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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子?〃
〃对,那本折子。〃俞阳的声音不冷不热:〃各位觉得赈灾是件容易事么?〃
〃当然不是。〃周自修忙接口:〃先不论另人头疼的琐碎方案,单是协调各地官员,监督物资发放就够受的了!〃
〃正是如此。〃俞阳道:〃象这样大规模的赈灾,不光需要熟知地理的人规划运送路线,还要计算沿路从各地调取多少币帛。救荒有赈济、赈粜、赈贷三者,名既不同,用各有体。极贫民便赈米,次贫民便赈钱,稍贫民便赈贷。这就需要准确知晓不同地区真实受灾情况与灾民数量。每次灾荒过后,大批灾民流离失所,农耕严重荒废。为了改变这种局面还需要实行灾后给复、给田等救助,以帮助灾民安定生活重建家园,不再流徙。这还只说了大面上的事情,真正实施起来还有数不清的工作。〃
戴乙申武人出身,听得只犯晕,强自耐着性子问道:〃确实很麻烦,但这和至亲王的折子有什么关联?〃
俞阳清亮的眸子扫过来,道:〃完美。这是所有看过折子的人的第一反应!无论哪一处细节,都完美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一个人,即使他再怎么聪慧再怎么有才华,也不可能样样精通,算无遗漏。〃
在座的人猛然间明白了其中奥妙,初冬时节竟汗透衣衫。
〃俗话说学得文章与武艺;卖于帝王家。身为男儿自然希望自己能名留千古,光耀门楣。可以说,参与那本折子编写的人,才担的起惊才绝艳四字。若以真姓名入仕为官,显身当世,成就不可限量。〃俞阳清淡的声音回荡空中,敲在每一个听众的心上:〃可就是这样一群奇才,他们不求名利,将毕生所学奉献给至亲王,心甘情愿躲在他背后,被掩盖住所有光芒。〃
后面一句没有说,也不必说了。有忠仆如此,再加谋略无双的主上,还愁何事不成?!
酒宴完毕,俞阳醉成了烂泥,被人扶着上了回府邸的轿子。行出老远,俞阳慢慢睁开澄澈的双眼,攥紧的拳头压在胸口,溢出一声呼唤。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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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王顾写意极为漂亮的完成了赈灾济贫的差使,对各地官员如臂使指,灵活调动所有资源,其高超的政治才华由此可见一斑。
朝中大臣们在阿谀赞美的同时也清醒的意识到一件事。
至亲王真如他表现的那样软弱可欺么?!
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先不论韩家百年大族的根基之深,人脉之广,单说此番顾写意隐晦表现出的势力足让人匝舌。
雍慧皇帝自上次险死还生后性情大变,不但纵情声色,还盲目追求灵丹妙药,长生不老之术。然,只要是头脑清醒的人都明白,这反倒是命不长矣的表现。慧帝究竟还能再活几年,谁也说不准。也因此凸显出下届皇位归属问题。
另一方面,一直打着太子党旗号的三皇子顾天赐似乎也按耐不住,频频作出出格的事。其意图路人皆知。再加一个深不可测的至亲王顾写意。原本看上去牢不可破的局势已然开始渐渐分崩离析。政治上站错队是比死还可怕的事情,许多人畏缩了,盘步不前了。他们观望着,揣测着,不敢得罪一个也不敢轻易对某个皇子示好。
结局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第四十四章
当下人通报说纪元在客厅等我时,恍然醒觉,与他又是数月未见。
端坐在客厅椅子上的纪元与以往大不一样,衣着光鲜,风度翩翩,打扮考究,人显得干练稳重。眼前的纪元褪去了少年时代的青涩,摇身变为成熟的男人。再不是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率性张扬的少年。再不是那个嬉笑怒骂,小波皮似的家伙。
纪元。。。
〃好久不见。〃纪元起身问好,笑容温文儒雅。我立在门口楞了片刻,才一撩衣摆迈进屋。
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我俩沉默以对。茶盏散发出的热气飘飘袅袅,模糊了视线。
〃今天过来是有事和你商量。〃纪元沉稳的声线象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我知道你的眼线遍布大雍,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你。以你的脾性,如今定会派手下潜入我们筹建的拜天会。写意,这次别管我的事。〃
捏着茶盏的手加大了力气,我垂下眼,默不出声,心中冷笑。一帮子脑袋进水的书生凑一块,正事不干,整天价标榜应不屈一格将人才,鼓吹并赞扬前朝禅让制度。最可气的是大有要走邪教愚民路子的征兆。前段日子又弄了个联名上书,要求减轻税负。还是我利用权利硬压下来才没捅到皇帝那。老三那顶灵的狗鼻子闻着味,又开始不安分,派出手下心腹接近拜天会的头头脑脑们,只不定要弄出些什么事。要是放任你闹到最后,老子就等着收尸吧!真要演变成那样,还不如我先直接掐死你,死在我手上也好过被别人千刀万剐!
