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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会,原本鸦雀无声的大厅里忽然骚动起来,先是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继而正襟危坐的众人都陆陆续续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一脸恭敬的,有满目鄙夷的,有吊儿郎当的,却全都直着身子朝向大厅门口,似乎是在一齐迎接着谁。
“这是在等谁?这人好大的来头,莫不是魔尊的大驾到了?”木芫清不知来人是谁,心里胡乱揣测着,也随了众人一起站起来伸头张望着。
没有意料中的庄严排场,没有想象中的华丽服饰,随着那略显空荡的脚步声一起而来的,是一袭半旧的青衫,一个消瘦的身影。待走的近了,木芫清才看清来人的样貌。只见来人容长脸,倒八字眉,年纪已是中年,形貌威武,轻袍缓带,自有一番风流儒雅的气质流露出来。
“魔使大人!”见来人进来,厅内响起一阵络绎不绝的问候声。
木芫清注意到,朝着来人开口尊称的人中,大多数都是对面玄武宫的宿主们,白虎宫也有几个宿主张了张嘴,嗓门却没有玄武宫人的大,一面叫着魔使大人,一面拿眼角偷偷地去瞧白虎宫主陆一翔的脸色,而自己坐的这边席上,青龙宫和朱雀宫的一众人等,都只是冲来人微微点点头,神色淡然,开口之人寥寥无几,和玄武宫众人的狂热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哼,这才几天的工夫,就把个‘右’字省略掉了?右魔使就是右魔使,就算去掉了‘右’字,他萧亦轩也当不上魔尊!”氐土不住嘴地强调着一个“右”字,显然是见到众人对来人恭敬逢迎的场面,心里不爽,连带着语气也不友善起来。
“氐土大哥!”一声低低地呼声及时制止了氐土的快人快语,只见轸水神色紧张,一张俏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也不知这萧亦轩究竟听没听到氐土的抗议,木芫清只觉得他向自己这边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看不出是何用意,之后依然不紧不慢,尽显潇洒地迈着八字步,一路向众人含笑点着头,徐徐向上首走去。
“寒洛见过右魔使大人。”寒洛起身拱手道。木芫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总觉得寒洛的这个“右”字,吐音格外的重。
“寒宫主不必多礼。你奔波在外已有多日了,想必很是辛苦吧。今儿个这宴会本就是为你接风洗尘的,你可要多喝两杯才是,万不可再做那逃席之人哪。哈哈哈哈。”萧亦轩像个老朋友似的跟寒洛说笑着,只是那笑意并没有从嘴边浸入到眼中去。
寒洛微微一笑,并不再答话,垂手默然站立了。
接着,萧亦轩又分别与白虎宫主路一翔、朱雀宫主岳霖翎、玄武宫主费莫一一见过了,这才转了身,摆一摆手,冲着底下的众人和蔼地说道:“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谨。大伙都随意吧。”说完,一撂长袍,先自坐在了最上首三个席位靠右边的那个,笑意盈盈,神采飞扬。
话音落下,手捧托盘的侍从们便鱼贯而入,没一会儿功夫,便杯盘碗碟布了满桌子都是,布好了席,侍从们又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动作整齐,训练有素。
“咦,怎么这就开席了么?还有两个人没来呢。”木芫清不知道最上面那两个席位是留给谁的。萧亦轩已经俨然以主人的身份发话了,而看座次,那空下来的两个席位的主人,又明显比着右魔使的地位要高出一些来。
“芫清,你这话说得真是妙不可言。”氐土离得最近,听得也最为真切,此时接过话来,眼角瞥着右魔使,满脸的鄙夷,说道,“既然都自己封自己为魔使了,又何必故作姿态,留下席位给早已隐居多年的左魔使?既然已经在魔殇宫一手遮天了,又何必假惺惺地摆出一幅对失踪多年的魔尊大人恭敬怀念的样子呢?”
“隐居多年的左魔使?”木芫清觉得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略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说得可是九尾天魔狐寒圣?”
“不错,有资格作左魔使、统领咱们青龙宫的,自然非寒圣大人莫属。”氐土提到寒圣的时候,神色却极为恭敬,一脸的崇拜神往,旋即又拿眼角瞥瞥萧亦轩,鼻子里哼道,“他萧亦轩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对着咱们青龙宫的人颐指气使?也是寒洛宫主好脾气,肯耐下性子来与他周旋,若是换了我……哼!”
