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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惊,顿时拨开面前的人就往里跑。等看到了人,才知情况不妙。
六皇子躺在床上,额前搭着条汗巾,双眼紧闭,脸色通红,神情却很是挣扎,口中更是喃喃自语,只怕人已是烧的不清了。
满儿转身朝着外面拔腿就跑,他要去求来一位太医给六皇子救命。
太医院的大人们都很忙,好不容易得了空的也立马被别的宫里的人请走。他就一撩衣服下摆,干脆跪在了太医们的面前。期间人来人往,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一位年长的太医终于被他请动,跟他回了宁华殿开了方子。
六皇子的烧,终于是退了。
满儿捧着滚烫的药碗,一勺勺给仍然昏睡着的六皇子喂了进去。却不料在起身的时候,发现衣角被两根手指扯住。
“不……不要……离开……诂儿……母……妃……”
他扬了扬唇角,轻轻一拉,就抽出了那片衣角,然后给六皇子掩好被角后就起身出去了。
待他洗好碗又看了看六皇子的情况后,一旁的和温凑近,疑惑的问他:“满儿,今天你不是……要和家人见面的吗?”
满儿陡然想起,急忙转身奔了出去。
等他满头大汗的到了地方,已是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人影。
只有一旁的小宫女看他可怜,问了他以前的名字后才犹豫道:“方才你家人走时托我给你带句话,说是……他们欲往南迁……让你以后不必……不必再等他们了。”
恍若当头惊雷,满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转身失魂落魄的回了宁华殿。
六皇子依旧昏睡着,面色苍白如纸,却呼吸平和。
满儿坐在对方身前,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会儿,他突然轻轻的道:“我现在也只有你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低的,像是呢喃耳语,又轻的像缕风,飘飘荡荡的悬在口边,还未及落地便已消散在了空气中,只不过刹那,便已消逝散去。
不知,是说给床上的人听,还是给他自己——
“我不离开。……哪儿也不去。”
*************
惟绛陡然从回忆的梦里醒来,还有些迷茫。
“……”
他张了张嘴,却又终于想起自己的嗓子早就发不出声了,随即闭了嘴,有些睡不着的坐了起来。
时辰尚早,天色还有些黑。他摸索着下了床,点上了一支烛台,给自己披了件衣裳。又找来纸和笔,放在桌上铺好,想了想,就伏案写了起来。
他的字迹不是很好看,歪歪扭扭的,还有错别字。
但他仍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
一室寂静,灯如豆。
别写了,那个人不会来了。突然,一个细小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的笔顿了顿,然后拂袖在一旁的砚台上蘸了蘸,继续在不算好的纸上落下点点笔墨。
写了一会儿,刚才的声音又跑了出来。算算有多久没见到那个人了……八天?不对!九天?还是不对!原来已经久的记不清了啊。说不定他一点儿也不喜欢看这些东西,也并不想看到你。
惟绛抿了唇,手上的笔不觉就停了下来。房间里忽然变得有些闷,他放好笔,起身推开了窗。湛蓝的苍穹上缀满点点星子,时明时灭,旁边的弯月也藏在了薄云里,似乎伸手就能触到,却又觉得遥远的不可想象。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就生出些怅然来。
……
这天下了早朝,乔诂正要回宫时,却被一人叫住了。
他停下来转身,先是侧眸打量了眼跟在来人身后半步且表情不甚自然的萧时绪,然后才转眼看向来人。
乔疏笑眯眯的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臣听闻陛下曾收藏过一幅先朝名匠的宝迹,是以一时心痒难耐,想借来观赏一番,不知陛下应允否?”
