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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去年除夕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再加上胤礽的陈说,便知他过得绝不如意。只怕从小到大顺遂称心的事难有几件。
可是,自己却实在难以顺顺当当地投靠了他,做他的眼线。这样的活计哪里适合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呢?再加上胤禛、胤礽的这些个乱糟糟的关系,早已在两人之间划开如同毛里求斯海沟一样深不见底的隔阂。
所以,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他走远,而决不能开口挽留。
到午错时分,这狩猎大典的围射和捕猎活动就正式结束了,需得让木兰围场的动物们休养生息半年一年后再来进行秋狝冬狩。从下午开始就是各种盛会了,中间穿插布库、焰火、诈马(儿童无鞍赛马)和教駣(套马)等各种余兴节目。
楚笑寒一直很忐忑不安于胤礽的令牌去向,只是良妃竟是始终没有问起此事,直到这二十余日的夏苗狩猎结束后,即将回承德的狮子沟离宫,这才吞吐了半日提起这令牌。
“主子,那个令牌……”楚笑寒只觉吐字艰难,这将别人好心给的物事弄丢了,这种事情实在太糗了,而且非 常(书…网)难堪。
良妃抬眼望了楚笑寒一眼,笑了一笑说道:“你收着吧。我也说过,我是用不到的。将来,肯定用得上的。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哪里出得了钟粹门呢?有这牌子,终是方便许多,便是撞到他,也会瞧着我几分面子的。”
楚笑寒大为窘迫,那日自己的想法原来还是被猜到了。当然也不见得良妃就一定猜到自己的心思,她只是思虑周全,而自己却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拿了好心肠当那驴肝肺。这样一来,后边这丢了令牌的话便说不出口了,终是烂死在自己肚子里,心里想着,罢了,到时候纵然死了也没话可说了,白白辜负了良妃的一片好心。
这时已是八月光景,良妃有孕也快要满五个月,自然按照现代算,则只有四个月多一些。果然如楚笑寒猜想,她依然清瘦漂亮,只是偶尔擦洗梳妆穿衣的时候可以发觉上胳臂略略丰腴一些,小腹稍有隆起,同原本无肉凹陷的样子相比,反而是此刻更加合适一些。
唉,太子爷,您比那些算命的大师还要厉害啦,您就那样肯定自己能一举得子?噶肯定会让良妃怀上?楚笑寒郁卒于良妃竟然没有孕肥水肿,只能闷闷地在肚子里硬挑些胤礽的毛病。
待到十月底回京,这七个月的身子果然是笨重起来了。只是秋风渐起,衣衫渐增,加上良妃不去量身定做衣服,均是遣了楚笑寒和庆儿取了旧衣要求内务府放一个号子照做秋衣冬衣,这样穿上宽大一些的四件套旗装,确实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忽忽日子倏地过去便到了腊月里,这竟然又是一个年节开始了。这宫里的过年“大运动”(楚笑寒觉得,过年如果要过一个半月的话,那就是运动类)又开始了,良妃便从腊月里开始声称染了风寒告病了。
话说这风寒……也真是托病最常见的借口了,加上要过年了,这宫里最怕染了病气,这下好了,连平日里还常常顺脚(离得太近的好处)过来看看良妃的惠妃都一步门槛都不跨过来了,更不要说只是偶尔过来、甚至连偶尔过来都谈不上的宜妃、德妃之属了。
楚笑寒皱眉了。
只是,这每日里都要来探病的胤禩怎么办?
嗯,他是蛮孝顺的。平日里就跑钟粹宫跑得很勤了,一旦良妃有个头疼病热的,那可是天天都要来个一趟两趟的。
不过,虽然是母子,总也不会老呆在良妃的卧室里吧?衣不解带地照料母亲,这个对儿子来说总还是有些困难的,多少总有些避忌的。所以,这样想想,觉得胤禩可能也不见得一定会看出端倪来。
所以,当胤禩坐在堂上那楠木圈椅内低头饮那松萝茶,一边淡淡儿地说着:“额娘虽是病了,倒是精神尚可,怪道的却是脸色竟这样红润,连着身子倒也比平日里丰韵几分,不像是风寒,倒像是在养身哪。”
楚笑寒只觉额头黑线齐齐飘落。嗯,他说得没错,可这事没法儿回,只能闭紧了嘴巴当没听到。
胤禩温和地问道:“太医院派来看脉的是哪一位?那启帖药案是如何说额娘这病的?”
