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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看着我,我有话问你。”冷冽的声音,彷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似的,就算再困,她也能察觉到空气里流淌着危险的气息。
他生什么气,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如此想着,苏菲自然也不会摆出好脸色给他看。
“半个时辰前,你在睡梦里叫了他的名字。”慕容澈掬起她的一缕长发,慢慢地卷着,平淡的语气让苏菲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什么,我叫了谁的名字?
苏菲愣了一下,反问道:“那个他是指林清扬吗?”
慕容澈抿唇不语,冰冷的褐眸里寒芒渐盛,握着苏菲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苏菲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额头凸显而出的青筋。
注意到这微妙的变化,苏菲慌忙摆手说:“等等,别激动我除了叫他的名字之外,还有说什么吗?”
“你叫他哥哥。”他咬了咬牙,粗鲁地将她拽到自己面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和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在一夕之间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我”苏菲眨了眨眼睛,“这事情解释起来比较费劲,你听了以后可能会觉得有点匪夷所思,甚至觉得我只是在狡辩”
她作为铺垫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冰冷彻寒的目光瞥得悉数吞回去。
“其实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见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她赶紧补充一句,“那是前世,前世啦”
“前世?”他冷嗤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因为一个巧合记起了记得前世的所有事情,前世的我们,是一对恋人,而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苏菲尽量以十分简洁的话概述了他们三个人的复杂关系。
听完她的解释后,他面无表情地总结一句:“所以说,前世的我们是一对的,他始终是个碍眼的家伙是吧。”
“你要这样理解也没错。”苏菲抬手抹了一把冷汗,心里暗骂着自己,没事干嘛在梦里叫林清扬的名字,害得自己差点被慕容澈冷冽的目光削成碎片。
“很好,就让碍眼的人彻底消失吧。”慕容澈弯了弯唇,咧出一个残酷的冷笑。
“等等其实这个故事不是完整的版本,还有一些隐藏剧情我还没交代完毕。”苏菲蹦到他面前,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袖,缓缓地把其实他是第三者的事实告诉他。
她说得越详尽,他的脸色就越阴骛,苏菲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
她怎么觉得,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恐怖了。
“我无法理解你对林清扬的感情”他微皱起眉,有意地将视线移开,淡淡地问,“如果我的性格,容貌与仙界二殿下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你还会爱上我吗?”
苏菲因这突然转换的话题愣了一下。
慕容澈见她没有回答,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你总是沉溺在千年前的回忆里,对于你而言,那些回忆也许很重要,我不会因为故事里的人死亡而感到悲伤,对于我而言,那只是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故事而已。”
苏菲彻底懵住了,一直以来,她总是坚信着,如果他知道前世的故事后,他会感到震撼或是惊诧,可是她从未想过,他的反应竟然是这般的冷漠,冷漠得堪称为无情。
冷宫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齐寺捧着一把染了血的剑递到慕容澈面前,苏菲一眼就认出那是林清扬的佩剑,连忙竖起耳朵屏息等着齐寺说话,没想到那厮竟然警惕地瞪着她,凑到慕容澈耳边低语几句话后,倏然提高音量问,“皇上,林儒夜借着弘扬佛法的名义,实则是在扰乱民心,此等祸害,一定要尽快除掉。”
“你带着五千精兵围住他们藏身的寺庙,务必活捉他们。”冷酷阴骛的褐眸冷冷地看向苏菲,见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他连忙抢在她说话之前捂住她的嘴。
“你若是为他流一滴眼泪,他死前就得多受一些痛苦。”不带一丝温度的残忍音调,在她耳畔缭绕。
第295章
看着他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苏菲知道他不是在恫吓自己。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表情告诉她,那些回忆一点都不重要,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表情告诉她,他觉得那是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
嘴巴被他捂着,视线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连他的表情她都看不清了。这样也好,看不到他的冷酷,心才不会那样痛。
慕容澈把苏菲推到侍卫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酷的说:“你们给我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走出冷云殿半步。”
苏菲慢慢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活捉了他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凌迟至死。”阴冷彻寒的四个字,自他微启的薄唇里吐出。
凌迟
苏菲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是一种极为严酷的刑罚,凌迟意味着林清扬得忍受千刀万剐的痛楚。她没有再开口替林清扬说话,慕容澈杀念已动,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那天晚上,苏菲沐浴完毕后,竟然看到韩湮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当即傻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门外的侍卫睡着了。”韩湮转头看向她,平时他甚少看到她披散着头发,她刚刚沐浴完毕,湿发垂在胸前,几滴水珠沿着莹白的脸颊滑落,皮肤就像瓷器般光滑细致,他差点控制不住要伸手去捏捏她的脸蛋。
韩湮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神,轻声说:“苏菲,我们一起去救林清扬吧。”
“好,你稍等一下。”
苏菲换好衣服尚未穿鞋便蹦到韩湮面前,他盯着她露在小巧的脚趾,轻声说:“多穿几件衣裳,今晚风比较大,会着凉的。”
苏菲微微一怔,随即伸手猛拍着韩湮的肩膀,“阿湮,你真是个好孩子。”
韩湮顿时哭笑不得,被一个个子比他矮小的女子称赞他是好孩子,他应该笑着道谢还是应该生气?
随着韩湮轻松地出了宫门,苏菲不禁咋舌叫奇,“阿湮,你有没有觉得很诡异?为什么宫里的守卫少了一半”
韩湮轻咳两声,“阿澈调动的五千精兵之中,有一部分是宫里的禁军,他的隐卫服过我特制的药,暂时不会醒来,今晚是救走林清扬的最佳时期。”
看着那只向自己伸出的手,苏菲突然偏头笑了,“阿湮,你是皇族里的一个异类。”
他淡然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翻身上了马,微一用力就把苏菲抱到身前。
半个时辰后,韩湮在一处普通的民宅前勒马,苏菲打量着四周,压低声音问:“我们不是应该去寺庙吗?”
“林儒夜在寺庙里,清扬身上的伤未愈合,他就在这处普通民宅里养伤,我故意误导了阿澈让他以为清扬也躲在寺庙里”
说到这里,他那双清亮的眼眸微微一黯,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歉意。
苏菲接过他递过来的酒壶,轻轻摇晃了一下,皱眉问:“既然要救他,为何还要逼他喝酒?”
“啊这酒里掺入了离忧草,离忧顾名思义,喝下这壶酒,他就会忘记所有事情,能够保住他的性命,唯有让他放下执念。”
“你确定他肯喝下这壶酒?”林清扬会是这种傻子么?
“如果是你倒的酒,即便里面掺入了鸩毒,他也会含笑喝下去的。”韩湮温柔地帮她抚顺被风吹乱的发丝,他把一粒药丸抵在她的唇上,“这是解药。”
苏菲吞下了解药,耳边响起了他哑哑的,清朗的笑声,“你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
“不怕,除非你不是阿湮。”
“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喝下这种酒后,他就会忘记过去的所有事情,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会再有任何个人感情,欣喜,悲伤,痛苦,什么感情都不会再有了”
苏菲悚然一惊,手中的酒险些泼洒在地上。
“阿湮,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没有正常人类的感情,那样活着,与死去有什么区别?
韩湮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默然摇头。
推开门扇,苏菲看到林清扬歇躺在卧榻上,单手拿着书卷,听到开门声,他慢慢向门口处看过来,看清苏菲的面容后,疲惫清瘦的脸庞上露出了几丝笑意。
借着皎皎月色,他专注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似乎变得更成熟,更美了,银白色的月光,在她随意扎起的黑发上染上了一层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