“所以你只是青龙宫的一个宿主,没资格做宫主。”一旁的翼火冷冷插言道,她看萧亦轩的样子,也是极不顺眼,却没有氐土那样义愤填膺,“氐土,你这般的毫不遮拦,是嫌你们寒宫主的麻烦不够多么?”
“麻烦?就是我不说这番话,我们宫主的麻烦就能少么?”氐土一脸的不以为然,眼睛紧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咬牙切齿道,“自打寒左使隐退以后,魔尊大人也不知何故失踪多年。这右魔使就小人得志起来。但凡拼死卖命的事情,便派原属寒左使麾下的青龙、朱雀两宫的人料理。凡有那吃香喝辣的勾当,却总少不了他白虎、玄武的人。他找咱们两宫的宫主麻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能忍得下去,我氐土忍不下去!”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二十八、魔殇夜宴(上)
更新时间:2008…9…21 17:08:42 本章字数:3283
“你!”翼火被氐土这莽汉子一顶,气得丹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贝齿紧咬了下唇,一双杏眼好似要冒出火星般,紧盯着氐土一眨不眨。
木芫清见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忙拉拉氐土袖子,低声劝道:“氐土,翼火姐姐原是为了你好。你也知道,眼下魔殇宫里是萧亦轩一手遮天,却偏要在这人多口杂的地方说他的坏话,不是授人以柄是什么?再说了,你若真能把他给骂死了,那我们都高举双手支持你。可是事实是,你骂归骂,人家该称魔使还是称魔使,该小人得志还是小人得志,一点损伤都不没有,反而是你,倒生出一肚子闷气出来。所谓气大伤身,来来来,学我这样,深呼几口气,把心里的恶气都吐出来吧,没准这口恶气会被萧亦轩不小心吸进肚子里,难受得他好几天下不了地,满床打着滚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呢。”
她本就口齿伶俐,眼下边说边比划,一面捧着肚子作痛苦状,一面兀自说个不停,真的是绘声绘色,说得轸水咯咯直笑,说得氐土呵呵傻笑,说得翼火破泣为笑。
“芫清,你这个法子倒好。那咱们就一起呼出一口恶气,教他几天几夜也下不了地。”氐土咧着大嘴憨笑道。说完,率先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木芫清和轸水、翼火也不甘示弱,紧跟着吐起气来。
吐完,四人对看一眼,心照不宣地一齐笑了起来。
待到笑完,氐土冲翼火一低头赔罪道:“翼火妹子,我氐土是个粗人,从来都是想起了什么就说什么。刚才不识妹子好意,言语中多有得罪。本该给妹子郑重赔个不是的,只是此时不宜起身,待改日,待改日氐土定会到朱雀宫登门谢罪。”
翼火心里早就不生他气了,此时又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起歉来,哪里还顾得上矜持,赶紧应道:“氐土大哥,你这么说就是折杀小妹了。芫清妹子说得好,咱们青龙朱雀本是一家,在这魔殇宫里,又都受着一样的排挤,本该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才是。哪里犯得上为了两句话置气呢。不过话说回来了,氐土大哥你为人光明磊落,向来出言无忌,只是,只是有句老话叫作,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眼下又正逢多事之秋,更是不可不防,留心别被有心人抓了把柄才是。”
“翼火妹子赐教的是,氐土定当改过。”氐土面色诚恳地应了。
这两个人你来我往说得热闹,撇下了木芫清一脸好笑地在旁边看着热闹,还隔着氐土扯过轸水,挤眉弄眼地八卦道:“轸水姐姐,你看你看,他们一个好大哥,一个好妹子,你一声我一声的,叫得毫不亲热。看来往后,咱们青龙朱雀两宫又要多一门喜事了。”说得轸水粉着脸只顾抿嘴笑,翼火耳尖听到了,不依不饶,涨红了脸要来撕打木芫清,无奈中间隔着一个氐土,她又顾忌着刚木芫清说的话,扭来扭去就是够不到,反而惹得对方笑得更加厉害。纠缠间忍不住偷看了一眼氐土,只见他正挠着脑袋呵呵傻笑着,完全不像自己这般又急又骚,心里一动,看向氐土的目光便也温柔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