乔诂闻言心下好笑,不甚在意的道:“既是皇叔亲自开口,朕哪有不借之理?”话罢,他偏头对一旁的包和温吩咐道,“去把皇叔要的那幅古迹找出来。”
包温和细细想了一下,低声应道:“好像是在兰台殿,奴婢马上派人去一趟。”说完就向后一招手,和上前的宫人耳语了几声,那宫人就急忙匆匆而去了。
这边乔诂听完包温和的话,倒是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自上次醉酒后已经好多天没去兰台殿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呆子怎么样,会不会又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写书……如此这般,竟是越想越多,心里一直下意识忽略的东西反倒咕嘟咕嘟往外冒,脚下似乎也不由的想跟着宫人去瞧一瞧。
“陛下?”旁边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叫醒了他。
乔诂回过神来,颇为淡定的道:“皇叔有事直说便是。”
乔疏故意拉了一把身后一直站着不吭声的氓城王,注意到乔诂的目光居然连瞟都没瞟一下,明显地心不在焉。他心里暗暗高兴,嘴上却仍是恭恭敬敬的犹豫道:“是这样的,氓城王……听闻臣好收藏字画古籍,所以就来问臣有没有一卷词赋集,奈何臣所知甚少,竟没有收录此书。臣看氓城王也是求书心切,所以就趁着机会问问陛下,能不能……也帮氓城王找一找?”
乔诂算是听明白了,他将目光投到萧时绪的脸上,见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乔疏的话,却仍是冷着张脸垂着眸子不说话,心下当即就是连连冷笑。
词赋集?他怎不知从小就不爱雅诗古赋的萧时绪,竟何时对这些东西起了兴趣?!为此,还能让不善交际的氓城王拉下面子求到皇叔那里……
难道去了军营几年,反而思及自己不识风雅之事而心生羞愧了吗?哼……恐怕这求书之人,不是氓城王。而是……对方带在身边的那位姑娘吧?
乔诂心里已是明白,再看着那张本该念念不忘的脸时,心灰意冷之下也多出了几分疲惫和厌烦,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像不受控制了一般,“哦?朕竟不知,氓城王何时也对词赋有了兴趣。只是兰台殿收藏众多,宫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见此书。不如,氓城王随朕先在此处喝杯茶,也好等宫人回来禀报。”
不出所料的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一瞬而逝的如避蝇蛆的厌恶之色,乔诂心里反而生出些自虐的快感。他像是毫无察觉到对方的抗拒一样,若无其事的吩咐宫人准备茶水点心。然后又偏头询问一旁当背景板许久的乔疏。
乔疏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留下来碍皇帝的眼,所以他假装没看到旁边一直给他使眼色的萧时绪,反而故意做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道:“臣突然想起家里有急事,就不留下来喝茶了。还望陛下赎罪,臣先走一步。”
说罢,等着乔诂点头同意了后就转身头也不回的急匆匆走了。
见着乔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乔诂这才收回视线。他脸上的笑容慢慢隐了,放在杯子上的拇指轻轻在光滑的杯壁上磨裟了几下,然后右手执起茶杯置于唇边,垂眸吹了吹,语气淡淡道:
“坐吧。时间……还长着呢。”
☆、第九章 乱入的古代耽美文世界(6)
乔疏朝着出宫的方向了几步,待过了一个拐角后,脚下步子一顿,扭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悠悠的去了。
是以,当等在原地喝着茶的乔诂看到惟绛抱着书小心的走过来时,毫无意外的有些惊了。
“你怎么亲自来了?其他宫人呢?”
惟绛因为口不能言,怕惹恼了宫中贵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到人前来的,而且惟绛自己不知为何也非常怕到外面来,乔诂跟他相识已久,自然是知道这点的。
惟绛低着头,上前先将手里的书和古迹递给一旁站着的包和温,然后重新站回来时的位置,打着手势比划了半天。
乔诂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要是换个时候没准他还能连蒙带猜的琢磨惟绛的意思,可现在氓城王就在一旁看着,他心里就莫名生出些不快来,当下面上就显出几分不耐烦。随即挥挥手打断惟绛的比划,示意对方可以退下了。
惟绛自然不是主动要来的,任谁被皇叔吩咐必须要“亲自送到”,不管愿不愿意,恐怕都会老老实实的来这一趟的。
他在来的路上,心里一直像怀了只小鹿七上八下的,既有突然被指派任务的不解和疑惑,也有即将见到那个人的激动和忐忑。
尽管看到对方脸上的惊讶时惟绛已经猜到了这次的见面并不是特意安排的,可在自己拼命想表达时对方脸上的表情还是深深的刺痛了他。
他把头垂得更低了,向着高高在上的男人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转身迈出了一步——
“满儿!!”身后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