楚笑寒的脑门上几乎要落汗下来。这太医院请脉望诊的那位,唤作张献,用脚趾头想也晓得必是胤礽安排的,明明就是喜脉吧,这御医摇头晃脑地说些什么左寸沉数,左关沉伏,右寸细而无力,右关虚而无神。什么心气虚而生火,肝家气滞血亏,肺经气分太虚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然后瞎七搭八地断出一个经期不调,夜间不寐,血亏气滞,胁下痛胀,月信过期,心中发热,头目眩晕,寅卯间自汗,如坐舟中,不思饮食,精神倦怠,四肢酸软。又说在热河必见了风,感了风寒,可不是吃一两剂药疏散疏散就能好这样便宜的事。
而后开了一些养心调气的药来给良妃,又非 常(书…网)谨慎地添了一些红参和白参。
楚笑寒不懂医理,但是依稀记得在现代的时候,怀孕期间貌似不宜太补,但是人参能不能吃是不晓得。可见这御医也十分仔细,并未开那十分名贵稀罕的渗药,再加上心想我不来管你,自有太子会管你,故而也是大喇喇地毫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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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萧萧几叶风兼雨
只是眼前这胤禩,问起自己药方子和脉案来,却犯难起来,心想:你……你……一个多罗贝勒,何须来问我这个对医学一窍不通的宫女这个事情,直接跑去太医院哼一声,可不比在这里盘问我快多了?不过,不过,如果那张献是胤礽的人,会不会“鸟”胤禩这倒是粉难说滴事情哇……
再说了,不知胤禩到底有没有瞧出来他娘的情况,若是……若是,他知道,他额娘怀孕了,会怎么想?
这,这,这只怕是奇耻大辱吧?
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书——《天马的血族》里头,汗王崩了后,大皇子接位,将汗王所有的妻妾收归所有,但还是安慰二皇子说:“你的母亲也是我的妃嫔了,当然,只是名义上。”可见,即使是子承父妾,但是对于有子嗣的庶母,还是要注意避讳的。因为,这里头牵涉到自家兄弟。
胤禩等了半日,见楚笑寒低头就是不说话,知道她做那缩头乌龟就想避了问话,便嗤嗤地冷笑起来,说道:“兰欣半日不答,可见这里头是有蹊跷的。不如移了去你屋里,细细儿从头回爷罢。”
楚笑寒一惊,只觉神移魂摇,若是这事情从她口里传出到得胤禩耳中,想都不用想,胤礽必然是不会让自己再多活一日的。
正惊慌不知所措的时刻,却听得花盆底子的鞋哒哒地敲击着地面,走进来一人。偷偷拿眼睛一瞟过去,只见却是穿了正式圆领、对襟、左右开气、袖口平直的嫡福晋青色团龙褂服的郭络罗氏。囧,虽然平日里瞧见她都十分头晕,但是此刻见着却似救星。
不知为何脑子里却掠过当日在四爷府邸内,胤禛曾经问过自己:“你可瞧见阿昭走过,她今儿穿了石青色褂服,上绣孔雀。”现在想起来,真的想狠狠敲自己两个爆栗子头,哪有绣孔雀的女款朝服?他是在探问自己有没有常识呢。就算是一个失忆的人,只要是旗下人,便是三岁孩童,也知道纹饰差别。尤其是女孩子,只要到了十三岁就得进宫选秀,这种贵妇的衣服饰纹,自然是要细细交待了清楚,免得认不得显贵,届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见,便是寻常家长里短的是非,在这皇家各人前头都不是可以随口说的。普普通通说错了一句话,谁知道听在有心人耳里会被见叶知秋地推测成何等情形。
所以,此刻这种情形三缄其口也只能是唯一、且最好的选择了。问题是主子问话,奴才却又不得不答。正在作难,可巧八福晋郭络罗氏这大救星便来了。
只是,怎不见外头守门的宫女通报呢?
还没等楚笑寒想利落,那郭络罗氏已经“蹬蹬蹬”地到了眼前。倒是没有像头两次初见时候的鲁莽冲动,动辄拳打脚踢、破口大骂,可见后来那次“威胁”还是挺有用的。
只见郭络罗氏在楚笑寒身前约一尺处站定,那明艳动人的脸上却十分不搭地满布得意嚣张和盛气凌人的神色,她拿那双大而靓丽、灵动有神的眼睛斜斜睨着一旁的胤禩,只伸出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