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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安静的上空,从厢房里传出一声婴孩的啼哭声,那叫一个声嘶力歇,无限的被放大在空旷的大殿上空,绕梁三日,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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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孩子抽抽噎噎,时不时的吸一吸不存在的鼻涕,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浸在水银里最悠久的那两颗珍珠一样。
清澈,干净,又带了点说不清楚的味道。
暖阁里,早早得就燃起了熏香,不是往常的那种馥郁的龙涎香,而是轻轻浅浅,悠远绵长,带了点甜味的沉香。
看不见的烟雾氤氲了整个暖阁,好像每一寸的呼吸,都带了甜甜的味道。
康熙不喜这样的香。
但是,沉香有助于安抚。
小娃娃也不嚎啕了,只是不时的抽噎着,还拿小眼睛时不时的瞅一眼那边跪着的胤禛,再回头瞅一眼皇帝。
水汪汪的小眼睛只看得康熙心头一软。
太特莫的招人疼了。
微微咳嗽一声。
李德全很有眼色的送上茶盏来。
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皇帝将上好的缠枝青花瓷放在书案上,发出微小的磕碰声。
“你若是喜欢孩子,早些自己生一个便是。朕看,在嫡福晋进门前也该让你母妃挑两个合心意的回去了。”
胤禛脸色一变:“是。”
他咽下到了嘴边的话,有些话,自己心里明白就是,说出来,不过是招了人白眼。
自己的日子,自己心里清楚。
“你去看看你母妃吧。”皇帝挥了挥手:“朕有些乏了。”
胤禛低了低头:“儿臣告退。”
一路退出了养心殿,看着门在眼前合上。从微微的缝隙里,他能依稀的看见,那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噢噢噢的哄着,那个抽噎的小娃娃,终于破涕为笑,咿呀一声的扑在男人身上。
胤禛抿了抿嘴角,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他以为是嫉妒着那孩子,嫉妒着他们之间的父慈子孝。其实他错了,他那时,挂在心里的,还是那个小小软软,被人占了便宜便不罢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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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斐打着哭嗝,小手使劲的在空中飞舞。
他觉得委屈。
他就是这样一个娇气的人,在黑暗中,能倔强的生长,努力的活着,哪怕是踏着血肉,他依然能开出花来。
但是,若是有一个人,能为他遮风挡雨,能哄着他,供着他,他的娇气,便会无休止的增长。
人呐,都是这样的吧?!
能娇气的活着,也是一种福气。
“万岁爷,还是给奶嬷嬷吧。”李德全小心的说着。
康熙的手法真的很烂,上托着头,下包着屁股,这没错,但是,孩子整个是斜放着的,哪里会舒服?
男人淡淡的看了一眼那边的宫人:“朕难道会不懂这些?”
好吧,陛下您是万能的!陛下威武!!
其实他也不是很懂,唯一一个亲手照顾的孩子,便是胤礽。
那孩子,也多是看看,连抱的机会都少的可怜。
苏斐被抱得不舒服,依依呀呀的扯着嗓子叫着,不多时,白皙的额间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小脸红通通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康熙对惹了这孩子的胤禛也有了几分懊恼。
他小心转换着方向,直到这孩子觉得有些舒服,哭声减小,他才微微舒了口气。
眸光落到软滑香嫩的小脸上,慢慢的柔和,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浮现出来。
养心殿里,低沉的男声哼唱着温柔的曲调,慢慢的,和着清甜的香,一丝一缕,缠绕进苏斐的心里。
身子被小心的摇晃着,苏斐打了个呵欠,秀气的掩住小嘴,没有牙齿的牙龈粉粉嫩嫩。
哭的微红的眼睛慢慢的闭上,水汪汪的眸子清澈宁静,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微微抬头,便能见白云苍狗,宛若浮云。
有人哄着的感觉,真好。
思绪浮浮沉沉,依然入了梦境。
梦境里,伴随着男人温柔的曲调,天蓝水碧,绿草长青,不见纷杂,不见血海,也不见那些扰人的。
真好。
是吧?
