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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广,便是下午那个给康熙回话的太医院赵院史。
之前,赵广从四爷府上离开,回了太医院,可前脚刚踏进门,后脚皇贵妃身边的小宫女就跟了来,说是皇贵妃让他再去四爷府候着,等四阿哥醒了,再探一次脉一颗心,忽上忽下的。
芳华本是坐在胤禛的床沿边,这会儿,特地给赵广让开了、腾出诊脉的位置,“这回,可瞧仔细了,想好了,怎么给本宫回话。”
皇贵妃气场大开额娘,您能不能别这么威武?
胤禛脸色僵硬了一下,伸出手,任着赵广把脉,垂下眼帘,然后,还没等赵广给芳华回话,胤禛先出声了,“额娘!”
挺正常的一声“额娘”,甚至赵广也听不出什么其他的,可是芳华听出来了这小子是在求饶、撒娇,哼哼,这会儿子知道要面子了?等哪天,折腾坏了身子,若是连里子都没了,看你要面子有个P用!
胤禛下意识脖子一缩,对上额娘那毫不掩饰情绪的目光,哪有不怕的?
赵广收了手,低头,显然是终于感觉到了皇贵妃和四爷之间的异常气氛,这一刻,他个奴才,最希望谁也别把他给记起来。
“赵广!”芳华厉声。
“奴才在。”老头子被吓着了仔细想想下午给万岁爷回的话,心中琢磨着,那也不算是欺君吧?不算吧?他只是隐瞒了,四阿哥除了偶然风寒,其实肠胃也不好。
可选择瞒下,那也是之前,皇上皇贵妃还没来,四爷那冰山脸一板,即便是在病中,气势之强,也不得不让赵广唯唯诺诺应了。
若是“欺君”,那他赵广也只是从犯啊冤。
“四阿哥的风寒,用药之后,可有好转?”不理会胤禛急急投来的视线,芳华只管对着地上跪着滴汗的老头子问话。
“回皇贵妃娘娘,已见好转了。”问什么、答什么,倒还算是个聪明人。
芳华沉默了会儿,就当赵广以为糊弄不过去的时候,就当胤禛瞧瞧拉着被子盖住脸的时候,“既然病势压住了,你回去,给四阿哥换温和一些的药来,有的是时间慢慢调养身子,不急是药三分毒,这,你比谁都清楚!将来若是四阿哥的身子出了状况,本宫唯你是问,听明白了?嗯?”这当口,已经气势全开了。
虽然芳华平日里不喜宫务,可是有些道道,她也是清楚的,像是今天皇上皇贵妃特地过问,太医院,不论是那个御医接受了病人,自是下猛药、力求见效快可这不是要命吗?
赵广再出四爷府,一阵暖风吹过,一哆嗦,却是满身汗湿淋漓了。
“额娘!”这一声,显然,是多了讨好、欣喜的意思,甚至,胤禛那稍显苍白的面色,也有了点红晕的迹象,瞧着,倒像是精神了些。没有外人,胤禛便也不用压制着语气中的情绪。
胤禛病着,芳华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狠狠“教训”这个不懂照顾自己的儿子,见小果端了清粥过来,芳华亲自接过,吩咐着在床侧摆了一个小桌,又添了几样爽口清淡的小菜,“刚才你睡着,我煮了点小粥,来,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话还没说完,胤禛便起身靠着坐了起来,其实真的只是小风寒,没那么严重,何况用药过后,就像是赵广说的那样,好转了,“谢谢额娘。”
端着粥碗,也没在脸上摆出委屈为难的样子,即便还是感觉吃不下东西,可想着额娘亲手煮的,胤禛哪还有怨言?
