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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各种许诺是必不可少的,对付老八皇帝还是能摸出门道。
皇帝重新开始夜宿承乾宫。
这种情形让各宫嫔妃都有些丧气,这两个月偶遇吟诗送汤什么能做的她们都做了,请安时在太后宫里也竭尽所能地各展娇颜,却收效甚微。很难想象皇贵妃养病的这两个月里皇帝居然一个嫔妃也没招幸过,大家还争什么?
皇贵妃休养整整两个月之后,天气回暖时遵太医医嘱,又开始在宫中走动,很快乾清宫皇帝宣政朝臣时,有人再次看见皇贵妃的身影在幕后时隐时现。
大清立国之初,虽颁下布告以明朝会计录征收赋税,但彼时战乱之后,地荒丁逃,赋无所出。连年征战之后国库空耗,各直省钱粮缺额已至四百余万两。
胤禛干这个得心应手,很快着手调整朝廷动向。先前世祖在时,花费精力推行辽阳招民事例,收效甚微。胤禛接手之后决定首重整顿田地荒废兵丁私逃的现象,遵行明代荒废公田私屋,以“房屋应行变价,地土照旧招佃”的法子招丁招人,以期粮租兼收。
胤禩与皇帝一道连夜整合明文条例,并且圈定各别穷困受灾州县免除三年进贡与钱粮,以修养身息。当然胤禛是不会允许富绅捐官,征收练饷、辽饷这类急功近利的法子,深谙皇帝品性的廉亲王刻意在条陈上列出明项,嘱咐州府官员不可触动龙鳞。
第二件当务之急是缓和满汉关系,这一点上尺寸把握很微妙,满蒙汉人一视同仁不是随便说说。
皇帝打算从重用汉臣着手,这几日胤禛对着桌子上洪承畴的名字反复纠结,真要重用他?这厮差不多就是另一个年羹尧啊,烧国库银子以守为战让人牙疼。
胤禛抠门惯了,无法坐视熟知的烧钱活动在眼皮子低下进行,抓了胤禩同他一道想办法出点子。
胤禩正在记恨皇帝,自从胤禛开荤之后毫不顾忌,这几晚夜夜惨痛不能睡整觉。他闻言含蓄一笑道:“皇上要安抚汉人,当以小事做起。臣妾记得流放尚阳堡的季开生再有三年就要被人打死了,皇上不如由本朝开国第一谏臣入手?”
胤禛默,老八自称臣妾的时候就是心中有气难平,他提出的这个人也够让人难堪的。世祖派内监赴江南采买女子的时候他还没来呢,这种老九才干得出的事怎么皇玛法也敢做?
☆、访贤入街
做皇帝的很难自认做错事,世祖当年下罪己诏承认冤枉季开生也是禅位驾崩之前的面子工程,同武氏的无字碑一个道理。
世祖十二年皇帝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态才做下这等糗事,弄得江南江北以为满人皇帝好色无道,搞得江南富户纷纷嫁女而喧阗道路。当然现在想来,多半是对太后老给他塞蒙古女人的反抗。
若非必要,胤禛挺不愿意旧事重提的,实在太难看,丢脸都丢到江南去了。
胤禩笑意拳拳看他:“皇上自诩明君圣主,怎不知错而改之方为‘明’?季开生是年少成名,知交遍江南,能将其宽免复职,安抚天下儒生事半功倍。”
胤禛遣退宫人,牵了皇贵妃的手在掌中揉捏,缓缓道:“朝令夕改亦是天子所忌。八弟是想看朕笑话,还是替朕收买人心?”
胤禩认真想了想,回道:“臣弟不敢欺瞒,二者都有。”
胤禛不怒反笑,凑上去勾他下巴:“你开始说实话了,早该这样才对。”
胤禩拨开那只手,转身折返回御案前低头磨那方朱墨。
胤禛当然知道老八在不爽什么,空口许诺一个都未兑现,每天白日被抓来陪他听政出主意,晚上还要侍寝大半个晚上翻来翻去被折腾,不把砚台砸他脸上已经算给脸了。
胤禛想想也觉自己没情趣,活来活去几辈子都是这个调调。世祖尚且从江南采选女人填充后宫娱人娱己,圣祖六下江南更不消提。世祖和圣祖都有四个皇后,朕凭什么就这么苦逼?
于是折子也不看了,胤禛问胤禩:“要不要出宫?”
胤禩狐疑抬头:“现下?今天?”
