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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天禄原本该怒上心头,但不知为何慎昭昭的样子出现在他眼前,妩媚动人,情意绵绵,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情愫,让他心中一静,发不出火来。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
都天禄脸色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心中却有些疑惑,自他在皇宫前断然拒绝了辞国太后之后,他亦未将她放在心头,时至今日,也未曾想起过她。
但今日说起她来,他却似乎能看到她在身下的模样,有股奇异的熟悉感,让他满腔怒火一朝熄灭。
还由衷有些怜惜之意?
都天禄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被那个太后使了什么下九流的手段?不然何来这些陌生又熟悉的情愫?
何况,他心中最是明白不过真正的心动是如何模样,真正的怜惜是如何感觉,这些都曾让他在深夜思起嘉瑞,而难以入眠。
与此对比,那些陌生又突兀的感情便如同泥捏的一般,虚假而又漫不经心。
他在心中暗自疑惑,有些紧张,琢磨着待会去找大巫看一看,万一那个太后真会妖法,让他喜欢上了她可怎么办?
思及此,他便不能安下心来,他无法想象自己会不喜欢嘉瑞,那股对嘉瑞的浓郁感情,让他无时无刻都觉得,一生太短,无法述尽。
若有来生……
都天禄沉默的太久,以至于桂清与柱子间交换了个眼神,又交换了个眼神。
最终柱子间开口道:“殿下,此计可行!”
都天禄才收回了跑远的思绪,转回到当前的提议来。
他难得的心平气和,甚至露出了些许温和的笑意,语气也不重,只是道:“此事切勿再提。”他摸了摸手下的鞭子,语气不重,态度却很坚决:“既能西征一路大捷战胜辞国,又何须搞这些无用之功?”
桂清皱眉,语气便重了些:“殿下,三思!此事既不伤民力,又不会导致辞国生灵涂炭,活命无数……”
都天禄打了个哈欠,托腮看向柱子间:“子间你也如此想?”
柱子间沉默了一会,看了眼桂清,断然道:“出征打下辞国,扬我大金国威,极好。”桂清眼睛睁大了些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柱子间说完之后,又瞬间转折道:“然,大汗既未立下继承人,态度暧昧,似举棋不定。子间不欲殿下处于如此之势,烈火烹油。若与辞国太后和亲,则殿下之位定矣!”
桂清收回了眼神,面上却仍有不满之色。
都天禄昂首,漫不经心却又有凛然之意:“若要战,那便战!我倒要看看谁想和我来战!”他站起身,鞭子一指宫殿的方向,道:“辞国皆是我囊中之物,还有人想借辞国与我抗争?”
他轻哼了一声,负手而立,方道:“那便让他们明白袁三军的铁骑为何百战百胜!”
柱子间欣然应诺:“殿下之所指,便是袁三军之所向!”
桂清看着瞬间倒戈的柱子间,叹了口气,方道:“殿下行事坦荡,有浩然之风。清所不及也。”
边勇捷琢磨着应该是轮到他说话了,便一挺胸,好奇道:“殿下为什么不让大汗立下继承人呢?”眼见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聚焦到他身上,他仍有不解:“大汗如此宠爱殿下,又给与如此待遇,定是属意于殿下!殿下为何不与大汗谈谈呢?”
气氛沉默了片刻,都天禄拿着鞭子的手慢慢握紧了。
柱子间长叹了一声:“大智若愚,古人诚不欺我!”
桂清看了一眼边勇捷,边勇捷心领神会,面色便浮起一个不好意思的傻笑来:“都亏小清子教的好……”他敏捷的躲过鞭子,生气了:“殿下你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啊?”
他躲到桂清身后,气不过的嚷嚷:“刚才小清子那样说,你都不打他。我提了个好建议,你就打我……”
他突然发出了一声呻/吟:“哎呦,小清子你拧我干嘛?痛痛痛……”他龇牙咧嘴的道歉道:“我错了,我错了。小清子说的都是对的!殿下你怎么能说小清子说的不对呢?”
