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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为奴 by诸葛喧之(架空古代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强取豪夺 强强)-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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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陈国巫灵谢世时,送魂归天的手势。
    陈伯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就在牢房里独自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戴上了斗篷,无声地离开了这间小小的,见证过无数生命痛苦离开的囚室。
    叶筠的葬仪是在瑶山举行的,来的人并不多,因为易涛吩咐了,秘密厚葬叶执笔,葬仪与王室等级相同,棺木下葬于瑶山正在修建的巽陵旁,那原本是当今圣上的贵妃百年之后的长眠地。
    由玉片撺掇而成的套棺的金丝楠木棺椁缓缓被绳索吊着沉了下去,肃立在旁的送葬人群中并没有易涛的身影,甚至没有祭司的身影。
    他的葬礼就和他的人一样,淡淡的,犹如一樽兑了水的清酒。
    陈伯走到不远处的一座山坡上,那里正好能看见瑶山的侧面,黑沉沉的天空中只有大片的墨云,一位白衣青年独自立在坡边,颀长的身影在滂沱大雨中显得孤单而寂寞。
    陈伯站到他身后,为那人已经淋透的年轻人撑开一把油纸伞,阻断了连绵不绝的寒雨。雨珠打在伞面上,发出脆硬的声响。那人听到了动静,却也不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来了?”
    “我没有想到你还会来送他一程。”陈伯幽幽叹了口气,转过脸望着那个白衣青年,金色的瞳眸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深意,“王上,他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呢?”
    易涛摇了摇头,遥遥往向白幡招摇的新坟,手却虚虚摁在心口,轻声呢喃:“心里?”
    顿了片刻,他合上眼眸,丰神俊朗的脸庞上显露出一丝罕有的疲态。
    “我不知道,陈伯。”末了,年轻的王低声和旁边的长者说,他不知不觉间没有再自称为孤,而是重拾了少年时,师从大司辰的那种茫然与懵懂,“我不知道他算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好像应该一直陪在我身边不该走,也不会走的。”
    “不该走,也不会走?”陈伯凝视着君王,眸色逐渐暗了下去,“您以为,他可以陪您走完一辈子么?”
    “”易涛摇了摇头,“未曾想过和他度过余生,却也未曾想过,余生中少了他,会变成什么局面。”
    “您的江山仍旧丝毫未变。”昔日的大司辰轻轻吐了口气,抬起深邃的眼眸望向寥廓奔腾的流云涛山,“叶筠不过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人,他走了,局面什么变化都不会有。易北仍是易北,王上仍是王上,陈伯仍旧是陈伯,谁都没有因他的离去而改变。”
    “王上还是王上”易涛轻声重复了一遍,摁在胸口的手掌逐渐握成了拳,默默垂下了浓深的眼睫。
    “陈伯。”
    “臣在。”
    “我觉得这里很痛。”易涛说,手掩在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了出来。你说,他的心被剖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么痛,还是更痛呢?”
    陈伯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无声地望着他。
    “我以为能留在身边的东西,从来都留不住,父王也好,易洛迦也好,叶筠也好”易涛轻声说,“他们来了又走了,一个个都好像会陪在我身边,陪我一辈子,可是终究却只剩下我一个人,什么都不再拥有。”
    “王上”
    戴着青铜面具的前任大司辰看着君王落寞的表情,突然在空阔的草坡上单膝跪了下来,然后在易涛身后垂下了头,单手叠于胸前。
    “臣会一直陪着您,佐您一生,至死方休。”
    铮然有力的誓言在逶迤滚淌的大风中模模糊糊地抵到君王耳中,年轻的王疲倦地合上了眼睛,将眼前的万里河山,一方新冢都关在了两帘睫羽外面。
    他轻轻叹了口气,任凭呼啸的风吹开密集的雨丝,吹进了剜出一处塌陷的心城里。
    把心挖出来,是这样的滋味么?
