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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仪突然给允琦夹了一大块鱼!
“允琦呀,要是我们家叶儿是个女儿家,你愿不愿意娶?”
哦哟,我说苏州喇叭花,你问人问题的时候能不能先看看人脸色呀!
允琦诡异地看了我一眼,脸上似笑非笑。
然后
然后他就一脸坦然地把鱼夹到我碗里来了。
我一边挑刺一边思考他是怎么保持镇定自若的。
我娘说:“其实说白了,咱们叶儿除了有个出名的爹,就是草民一个。小允琦你是真龙天子窝里的小金龙,咱还是高攀不起呀;;;;;;”
允琦笑了两声说:“怎么会,要是闻烨哥哥是个女孩子,我就金屋藏娇。”
我觉得我耳朵里直嗡嗡。
真的?假的?
我突然想抹把泪去庙里头烧香还愿!
我娘又笑了,呵呵呵的,“是呀,你别看他笨笨傻傻,可总能给你挑鱼刺呀!”
“其实呀,我在苏州老家还有个侄女小家碧玉炒得一手好菜,她也会挑鱼刺,打小就给她娘挑来着”
我总觉得这顿饭吃得特漫长。
后来我娘还让姜瑞年多注意注意身边的女孩子,有喜欢的就跟她说,别跟我一样二十几了还连个老婆都没有。
我表弟一路点头,跟我一样埋头吃菜,总算混了过去。
第九章 文太师的算盘
第二天,我在朱雀门外见到了一脸意气奋发的文明芝。
小子一路跟人打招呼,兴高采烈地像只刚下了蛋的小母鸡。
一见着我凑了过来,手往我脖子一勾,“柳大,听说纪如月还俗了,你干的好事?”
我瞪,“纪如月是尼姑么?那叫脱贱籍。”
我说:“文三儿,今儿怎么这么高兴?小登科?”
他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你猜呀!”
我说你那花花肠子我哪里清楚。
他说这事儿就昨天的。
我想了想,道:“我弟去你家陪个罪就能把你乐成这样?”
他笑,“什么叫‘就’呀,弄得我好像很小家子气一定要人家赔罪似的。”
难道不是么?
文明芝继续说:“听说他昨天被我爹在书房训得很惨呀,哈哈哈哈”
我,“文三儿,你可别忘了现在站你面前的是他表哥。”
文明芝呆滞地看着我。
然后突然狂笑不止。
“柳大!这这根本就不好笑嘛”
我:“”
我说:“你确定我表弟被你爹训了?”
“为什么他不能被我爹训?”文明芝两颗琉璃眼一瞪,“我爹可是不当值都能拿一品太师俸禄的牛人!”
我说:“文三儿,你拍拍脑袋好好想想,我表弟这种文武双全的,能低声下气地被你爹训?你爹一没生他养他,二不是他座师,他用什么训我表弟?”
文明芝说,“其实吧,按常理是不可能,可凡事都有个特殊。”
他勾了勾手示意我靠近点,然后就听他小声道:“上个月,浙江的几个县遭了灾,淹了四五个庄子。可我告诉你,工部那儿都有记录,那堤都是前半年内新修的。四殿下觉得要出事,就打通关脉把事情压了下去。”
我,“那时候他还不是工部尚书呢,这事儿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处,他慌什么?”
文明芝乐,他说:“所以说你还不是个混京官的料,你知道修堤的是谁么?朱润!你当四殿下一个皇子怎么能进工部管事儿了?都是他鞍前马后打点的!”
我说:“你爹不会要拿这事儿做文章吧?”
“是呀!”他说:“我爹本来不想惹这档子事儿,那么远的地方谁管得着?还不得惹一身泥渣渣?
可那姜瑞年太可恶,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我小命。我爹就只能围魏救赵了!”
我叹气,“我表弟太嫩,还是惹不起你们这帮老狐狸呀!”
他一个暴栗上来,“柳闻烨,你可是咱们的人呀,替谁说话呢?”
我连连点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我弃明投暗了我还死不悔改”
就在这时,那几个上了朝的尚书御史什么的也都回来了。我看着时间不早,要是再晚点去工部准被杨允琦狮子吼。
正想快些走呢,就看见霍仪从背后绕过来,狠狠一拍文明芝的背,道:“文小子,你爹那什么算盘呢?”
