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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百里奚不说什么,流萤羞得都恨不能打个地洞钻进去,而今百里奚这样一说,流萤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急道:“我要是知道他在洗澡故意去偷看,就让我眼睛瞎掉!”
沐浴完擦干身体正在穿衣的君天鸿听到外面的吵闹声音,说道:“谁在外面喧哗?”
流萤与百里奚互看一眼,立即消声,躬身曲背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寝宫大门吱呀一下被君天鸿打开。
百里奚暗叫一声不好,身形一晃已经来到君天鸿身边掐住他的脖子道:“若不想死,就给我别出声,进去!”
君天鸿一愣,双手缓缓举了起来,随着百里奚的脚步倒退着又回到寝宫。他刚刚沐浴完毕的头发上还沾着水珠,胸口的衣襟微微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流萤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看见君天鸿的胸口而变得赤红一片。
君天鸿眸光淡淡扫过流萤,眉头微微一皱,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女孩?”
流萤连忙将头埋下,微微点了点,君天鸿只觉得脊背发汗,刚才,莫不是这丫头在偷看他沐浴?
“殿下,您有什么需要吗?”下人听到动静走过来敲着门问。
“没事,你们忙去吧!”不等百里奚发话,君天鸿便主动配合将人打发走。虽然他受制于人,但表现出来的却是毫无紧张害怕的情绪,理了理风光无限的胸口,脸上淡淡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百里奚没想到君天鸿竟是如此从容之人,被人挟制依旧能够如此洒脱,不由拿眼看向流萤。
君天鸿压根没有想到百里奚会听命于身旁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女孩,不免嗤笑道:“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以一个小女儿马首是瞻,你也好意思!”
“你”百里奚手指一紧捏得君天鸿面色发紫,怒道:“靠着父亲阴谋夺取政权,来占着本应属于别人的一切,你也能心安理得?”
君天鸿面容一僵,俊眸一闪,竟是难得的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流萤道:“你们抓住我到底想干什么?”
流萤顿了顿,抬起一双湖泊一般的美丽的眸子牢牢注视着他道:“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你是我们见过吗?”君天鸿看着流萤瘦削的脸蛋,努力在脑海中回忆二人的交集。
流萤拆散头顶的发髻,披散一头秀发,看着他道:“我是吏部尚书流岑的二女儿流萤,两个月前在宫中为慕容将军举办的洗尘宴上,我曾经见过殿下。”
“啊——”君天鸿轻轻应了声,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勾唇一笑道:“写削藩策的那个,我说我怎么那么熟悉呢!既然是熟人相见,弄成这样,岂不是难看?”说着君天鸿就用手去推百里奚的手臂。
此刻百里奚与流萤的两个人的性命都捏在君天鸿手里,他丝毫不敢大意,手指依旧捏在君天鸿的脖子上。
“放了他!”流萤淡淡开口,不大的声音却让人心头震撼。
“你确定?”百里奚凝眉,对流萤的做法一脸的不以为然。
“是的!”流萤再次重申,如果他想反抗,刚才他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求救,可是他却没有,说明他并不苟同父亲的做法。
百里奚松开掐住君天鸿脖子的手气呼呼地退至一旁,小心翼翼地盯着君天鸿看,他要是敢喊人,他就上前一掌劈死他,反正他也没什么功夫,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
“你先出去吧。”没想到流萤看到他满是敌对地看着君天鸿竟然直接把他打发出去了,百里奚看向流萤不禁一脸幽怨。
等百里奚出去后,流萤直接就朝君天鸿跪了下来:“求你,带我去见太子殿下。”
“不可能的!我连自己都见不到他,怎么可能带你去见他?”君天鸿想都没想地就直接回绝,君翔谋反那夜,他因为曾激烈地劝阻君翔取消计划,结果却遭到君翔的软禁,一直到朝阳殿彻底烧成灰烬,才将他放出来。君翔最讨厌的就是他的妇人之仁,他已经一再遭到父亲的讨厌了,怎么可能在现在这个时刻,再去惹怒他呢?
“如果这样呢?你也不答应吗?”流萤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百里奚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却始终不明白流萤口中的‘如果这样’到底是指‘怎样’?