    易涛想着,在原地默然良久,最后轻叹了口气,声音落于肆虐的风中:“陈伯,随孤王回宫罢。”
    “是。”前任大司辰仍旧低着头应道,从稗草横生的草坡上站了起来,跟随易涛一起,走下了山头。


41 服药

    苏越捻着一枚小小的药丸,半透明的颜色,光泽幽暗,其貌不扬。
    传闻中的暗罗丹,今日终得一见,原来便是这般模样。
    白皙修长的手指执着药丸,将它放回锦盒之中。
    他静静坐在椅子上,兀自出神,淡然然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来,斜飞入鬓的眉宇之下那双水墨般俊逸的眼眸线条流畅,黑白分明的眼睛朦胧深邃。
    没有人知道他在思忖些什么。
    苏邪去了点将台,大约是易北的军队终于有了鲜明的动向,他该去合计对策了。
    之前隐约听说易北派来的主帅是大将军林瑞哲,若是换作几年前,他定然心急如焚,然而如今,心底竟是再也没有任何波澜。
    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来送暗罗丹的使节其实是叶筠府上的管家,那人话并不多,送了药后只叮咛了几句服用方法便离开了。
    其实苏越又怎么会不知道暗罗丹的服用方法?他年少时便随军打仗,不读诗书,不通礼乐,但对兵器种类,医药丹丸却是熟稔至极。暗罗丹这种接近于传说的至邪之物,他不可能没有耳闻。
    吞服暗罗丹之后,可牵锁住将死之人的性命,让其残喘于世,然而口不能言,足不能行,情感知觉皆被封闭。如若有人勾起病人情绪,病人心境大起大落,大喜大悲,那么十步之内,十句之后,就会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等于说,是绝境之下,无路可走的一次博弈。
    苏越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夜幕已经铺满了整片天空,茂盛的野草在冷冷的月色下泛出珍珠色的白光,他仰头深吸一口气,但觉无限疲惫,倦得厉害。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人,活的茫然无措,跌跌撞撞,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路口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从来没有被人爱过,自然也不知道如何去爱别人。
    他就像杂草丛中幽幽游曳过的一尾毒蛇,危险地吐着信子,对任何人都充满了敌意。
    血是冷的,金色的阳光是那么违和,仿佛永远照不在他的身上。
    他得不到温暖,所以,不属于他的温暖只会让他无比痛苦。
    而易洛迦是他下定决心,想要放下曾经的敌意,用仅剩的勇气去赌一把的人。
    这个人可以背叛他,可以像林瑞哲一样拒绝他,那样就算苏越看走了眼,也怨不得别人,可是,苏越不能让自己的这段感情还没有萌发,就被上天硬生生掐断。
    他已经被上苍在股掌之间玩弄了二十余年,接下来的人生,他再也不会交给所谓的“命”。
    他不要继续像一具尸体般活着。
    斜靠在床榻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靠在松软的枕上,看着苏越的背影。过了好久,才轻轻唤道:“苏越。”
    兀自出神的人愣了愣,回过头来的时候表情显得十分惊讶:“易洛迦,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笑了笑,并不答话,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庞因为病意愈发清倦,因为高烧不退,他剔透水晶般漂亮的水蓝色眸子里笼着一层潮湿的雾气,这样的他不再像往常那么高高在上,但依旧优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温顺的意味。
    他轻咳几声,望着苏越走过来,坐在自己榻边。
    “还痛不痛?”
    苏越犹豫片刻,将手轻覆在易洛迦裹绕缠胸的纱布上,问道。
    易洛迦摇了摇头:“这点痛不算什么。”
    “抱歉。”苏越低声说,脸垂的低低的,“是我连累了你。”
    易洛迦一怔,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恐怕说了会把情况弄得更糟,于是抬起手,揉了揉他乌黑细软的头发。
    一个简单的动作,其中宠溺纵容的意味,很深很深。
    苏越握着锦盒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掌心里莫名其妙的一层细汗,差点握不住那只小小的,装着药丸的盒子。
    这盒子里是他们的希望,但也可能,是将易洛迦毁的魂飞魄散的毒药。
    他不想让易洛迦死,但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去和易洛迦说,毕竟要将他变成一个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的人,听凭摆布直到获得解药,这实在是难以接受。
    他苏越不想让上天主宰他的命运,那么易洛迦就会愿意让苏越主宰自己的命运了么?
    生机与死亡共存于同一个小小的药物中,苏越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救他,还是要杀了他。
    正心神不宁,突然听到易洛迦轻轻地叹了口气,苏越抬眼对上他的眸子,只见他淡金色的长睫毛笼罩下是温顺爱怜的目光。易洛迦的手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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