文三儿正奇怪着呢,就见到薛靖也对着他端端正正地拱了个手,“文侍郎,恭喜了。”
然后是四殿下允琦,他走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一把将我手臂一捞,直接拖走,还不忘回头对文明芝恭喜。
然后我听见萧人精的声音,“三儿,被你爹涮了吧!”
我还想回头看个清楚,脑袋却被一只手掰了回来。
“这么晚了还在外头逛着,想干什么呢?嗯?”
我故作镇定,“外头空气新鲜。”
他笑,“后宫的空气更新鲜,想不想出个小差去那里逛逛?”
我连连点头。
他说:“那赶快把孽根剁了,我好让王充替你铺路。”
我看着他的冰冷的表情,心里直哆嗦,“不不用了,我还得替府里头传宗接代呢!”
他冷笑:“柳闻烨,你不是断袖么?”
我忧愤。怎么这两天老有人跟我提这个?
我从来不跟惹不动的人闹,于是我沉默。
工部。
我在翻一本河堤修缮的记录。
我只是好奇是怎么一个倒霉催的人修的几道倒霉催的堤坝结果被水冲垮了呢?
“文明芝告诉你了?”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我脑中“啾”地飞过一只乌鸦,满脑子哇哇哇哇的
我看着身后的允琦,抖着声音道:“告、告诉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拿起我手里的册子,翻了翻:“朱润修堤的记录不在这本上。”
我“哦”了一声,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允琦的眼睛很特别,既不像我弟柳毓那样黑黝黝的,也不像文明芝那样圆溜溜的,也不似姜瑞年那般爱撒刀子。
他的眼睛很花,满目繁花似锦,落英遍地。
男人见了都心跳加速。
“要是文正用这招扳倒我了你会不会还来给我挑鱼刺?”
我,“你倒不倒跟挑鱼刺没关系吧?”
他奇奇怪怪地笑了一下,“那往后我要是去了封地,你会不会来看我?”
大雍的皇子,除了太子,其他的成了年都要去封地。
运气好的就去江浙那些鱼米之乡,运气不好的就去偏远山村放羊。
很多很多的龙子龙孙,都是去了封地水土不服,第二年便一命呜呼的。
不过天德这一朝比较例外,因为太子现在只剩半口气,鬼知道哪天会被地府招去,再加上天德帝不待见他,于是剩下的儿子都没封王,就等他被阎王招了魂挑个做太子。
没封王就还只是皇子,没封地就只能呆在帝都。
我突然很怕,就允琦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精贵摸样,要到了那些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得蹬腿咽气?
就算没那么快,也得憔悴个两三年。
他那么一张粉嫩粉嫩人畜无害的小脸,要真憔悴起来,还不得人神共愤了?
他盯着我看,我只能应下来。
“我会来看你。”
他那表情似乎还不太满意!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翻开一本册子,扫了一眼批了几笔又闷声道:“你现在答应,不就因为怕我么?谁知道,临了会不会变卦?”
呃不要把我想得这么卑鄙好吧!
我觉得这话题太伤感,决定把话头岔开,“殿下,今儿出了什么事?怎么大家伙都跟三儿道喜?”
他翻了两页册子,头也不抬,“想知道?”
“想知道。”
“那先把纪如月的事儿交代了。”
我一愣,先是“额?”了一声,见他没反应,我问:“您怎么知道了?”
他不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说:“你看纪如月一小姑娘,总待青楼,不太好吧”
“待青楼的小姑娘多了去了,怎么?你想全捞出来?”
我说:“我这不是觉得跟她有缘么?”
他放下册子看着我,“你看上她了?你知道她家世背景么?了解她性格人品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给她安家落户?”
我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奇怪呢?
我很耐心地跟他解释了一下有缘和姻缘的区别。
我说:“我杂草有主,我跟纪如月搅和什么?”
他冷冷哼了一声,道:“你今天还真是奇了,尽挑我不爱听的说。”
我知道他讨厌冯荣,还讨厌断袖,于是我跟着冯荣一断袖,他就恨不得弄死我。
我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难看。
“文阁老要嫁女儿了。”他突然说。
我“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