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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进扯起嘴角,一一回应着众人的微笑。
“憨娃,还在磨蹭什么?速回衙门。”老罗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小眼睛瞪得浑圆,悄声说了一句。
靠催债滴来了。高进低着头,提起袍角,灰溜溜的离开。
身后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罗老……”
“罗大人……”
……
老罗头代替高进成了新的焦点。众人笑盈盈滴,纷纷和他抱拳打着招呼。
瞥着那棵青色的嫩豆芽离开了宫门,老罗头春风拂面,来者不拒,一一拱手回复。
呆会儿还有求于老罗头,所以,回到兵部衙门后,高进一秒钟也不敢耽误,乖乖滴跑到演武场蹲马步。
唉,这几天,她光“闭门反思”去了,压根就没有复习蹲马步。貌似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额头上便冒出了冷汗。
老罗头背负着双手,步履轻快滴走到她跟前。见状,本来翘起的一对嘴角立刻掉头向下,两道花白的虎眉轻皱,“啪”的把手里的东西朝她扔去。
只见眼前闪过一道黑影,高进抱着东西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罗头见了,撇着嘴哼哼:“嗯,反应倒是快多了。绑上”然而,舒展开来的虎眉却泄了他的底。小老头其实心情不错。
高进低头一看,怀里搂着的是一对黑色的沙绑腿。
她仰头冲老罗头傻笑:“嘿嘿,师公,这个……”丫丫滴,少有说也两斤一个。后背上的冷汗刷滴下来了。
老罗头捋着胡子,眉开眼笑的俯身看着她说道:“这个是你爹前段时间搁在老夫这儿的。老夫一时忘了,今天才想起来。乖徒孙,你师公向来是最疼你的,已经偷偷帮你把里头的铁砂换成了砂石。不要告诉你爹哦。”
我x也就是没得商量了求人志短,高进无可奈何,咬咬牙,把沙绑脚牢牢绑在了小腿靠近脚踝的部位,心想:反正就是一个小时,打铁也要撑过去。
老罗头频频点头:“不错,就是这样绑滴。”
高进冲他翻了个白眼。本姑娘好歹也是武将府里长大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侯府尚武成风,哪个年轻的家丁不绑这玩意?
“记着,除了洗澡,就算是睡觉也得绑着。”老罗头正色道。
高进手里的动作一顿,可怜巴巴的仰头瞅着他。晕死,不要这样变态吧
老罗头直起腰板,厉声喝道:“还发什么呆?蹲马步,一个时辰”
“呱呱呱”,貌似头顶飞过一群黑不溜秋的乌鸦。高进风中凌乱了——加料又加时,死老头,偶们没仇吧。
她虽然心里头一万个不情不愿,但还是爬起来,中规中矩的蹲起马步来,YY无敌——等本姑娘练成了无敌旋风腿,头一个就是要把该死的皇帝老儿踢到月亮上去砍桂花树。嘎嘎。
老罗头哪里猜得到她此时的想法,只知道高风流比他想象的要好调教得多,眼里笑意十足,得意的哼了哼,暗道:孺子可教也。小豆芽啊小豆芽,虽说你现在才习武,是晚了那么一点点。不过,经老夫亲手打造,你不长成参天大树,也得长成大树参天。
丫丫滴,这一个时辰下来,如过三秋。高进象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汗嗒嗒滴。但是,出了一身饱汗,心里却舒坦多了。
“师公,孙儿想跟您商量个事……”高进顾不得甩一把脸上的汗,蹭了过去,笑靥如花的说道。
老罗头打了个哆嗦,警觉的问道:“啥事?”
高进笑道:“您看啊,咱们衙门里,每晚都有其他同僚轮流值夜。托师公的福,孙儿至今为止,还没值过夜……孙儿身为咱们衙门的一分子,衙门就是孙儿的另一个家……”
一边眉毛高挑,老罗头眼波流转,频频点头,长长的“哦”了一句。
果然是好鼓不需要重锤,高进无比期待的仰着汗津津滴小脸望着他。
孰料,老罗头猛的拉下脸,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我们衙门虽然人手紧张,但是还用不着一个驸马来值夜。”
这个是有先例滴。还是太祖皇帝那会儿的老故事了。当时有位在工部上班滴驸马娶的是位刁蛮公主,苦不堪言,所以常常抢着值夜班,以躲避公主。
有一次,因为跟公主呕气,窝囊的驸马爷竟一连值了半个月的夜班。结果,该公主忍无可忍,拖儿带女的跑到工部尚书的府上去讨要老公——工部有大小官员上百名,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这才过去了小半年,为毛她的老公就已经值了近两个月的夜班?为毛?为毛?公主滴赤金长指套差点把尚书筒子戳成了独眼龙。
这事一传开,反响很大。大臣们普遍站在尚书筒子一边——驸马童鞋自己工作积极,抢着要值夜班,关领导屁事?