芳华就坐在床沿,时不时地用筷子给胤禛的白粥碗里添些小菜,一时之间,谁都不忍破坏他们母子间的这一份温馨。
用完了清粥,胤禛陪着额娘说了会儿话,芳华也不提起赵广瞒下的肠胃病情,胤禛更是乐得额娘不谈起。
晚上,芳华原本打算留宿四阿哥府上,谁料,康熙身边的余连水来了,说是奉了万岁爷令,来接皇贵妃回宫的毕竟,留宿宫外,于理不合。
胤禛和额娘告别,倒是送了口气,被额娘“盯”着心颤颤的,当然,胤禛其实心里有些眷念额娘的温暖,在病中的时候,这种依恋的情绪,总是特别浓烈哪怕是额娘逼着自己吃饭,胤禛觉得也值了。(作者:四四这孩子,真把吃饭当受罪了~人无完人啊~~)
入梦的时候,胤禛终于想起来了,刚才喝粥的时候,一直觉得这粥的味道有些熟悉,不像是小时候额娘煮过的清粥,倒和近日闲云居那每日送来的清粥早点,有些像。
有些奇怪?额娘闲云居先生
不过,为了让胤禛好好休息,芳华特地在粥中稍稍加了些助睡眠的温和药材,很快,胤禛便没那精力去思考了。
噩梦 些许往事
明媚的午后,四阿哥的院子里,芳华翻弄着手中的野史小传看得起劲,禛儿午膳过后便用了些药,正睡得香熟。
芳华对朝堂国事并无兴趣,然而,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无知的深宫妇孺。
胤禛这次“病倒”,怕是因为他看懂了朝中局势、看到了他自己目前处于潜在危险之中,所以才“以病养性”。
身为皇贵妃副后的儿子,即便是个养子,在皇子阿哥的身份上,却也高了其他人一筹,再有皇贵妃得宠十几年如一日的态势,很显然,胤礽和那太子党是把老四当做了“假想敌”。
哎,也难为这孩子了!
没能仗着养母皇贵妃的权势作威作福,倒是因此反而要时时刻刻谨小慎微伏低做小自然,这一切,总有一天会被证明,是值得的。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冒出几声清脆的鸟叫声,然而,便是这一份宁静,才让芳华注意到了,胤禛房里似乎传出一身压抑的闷哼,即便是沉思,芳华的心思却一直留意着病中的儿子。
几乎就是在第一时间,芳华不顾皇贵妃仪态,飞身冲进了房内,“禛儿?怎么了?”
因为胤禛要静养,所以院子里只留了芳华、还有宫女小果,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甚至在前几日,芳华见了老四福晋那拉氏之后,索性免了府上所有妻妾的礼,严令在四阿哥病愈之前,谁也不许打扰四福晋倒还稍好些,从容打理府中事务,其他女人个个哭哭啼啼的,算是怎么回事?芳华瞧着就不喜欢。
“小果,去叫御医”见着胤禛脸色苍白之极的模样,芳华对跟进屋来的小果吩咐着。
“别,咳咳额娘,儿子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咳咳”胤禛神色带着几分焦急,目光中更有几分苦涩,让芳华看出了异样。
“小果,你出去守着。”
“是。”小果应声,退到了门外。
“额娘,我没事,不过就是一个梦。”原来是做梦了,做梦被惊醒了?能让四阿哥胤禛“惊”醒的,该是怎样的梦境?
芳华的脸色有些难看,心疼地盯着胤禛。
胤禛会意,顿了顿,伸手握住额娘的手,像是在向额娘借一些“勇气”,他的确做了一个梦,一个他早早地埋起来、再也不想提起的儿时噩梦,沉默了好一会儿,理了思绪,才缓缓开口,
“额娘,总说胤禩的性子特别淘,其实,我小时候,也不乖,吃饭总是挑挑拣拣,您一定很头疼吧?
许嬷嬷告诉过我,说,四阿哥,您爱吃什么告诉嬷嬷,娘娘吩咐了,您喜欢吃什么、就让御膳房去做什么!那是嬷嬷私底下说的,因为每次用膳,您总是板着一张脸,说不许挑食。
额娘,说句不孝的,其实儿子这挑食的毛病,也是您惯出来的。”
芳华静静地听着胤禛口中念叨,她感觉眼角酸酸的,知道胤禛的话还没完,可也已经料到了,刚才胤禛所谓的“梦”,是有关什么。
“那一年,是六岁,正是要去上书房的年纪。
皇阿玛吩咐了,余连水便带着我去永和宫见德妃,皇阿玛说,德妃是我的生母,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对不起,额娘,禛儿那时候倔着,一直瞒着您,其实早在皇太子告诉我之后没多久,我便证实了。
在德妃那里用了午膳,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近地看着她。以前,她来景仁宫给额娘请安的时候,总是远远的看着。
那时候,胤祚还在,比我小两岁,却赖在德妃怀里、嚷着要额娘喂饭。
其实,胤祚真的挺乖巧的,德妃她喂什么,胤祚便吃什么,她就对着他笑着说,真乖,不愧是额娘的好儿子,她说,真乖,不愧是额娘的好儿子”
芳华瞧着胤禛有些不对劲儿,被胤禛牵着的手紧紧握了下,芳华也不管被抓得微微疼了,伸出右手赶紧抚上胤禛的额头,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