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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只小狐狸”裴皇后冷冷地道:“你今天是来威胁我。”
李未央自然露出一丝笑意;面上却没有得意之色:“臣女不敢;娘娘说的太严重了;若仅仅是贪污几百万两库银;想必陛下还不会震怒;可是私吞需产;而且还下令杀人灭口;这个罪名可就大了;纵然陛下不想追究;娘娘也有意偏袒;只怕也无法庇护那背后之人。毕竟这等罪大恶极的事情不做则已;一旦做了;名声也就全完了。”
裴皇后心头勃发的怒气再也忍耐不住;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右手尾指带着的护甲竟然“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那清脆的声音让王子矜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离开凳子当即跪倒在地。而她对面的李未央却是从容的坐着;摇杆挺得笔直;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王子矜身体一颤;在这片刻之中自己和李未央的高下已分;面对裴皇后的压力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跪倒;而李未央却是毫无反应……这说明仅仅在定力上;自己就和对方相差甚远。为什么;明明年纪差不多;对方却能如此镇定?
李未央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裴后;微笑道:“娘娘何必动怒;臣女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裴皇后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添了几分凝重与深沉:“你以为仅凭私窑一案;就能够把太子拉下马?”
李未央轻笑出声:“论揣摩圣意;我无论如何是比不上皇后娘娘的;只能靠勤能补拙了。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赌一赌;”说完;她修长的手指再一次拂过那美丽的山河图;却是拔下发间的簪子在绣品上轻轻划过;所到之处;皆是绣线零落;丝丝断裂;“只是越完美的东西越是经不起损伤;就像这幅绣品;一根尖利的簪子就能彻彻底底的毁掉娘娘;您可要慎重一些;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就犯了大错。”
“你”王子衿瞧见自己小心翼翼不眠不休绣好的东西竟然一朝尽毁;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未央。
李未央看了王子衿一眼;却是淡淡含笑;用那残次的绣品轻轻拭簪子上的尘埃;然后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郭嘉;明人跟前不说暗话;你将那一份合约交出来吧。就算你卖本宫一个人情;我不会亏待你的。”裴皇后凝住了眉;淡淡地道。
李未央不动声色;只是微笑道:“娘娘;这份约定书……臣女自然拱手奉上;只不过呢;这么重要的东西换一条人命;还是值得的”
裴皇后早已不耐烦再听下;掩饰不住眼中簇簇跃动的火苗;腾地站了起来冷冷道:“你放心吧;我总要叫你满意就是。”说话之间;她已经背过身;终于疲惫不胜似地闭了闭眼;才扬起声音道:“来人;送两位秀出宫。”
王子矜和李未央一同走出了御花园。王子矜脚下一崴;几乎跪倒。李未央微笑着扶;柔声道:“王秀;何必这么紧张?”
王子矜额头冷汗直下;她看着李未央道;目中闪过一丝愤怒:“你利用我。”
这是肯定句;可见对方早已心中有数。李未央却是故意露出惊讶之色:“王秀此言差矣;我只不过是挑了个你在的时候才来见皇后而已;怎么就说得上利用了?”
王子矜冷冷一笑道:“不要装模装样了;你明明知道我在这里;故意找上门来;不过就是要诱导裴后以为我和你串通;难道不是吗?”
李未央轻轻一叹道:“王秀果然聪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这一层;不错;我只不过借你踩上一踩;想必你宽宏大量;不会介意吧。”
怎么可能不介意?王子矜深吸一口气;道:“郭嘉;你果然是厉害;厉害的很哪我不过是在哥哥的丧礼上给了你闭门羹;你转过头来就猛地扇了我一巴掌;狠;真够狠的”一连说了几个狠字;都没办法表达她现在恼怒的心情。
李未央笑了笑道:“王秀早就已经不可能成为裴后的盟友了;我这么做也不过就是在推你一把而已;你又何必这么生气?”
王子矜却不上当;逼问道:“你是如何弄到那合约书的?”