胤禛作风一贯不多漂亮话,只问道:“去不去?要去就回宫换件衣裳,这身出去只能呆马车上。”
片刻之后兄弟二人更容改装坐了乌蓬马车出西华门,胤禩穿了世祖早年衣物,扮作幼弟模样随兄长游街。
皇帝左想右想不知该去何处打发时间,他想着老八一个女眷不方便去市井,昔日八贝勒府还没修起来,总不能闲逛吧?于是将问题踢给老八,让他自己想。
胤禩跃跃欲试:“臣弟要去看汤玛法。”
胤禛觉得老八脸上憧憬神色很碍眼,一面吩咐人驾车一面低声斥责:“洋人的教派值得你这样失态?非吾族类懂不懂?”他很想说老九崇洋结果一脑子傻缺只会拖你后腿,但他不傻不蠢,如何不知道此言出口先前努力皆作白费。
当年老九被圈死了,他为了气老八故意使人透露给他知道,结果老八当天晚上就没了,干净利落得就像烈妇殉节。
想到这里皇帝心头不大痛快,面色也跟着不好。
胤禩察觉马车里头气氛有异,放下小窗帘子回头打量胤禛。见他当真不高兴了,想想此行闹得不愉快下一次还不知能不能顺利出来,遂解释道:“皇阿玛优遇汤玛法后世皆知,就算老祖宗也很听得进汤玛法的话。世祖当年出宫几乎只去汤宅,四哥来了也不该判若两人,何况汤玛法的确没多大私心,不过盼着大清祝他弘扬教义,大家各取所需就是。”
话没解释到点子上,皇帝也不好明说,只眯了眼睛上下打量带了瓜皮帽一身锦衣马褂的胤禩。董鄂氏个子小,面相清秀,配上这一身很像老八十三四岁的模样,雌雄莫辩得很。
胤禩莫名其妙。
胤禛凑过去在他耳边道:“你这样穿还挺像当年,改明儿在宫里你也穿成这样,咱们试试。”
胤禩呆愣一会,爆出一声低喝:“滚开,老天怎么不收了你!”
……
与汤若望的会谈出乎皇帝原本预料,宫廷留传的字句果真不足以展现昔日全数风采。
汤若望见驾不卑不亢说明世祖先前时常如此,君臣坐定之后话题也并非一味停留在天文历法海外舶品上,汤若望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开始匡建政务得失,大有知无不言的言官作风。
皇帝莫名想到了雍正朝的孙嘉淦,还有之前令人牙疼的季开生。
之后皇帝携了弟弟又去天桥下面的汤面馆子用了一餐民间烫面,才慢悠悠转回宫里。当年寻常能做的事情,如今却是如逢年过节一般难得,还要仰仗仇家脸色。
总之胤禩全程含笑,心情舒畅。
皇帝皇贵妃舒坦了,宫里自然有人不舒坦。
当晚宫里风平浪静,当然承乾宫的皇贵妃被逼着身着男装娱乐了一回皇帝。
等到这个时候胤禩才后知后觉想起二人分属兄弟,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足以堵一堵素来守礼的老四。
胤禛听了却嗤笑道:“这里朕是皇帝你是妃嫔,床都上过了你现在才想起这个是不是晚了点儿?就是乱|伦也比没碍着谁,世祖抢弟媳、太后嫁叔那点事儿你以为就好听?”
胤禩被皇帝扯着辫子往床上按,气急败坏争辩:“四哥不是口口声声最守礼的?守礼都守到狗肚子去了?”
胤禛将他狠狠按趴下了,附耳言道:“你这样倒更有当年风范,信不信就算现在咱俩回去了,朕照样办了你?”
胤禩气得浑身通红,失去理智反讽道:“真回去了还不知道谁办了谁!四哥你以为你那四力半的臂力办得了谁?也就老十三随你折腾!”
皇帝一顿,继而手脚力气更大更暴躁,咬牙切齿道:“那就试试!看朕办不办得了你!”
第二天皇帝神采焕发照常上朝,皇贵妃窝在铺里一直没动静,昨晚他伤得不轻。
很快太后宫里使人来传话,说太后让皇贵妃去慈宁宫商量宫务。
胤禩在康熙雍正朝还挺尊敬老祖宗,世易时移,重生在这里成了人家儿媳妇之后才知道其中艰辛。一碗水端不平的婆婆很难搞。
胤禩强撑着上妆理容前往慈宁宫请安,无奈胭脂水粉掩饰不了虚弱气场,显得越发娇弱摇摇欲坠。
太后理所当然不喜这样的媳妇,也不多绕弯子,直接发难,责问是不是她撺掇着皇帝白龙鱼服私自出宫,并且目无后宫礼法干政胡闹?
看来是昨日胤禩命内务府核实两年前江南采买来的宫女名单的事情让老祖宗找着发泄借口了。胤禩觉得这个帽子扣他脑门儿上不算太冤,于是低眉顺目跪下承认了。
太后乘胜追击,连捎带打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