屋内良久地沉默着,许久,君天鸿方才淡淡道:“何必呢?为了他值得吗?”
“萤儿不知道值得不值得,萤儿只知道太子殿下曾经救过萤儿一命,在他临死之前去见他一面,萤儿会比较心安,如果不这样做,萤儿会死不瞑目的!”流萤用匕首顶着自己的脖子,眸子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君天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
君天鸿凝着眉,静静看着流萤始终不发一眼,流萤久久地回望着他,握刀的手都已经在颤抖,他也没有发出一言,她知道他是在逼她主动放弃,他是在考验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如今走到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后路可退吗?眼前,向前一步是龙潭虎穴,向后一步是万丈深渊,她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但凡她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走这一步的。
锋利的刀锋紧挨着脖子,为了逼君天鸿早作决定,也为了能够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线生机,流萤决定赌上自己的一条性命!想到这儿,她已经是暗自咬牙,抵住脖子的刀用力划了下去
第一卷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第048回 生死不离
锋利的刀锋紧挨着脖子,为了逼君天鸿早作决定,也为了能够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线生机,流萤决定赌上自己的一条性命!想到这儿,她已经是暗自咬牙,抵住脖子的刀用力划了下去
刀锋割破喉部的皮肤,丝丝鲜血立刻顺着流萤纤细的脖子滑落下来,君天鸿眸中露出极大的错愕与震惊,劈手打落流萤手中的刀,怒道:“你疯了!”
“求你了”流萤目光牢牢锁住君天鸿,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哀求,脖子上的鲜血流进衣襟她竟丝毫未觉。
“我答应你便是!”君天鸿目光一沉,转身下去安排。
百里奚进门,看到脖子上鲜血淋漓的流萤,心脏猛然一缩,痛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以为她让他出去,是想什么好办法去说服君天鸿,谁知道,她竟是用这种不要命的方法!
“这就是你的方法吗?我看你简直是蠢透了!”百里奚俊逸的脸绷得紧紧的,掏出怀里的帕子,单膝跪地为流萤包扎,此刻他泛红的双眼里早已没有了对流萤的不屑,有的只是心疼。
“我没事!”流萤这一刀是控制着力道割下去的,说白了就是为了吓唬君天鸿,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伤口着实伤得不轻,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是火辣辣的疼连口唾沫都觉难以下咽了。
君天鸿出去一会儿,拿着两套小太监的衣服进来让流萤与百里奚换上,随后又带上几名忠心的侍卫与太监,几人一起向着天牢而去。
君天鸿说自己见不到君天澜并非说谎,看守天牢的将领看到君天鸿面上露出一丝为难,抱腕道:“殿下,您就不要为难小人了,靖王吩咐过,绝不允许您去看太子殿下的。”
君天鸿深深叹了口气,露出一脸悲伤,提了提手中的食盒道:“其实我也就是想把这些酒菜送给他,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如果父王连这都不同意的话,那就麻烦你去告诉他,我会在这里一直跪倒他同意为止。”
“这”守卫的将领与看守们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君天鸿放下食盒,掀起衣角作势就要跪下去,那将领一见头皮立刻发麻,赶忙将他扶起,这往后他可是极有可能成为新任太子的,他哪儿有胆子让他在这里跪下!
“殿下!”那将领深深皱着眉头,好半晌方才说道:“殿下您尽量快点儿吧,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放心!”君天鸿点了点头,率先进门,跟在他身后的一名侍卫将一袋银两趁势塞入那将领手中跟着进门,流萤与百里奚低垂着头混在几名太监里头也跟着进去了。
天牢厚重的大门在几人身后被关上,室内立刻便暗下来,因为靖王的残酷镇压,如今天牢内每间囚室都挤满了反对靖王的忠臣,众人的哀怨声、哭泣声、咒骂声夹杂着腐烂、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冤枉啊苍天无眼啊靖王,你不得好死”看到那一张张或绝望、或愤怒的脸,流萤的心不可抑制地一颤,墙壁上昏黄的油灯照着血迹斑驳的地面,流萤每踏出一脚,身体都在颤抖。
“小心。”百里奚不知何时来到流萤身边,搀扶着她的手臂,这才稳住她渐渐发软的膝盖。
那些被关押的人或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