窗外的雨渐渐的停歇,一抹温柔的月光从天际洒落。
“万岁爷,该用膳了。”
男人点头,刚刚放下手,却见那双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绣着五爪飞龙的明黄色袍子上,平整的衣料被扯出了褶子来。
“这……”
大总管给了那边的奶嬷嬷一个眼神,秀美却年纪不轻的女人轻轻上前,恭敬的跪在地上,等着帝王的示意。
皇帝摇了摇手:“退下吧,朕不饿。”
他怎么也舍不得放开那温暖的孩子。
斐苏啊斐苏,你可要好好的长大。
俊美的脸紧紧的贴上孩子的脸,缓慢的蹭了蹭。
☆、第五章
第五章
过了半个月,便已然过了秋。
大片大片的金黄渲染了枝头,整个御花园里,除了那些违反季节的花木外,满目皆是璀璨的明亮。
苏斐喜欢这样的颜色。
不,应该叫他斐苏才对。
已逝的恭亲王常宁的遗腹子,皇帝特许接入宫中教养。
在养心殿的后面,有一处小小的院子,里面种了几颗大大的槐花树,漂亮的叶子从枝头上落下来,打着旋儿,悠悠的进了小娃娃的怀里。
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斐苏抬头看去,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带着微笑的走过来。
大手一挥,将他捞进怀里。
抱起来,摇一摇,颠上一颠。
身体就像坐在船上一样,一摇一摇的,好舒服~
苏斐咯咯的笑着,努力的伸长小脑袋,吧唧一下,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小婴儿软软的嘴唇好似五月的玫瑰,娇嫩轻柔,闻一闻,依稀还带着浅浅的奶香味。
康熙一愣,摸着脸颊勾起了嘴角。
他儿女众多,愿意亲吻他的,却只有这个血缘相隔的孩子。
真是……奇妙呢……
男人眸光稳稳一沉,随即明悦,他抱着孩子,转身往东西六宫去。
李德全小心的收拾好床榻,示意后边的奶嬷嬷跟上,自己屁颠屁颠的垂着脑袋跟在离帝王两米远的地方。
从御花园里往东走,过承乾宫,遥望景阳宫之南,便是永和宫。
康熙一路带着苏斐走过东西六宫,最后一宫便是永和宫。
时值正秋,宫门口栽种的两颗梧桐浓密茂盛,大片大片的黄盛开在枝头,浓烈的好似一团火焰在跳跃。
永和门檐下单翘单昂五踩斗栱下挂着一串漂亮的白色的贝壳,被风一吹,叮叮的作响。
好像听到了大海的声音。
一卷一卷的浪花带着潮湿的水汽铺面而来。
李德全赶了一步,通报:“皇上驾到。”
里面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正门里转出四五个人来。
为首的是一个藕色碎花宫装女子,面目秀丽文雅,一颦一笑,说不出的婉转动人。
她身后跟着个大宫女,还有三四个二等的宫女。
浅色的唇微微一抿,绽出一朵笑花儿来:“皇上今儿怎么来的这般早?臣妾方才闻见喜鹊鸣叫,回头便瞧见皇上来了。当真是巧的很。”
后宫里的女人哪怕再木讷,那张嘴里。偶尔也是会冒出一两句奉承的话。
只不过,奉承的不露痕迹罢了。
“朕过来看看,倒是惊了你。”
皇帝抱着孩子往抱厦里去了。女子步步跟在后面,一大串的人,声响倒是小的可怜。
进了正间,如眼只觉得一阵亮堂。
方砖铺地,吊白樘箅子顶棚下,一扇鸟语花香水秀屏风徐徐展开,屋子里的东西不多,但是件件雅致精细,摆放整齐。看起来格外的舒适。
德妃的确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会过自己的日子。即使是没有了皇帝,她照样能让自己舒舒坦坦的。
乌雅氏明白男人什么时候是皇帝,什么时候需要的是一个心里把他当丈夫看的女子。
每一个角色间,她都是自如的转换。
这便是一个包衣的宫女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最大的缘由。
她也不拘谨,说说笑笑的在炕桌边坐下,眸光一转,便落到男人怀里抱着的东西上。
说是东西,那是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小隆起。
她这才发现,男人罕见的进了屋子也穿着披风,原以为是李德全的疏忽,却没想里面另有玄机。
皇帝小心的将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
女子一怔,几乎是强行压下到了嘴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