妃呢?”
  吴庸垂眸,
  “舒妃娘娘十年前便仙去了……”
  “啊,是了,朕想起来了,那年她小产,一直郁郁寡欢,没多久便去了。”
  皇帝忽然用袖子抹了把脸,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然后一路到了上朝的大殿里,值夜宫人许是偷懒睡觉了,里头空无一人,寂静空荡,走路稍微响些都有回声。
  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皇帝三年都没来过了,他一步步的走上那九十九道玉石阶,仓皇而又失措。
  “陛下小心些。”
  吴庸搀扶着他走上去,臂弯里的灯笼一晃一晃。
  皇上愣愣的在龙椅上坐下,愣了会儿,忽然在上面站了起来,然后踩到了批阅奏折用的桌案上,他费劲抬头,堪堪能瞧见正大光明牌匾下的暗格。
  “吴庸,”
  他忽然出声,
  “朕百年后,你要昭告天下,让英王继位。”
  吴庸低低的应了,
  “是。”
  皇上缓缓从袖子里摸出玉筒,对准暗格轻轻一掷,叮铃一声轻响,竟被他扔了进去。
  “唉……”
  皇帝忽然长叹了口气,似解脱,似愧疚,似后悔,似乎还有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扶着桌沿颤颤巍巍的下来,吴庸连忙去扶,臂弯里的宫灯闪了闪,刷的一下熄灭了。
  所幸夜不算黑,依稀能瞧见些轮廓,皇帝步下台阶,只觉遍体生寒,他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哑声道,
  “回吧。”
  吴庸找门口的宫人要了盏新灯,搀着皇上回了寝殿,等他入睡之后,又悄悄原路返回大殿,不多时便出来了,直奔长信宫而去。
  彼时谢初云已经和陈宇直睡下,听闻吴庸有要事求见,不得不从床上起身。
  陈宇直原是抱着他的,忽觉怀里一空,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声,
  “干嘛去……”
  谢初云下意识屏住呼吸,又返回去拍了拍他的背,
  “我喝口水,马上回来。”
  于是陈宇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吴庸正焦急的在书房等着,不多时谢初云就来了,他身上还穿着寝衣,只随意披了件玄色的披风,愈发显得皮肤苍白,面上是被人扰了清梦的愠怒,声音沉沉的道,
  “何事深夜来此?”
  吴庸赶紧请罪,
  “奴才该死,扰了督公休憩,只是事关重大,奴才不敢拖延。”
  说完将今日的事讲了一遍,从袖中将一件东西呈上,赫然是方才皇上扔进暗格的玉筒。
  谢初云接过来把塞子拔掉,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布帛,一目十行的看完,忽的嗤笑了一声,
  “这老东西。”
  他挥手招了身旁的近侍,耳语几句,也不知吩咐了什么,那近侍出去片刻,再回来时怀中便抱了个锦盒。
  谢初云打开,里面是一张明黄色用来书写圣旨的布帛,另还有一方玉玺,吴庸隐约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乖觉的上前磨朱砂墨。
  只见谢初云提笔,将圣旨原样照抄了一份,笔迹分毫不差,只是将“英王赵启星”五字改成了“信王赵握瑜”,末了他用玉玺在下方盖了印,吹干后塞原样进了玉筒,将东西递给吴庸。
  “拿回去,放到原位,届时老东西驾崩,你知道怎么说的。”
  “奴才省得。”
  吴庸把玉筒塞进怀里,低调的离开了。
  谢初云拉了拉滑落的披风,纤细的指节衬着玄色的衣料无端显得苍白无力,他的手握紧又松开,踟蹰片刻才入了内室。
  陈宇直睡得沉,往日俊美逼人的容貌此时少了几分侵略性,谢初云半跪在床边,慢吞吞的俯身,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一板一眼的道,
  “殿下日后登基,可莫负了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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