他躲在桂清身后,仗着都天禄不打文人,探出个脑袋,龇牙咧嘴,一副被惹急了的模样。几乎能看到脑袋上那无形的狗耳朵拼命晃动的模样,又惊恐,又警惕。
都天禄放下了鞭子,看着桂清脸色不变,一通酷刑,边勇捷耷拉下耳朵,垂头丧气的跟在桂清身后,小声道:“我又怎么了?不是你给我的眼神,让我站你那边吗?”他露出一个笑容来,亮的几乎能闪瞎人眼:“我肯定站你那边的呀!”
都天禄都有点心疼桂清了,他跟边勇捷在一起图个啥?难道是有什么受/虐的爱好吗?
桂清松开手,语气居然还很平缓:“我是让你闭嘴。”
边勇捷恍然大悟,便讨好的凑到他边上,低声道:“是我的错,回去之后……”
桂清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柱子间和都天禄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八卦之火被浇灭了。
桂清捂着他的嘴不松口,道:“既然事情已定,清且先行告退。”
桂清拖着边勇捷离开了前厅,依稀可见边勇捷似乎靠在他身边说了些什么,让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相视而笑。
温馨而又情意绵绵。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 ̄︶ ̄)
45。晋江首发
次日; 神殿。
大巫的住所,一如往常般安静。洒扫的仆从们在廊下慢悠悠的挥着扫帚。
大树上绿叶常青; 在阳光下慢慢舒展叶面,端的是一派清闲。
这亦是神殿的常态,极少被人打扰,恍如避世般独自屹立在大都一角,多数时候都会被遗忘在众人脑后。
大巫享受着这份安静; 十分满意没有人打扰的生活。
清池在他身后不远处苦着脸; 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些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巫,大巫又如往常一般,闭目养神,似乎睡着了。
但清池很清楚; 师傅才没有睡着呢; 他只要一开小差; 师傅立刻就会出声; 心中不平的嘀咕了两句,他又低头默背起了功课。
安静的神殿似又将如往常那般度过这一天。
直到外面马蹄声骤响; 殿门被人大力敲响,仆从反应都慢了几拍; 上前打开门,见到熟悉的脸,不由拉长了脸,满是不情愿的和落塔低声说了几句,方朝大巫所在处走去。
仆从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清池眼睛一亮; 便欲起身,大巫却慢悠悠的出声道:“何事。”
仆从微微有些惊讶,但仍扬声道:“殿下在外求见。”
大巫皱的跟橘子皮一样的脸顿时往下一拉,更像橘子皮了,才慢吞吞的道:“请他进来。”
待仆从领命退下,他方头也不回的吩咐清池:“清池,你去静室与姆妈沟通。”
清池脸上迟疑了片刻,应了声是,方才收拾好东西,推门走了出去。
出门沿着长廊走出一段路,到了大巫所不能及的地方,他的脚步便一缓,几乎停了下来。
他不是不听师傅的话,只是……走的慢了些。
清池抬起脸,小脸紧绷,比往日瘦了些,露出了尖尖的下巴,倒显的他看上去没那么小了。
都天禄在仆从的带领下,绕过长廊,和清池不期而遇。
两人对视,微微一愣。
清池垂下眼,余光没找到熟悉的人影,便慢吞吞的继续前进了。
倒是都天禄却下意识的伸手拦住了他,皱眉看着他半晌,有种微妙的不爽感,忍不住开口道:“你是大巫身后那个……”他延长了语调,一时没想起来他的名字。
清池停下脚步,眉目低垂,低声道:“殿下有事?”
都天禄看了眼他这副不起眼的模样,越发觉得不爽,但确是鬼使神差的拦下了他,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仆从有些心惊胆战,生怕都天禄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在前方颤巍巍的道:“大巫就在前方,殿下不若随我来?”
都天禄最后看了眼低着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的清池,跟上了领路的仆从,在心里琢磨着下次叫落塔查一查这个人。
待都天禄走远,清池才慢慢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怅然而又安心,如果是你的话……
带着这个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念头,他转身与他背道而驰。
如果是你的话,会照顾好他吧。
都天禄却仍有些放不下,之前见过几次清池,但他从未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但不知为何今日一见他,就很不爽,想为难他,想看他露出其他的表情。
其他的表情?都天禄皱眉,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念头,他对清池虽然没什么印象,但也恍惚记得他并不死板,表情也算多变,何来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