李未央微笑道:“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一直在搜集这些证据;只不过时机还不成熟;没有办法立刻舀出来罢了。”这一些证据是元烈秘密找到的;原本预备用在关键时刻对付那个人;可是此刻为了救郭敦;却不得不舀出来;虽然有猩惜;但是现在能够看到裴后吃鳖的模样;李未央还是觉得心头踌。
此时见到王子矜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李未央略略挑起眉头:“这世上没有人会毫无弱点;裴后也是如此;我们在寻找裴家亏空的证据之时;因缘巧合的发现了他们和一携中大臣交往贿赂的证据。不仅如此;还秘密找到了裴家在荷州、兰州、沧州、贺州等八个地方都有私窑;他们以手中的权力入股;空手套白狼。你说这样的事情若是宣扬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王子矜心头一动道:“裴家?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果真是太子”刚才听到李未央突兀地和裴后提起太子她就已经怀疑了;现在才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阳光之下;李未央笑得十分轻柔美丽;却叫王子矜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没有看错;眼前的女子不但聪明、善于谋划;而且手段狠辣;裴皇后先下手为强;居然没能整死她;反而让她扳回一程。
王子矜强自忍耐自己心头的不甘和震惊;面上冷淡道:“原来你是在引蛇出洞。”
李未央微笑:“王秀客气了;天色不早;我该走了;咱们改日再见对了;那幅绣品已经毁了;恐怕王秀要受受累;在半月之内赶出来送上;可别太辛苦了。”说着;李未央已经转身离。王子矜看着对方的背影;良久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而此时回到宫中的裴皇后;却是大发雷霆。不知事情严重性的太子迎了上来;劈头就问道:“母后;您怎么了?”
裴皇后一扬手;竟然狠狠地给了太子一个耳光;太子没有防备;竟一时被她打翻在地;可见裴后用力之大。太子捂着脸吃惊地看着裴后却不敢分辨;立刻跪好;道:“母后;您到底怎么回事;儿臣犯了什么错吗?”
裴皇后指着他;手指却在颤抖;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良久;她深吸一口气道:“滚出”
太子看到裴皇后一副气极了、眼中有火的模样;越发的不明白;他大声道:“儿臣不知犯了什么错;母后您总要给一个准信吧。”
裴皇后向外一指;竟然完全失态地尖叫道:“你给我滚出”太子心头大为惊恐;却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匆匆退了出。
裴皇后看着他的背影;却是颓然地坐倒在自己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她才向旁边说道:“出来吧。”
嬴楚从一旁的幔帐之后走出;跪倒在地;裴后道:“你都听到了?”
嬴楚点了点头道:“微臣斗胆;请娘娘恕罪。”
裴后闭上眼睛;面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恼恨:“这个儿子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一点用都没有;只会拖后腿”
嬴楚看着裴后;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吃惊的神情;不管在任何时候;裴后都是意气风发;一切尽在掌握;可是今天她却显得特别的颓唐;原本绝美的面孔虽然依旧动人;却是无比的忧伤。此时;风吹动宫殿房梁上的虫洞;发出既像叹息又像呜咽的声音;裴后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道:“他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若不是因为他;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嬴楚深深地低下头;这世上没有人是没有弱点的;裴后的弱点就是太子;即便她不在意这个儿子;可所有人都知道;裴后用来争夺皇位的最大筹码就是太子;可是无论她如何约束太子;这个人终究是会犯错的而这些错处;恰好就被对方捉住了;嬴楚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请娘娘不要过于生气;机会总还是有的。”
裴后眉目凝起;看着嬴楚道:“你舀着我的手书见太傅;请他即可进宫求见陛下。另外……叫那个刺客主动出来认罪。”嬴楚吃了一惊;却不敢再多问为什么;只是应了一声;才退了出。
此刻殿外阳光已经冲破了云层;可是殿中却是一片阴冷。裴后在昏暗的环境之中坐了很久;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囚车的车轴滚动着;一路向刑场而。沿街无数的百姓围观;纵然士兵们一直围堵着;不让任何人进来;却还是好多人将身体探了出来;伸长了脖子观看。两旁的茶楼酒肆早已被人预定一空;所有的达官贵人也是争前恐后地伸出大半个身体;居高临下地对着囚车指指点点;所说的无非是郭家如何不自量力;先是得罪了裴氏;又得罪了王家;这一回可好;郭家的儿子被处斩了……在他们口中;王家已经变成了可怜的受害者了;毕竟他们一连损失了两个儿子;早早承受丧子之痛镇东将军王琼听说已经一病不起;若是陛下再不株杀这杀人凶手;恐怕王家非要上殿讨个公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