〃要说的就这么多,不出意外我可能不会再来了。〃纪元神色有些茫然的透过窗子望向远处,外面鸟鸣啾啾,春意盎然。
我闻言猛然抬起眼,阴沉的盯着他。
纪元收回目光,又变的儒雅沉稳,淡淡笑了笑:〃我会尽量招收各位王爷的门人部署。。。惟独不想见到你至亲王的。〃
刚想发怒,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想,难以置信的瞪着他道:〃纪元。。。你。。。〃
纪元走到门口,脚下一顿,侧过脸笑问道:〃写意,你说咱们俩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仿佛就是初见时的痞坏笑容,只是眼睛再不复当年如水清澈,暮霭沉沉。
我闲适的靠在椅背上,笃定道:〃结局自然是好到不能再好。〃
纪元抿住唇角,摇头轻笑,转身大步离去。
清瘦挺拔的背影,纪元走的很坚决,没有丝毫回头张望的意思。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追逐我的背影,目送我一次次的远离。这次,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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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唆使双胞胎指使部署〃吃国库〃一事在两年后的今天显现出成效。这等好事只要有人开了头,后面自然大批人跟风挺进。别管哪门哪派的,少有不借国库银两的官员。基本上是有本事借的出来就没打算还回去。
接着又到了选妃的日子,别看雍慧老儿年纪一把,妃子选的却是各顶个的年轻漂亮,嫩葱似的仿佛能掐出水来。若论玩乐的新点子和品位,我认第二没人敢当第一。当下发挥上世遗留的特长,投雍慧之所好,极尽奢华,大肆花消。哄的老皇帝眉开眼笑,国库却是一天扁过一天。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短短时日大雍已是处处夜夜笙歌,纸醉金迷。我沉浸在这物欲横流的潮海中,看似醉生梦死,实则冷然等待。
当收到赫连书信,确认他已准备微服进入雍京时,我知道,机会终于来了。
我不想为我的行为找任何借口,预想着因日后的计划可能会导致的种种后果,失眠症随之加重。睁着眼睛到天亮成了常事,完后第二天早起用冷水沐浴后忙活一天。
身体不断发出疲累信号,可思维却异常清晰。怀前为此急的团团转,想尽一切办法只要能让我休息好。
我笑着告诉他,现在还不是爷死的时候,用不着担心。
怀前的眼泪〃唰〃的一下子流下来,说奴才没用。
我笑骂,眼泪给爷存好了,真等我死的那天哭不出来可怎么办?
怀前收起眼泪,平静却坚定道,不论到哪奴才也要陪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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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酒家,雍京郊区再普通不过的小旅店。
今晚的天空没有星光,夜色沉沉。顾写意手扶阑杆立在窗前,雾霭笼罩的眸子里,是暗潮涌动的激流,一如此时窗外的景色,阴冷黑暗却隐隐昭示着黎明将至。
推门声,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听到响动,顾写意负手慢慢转过身,对上的,是赫连漠月神采闪动的眼睛。
〃写意,好久不见。〃赫连的嗓音微微沙哑,磁性十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性感。
顾写意不露声色的颔首示意,邀请赫连落座。
酒店虽简陋,饭桌上的菜肴看起来却是极精致可口,犹自散发着热气与香味。赫连的眸子沉了三分,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身旁的顾写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