而一向对子女要求严格的太祖皇帝这次却充耳不闻,默默滴支持着自家女儿。
从此,尚书们都学乖了。公主们滴性福关乎国泰民安,值夜班一事请自动绕开驸马们,这是代代秘而不宣滴潜规则。
因为这两朝的驸马们大多数只是吃空饷的闲散人员,鲜有象高进这样在衙门里正常上班的,所以,她对这事并不知情,满怀希望的筹划了好几天。
“师公……”她眨巴眨巴眼睛,里头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
老罗头一巴掌拍开她的脑袋,哼道:“从哪里染上的坏毛病值班是绝对行不通滴。不过,马场管理松懈,你得抽点时间去那里看看。唉,收拾收拾,出几天差吧。老夫已经帮你请好假了,新年之前,你不必去上早朝。”
哇咔咔,算你狠这个主意比值夜班更**。
换洗的衣服早就搁在马车上了呢。一老一少心照不宣滴嘿嘿邪笑。
不管怎么不喜公主府,但是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高进让老张驾车回公主府请假待命,自己则换上便装,和长安一起,在兵部衙门附近的小面摊上随便吃了碗面条,兴冲冲的骑马奔赴马场。
京郊马场位于东郊七十里的黑岩山和鹰嘴岭之间的山谷里。水流湍急的黑水河经过谷底时,突然变成深沉起来,九曲十八弯,水速立减。因此,从上游带来的大量黑泥便在谷底淤积了起来。经过成千上万年的堆积,终于形成了一块近两千余亩的冲积平地。而遥遥相对的黑岩山和鹰嘴岭象两道天然的屏障,拦住了北边来的冷气和南边的热气,所以,山脚下冬暖夏凉,土肥水美,常年绿草茵茵,是难得一遇的四季牧场。
高进他们俩快马加鞭,大约一个时辰后赶到了马场。
“驸马爷,马场的门楼前怎么围了那么多人?”长安眼尖,用马鞭指着马场前的楼门问道。
高进皱眉看过去。果然,用粗大的圆木搭建的门楼前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上百人。人声鼎沸,里面夹杂着女人拖着长调的嚎哭声。
京郊马场是归兵部直管的,性质上属于军事用地,里头的建筑也是参照军营布局的,象营门性质的门楼,哨所,瞭望塔等一一俱全。而马场门楼前三里以内的地方被划为了军事禁区,平常百姓不得擅入,否则,视为袭营,杀无赦。瞭望塔上那些弓箭手可是不吃素滴。
可是,高进现在看到的情形就和人们在平常大街上围观热闹的盛况无二。
“走,先过去看看。”她跳下马来,把马绳扔给长安,装成路人甲走了过去。
长安看到了八卦,就象老鼠见了大米,立刻把两匹马拴在泥路旁的小树上,飞跑着跟了上来。
围观的人们大多穿的是普通的黑色粗布军用棉袄棉裤,却一个个蓬头垢脑,袖着双手,踮着脚尖,象是被人拎着脖子的鸭子一样,伸长了脖了往人圈中心瞅着,脸上挂着暧昧的微笑,没有一点军士形象。
高进身形单薄,再加之有长安的全力帮忙,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个极佳的围观位置。
长安“咦”了一声,在她耳边悄声说道:“驸马爷,那婆子小的认得,就是被扒了裤子当众打板子的崔氏。”
“嘘”高进白了他一眼。
长安吐吐舌头,安静了。
高进早就看到了。人圈围着的两男两女有一半是熟人。另一半,她大致也猜出来了是谁跟谁。
认识的一半是江守义和他那位被义绝的前婶娘崔氏。猜出来的那一半应该是江叔和江守义的前未婚妻崔二姑娘。
哇咔咔,逗号眼你也有今天,被当众堵在了这儿高进站在人群里,袖着双手,脸上现出了和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