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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为奴 by诸葛喧之(架空古代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强取豪夺 强强)-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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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洛迦慵倦地斜靠在软榻上,头发没有绾好,像金色的河流一脉一脉沿着柔软的皮裘榻垫散开去。
    他看起来竟然精神不错,大约是因为屋内熏着止疼的香草,胸口的伤也止住了血,又或者,是因为回光返照。
    反正除了嘴唇泛着青白,人突兀地瘦了好大一圈儿,倒也没有别的病态流露。
    看到苏越进来的时候,他剔透的水色眸子凝顿了片刻,随即果断地移开,转而看向苏越旁边的叶筠,清瘦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微笑:“叶执笔,寒舍蓬荜生辉了。”
    叶筠倒也不客气,径自走到易洛迦病榻前,低头问他:“平西爵,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大麻烦了?”
    “哦?”易洛迦挑起眉,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叶执笔是说翠娘的事情?”
    “竟然企图联合文德公伯发动兵谏,易洛迦,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过奖。”易洛迦淡淡道,“将死之人,无所畏惧。”
    叶筠瞪着他:“平西爵,我没有想到你会站在旧贵族那边。”
    易洛迦笑了起来:“我自己就是旧贵族,不站在这边又能站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事?”
    “知道啊,可是那又怎么样?”易洛迦淡淡道,“只是早死一时半儿的事,而且我也不会连累到别人,易欣已经死了,母亲年事已高,时日无多,这世上已经没有我眷恋的人,我无所牵挂。”
    这话多半是说给苏越听的,易洛迦顽固地守着自己的面子,即使心里想得厉害,嘴上仍旧硬邦邦的,丝毫不肯示软。
    顿了顿,易洛迦抬起头,问道:“叶执笔,是王上派你来的吗?”
    “不,是我自己来的。”叶筠说,“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原以为是有人栽赃陷害与你”
    易洛迦打断了他,很平静地说:“没有人陷害我,密谋兵谏的确是我的主意。”
    他将靠垫拍松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说:“我倦了,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这件事的话,那就请回罢。”
    外面立着的婢女却在这时回转过头,对易洛迦说:“大人,外头下雨了。”
    “没事。一点小雨而已,如果平西爵不方便,我和苏越自行离去便是了。”叶筠说着就板着脸往外走,临了出门脚步又顿了一下,硬邦邦地说,“平西爵大人,你想清楚了,若是病死,好歹声明可以保全,但若是谋反未遂,你会落得万人唾弃的下场。”
    易洛迦笑了笑:“死都死了,要这些虚名做什么。”
    叶筠赌气般鼓了鼓腮帮,似乎是非常不悦了,他扔下一句“我记得你是很要面子的。”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屋子。
    一时间光线朦胧的屋子里只剩下苏越和易洛迦,苏越站在阴影里望着他,易洛迦却始终没有和他目光相接。而是兀自躺下,闭目养神,消瘦英俊的面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苏越突然觉得叶筠说的真对,这个人明明就是那么要面子的,什么事情都不肯低眉顺眼,再想要的东西也会故作不屑,有什么从来都是烂在心里,嘴上不说,背地里却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似的赌气。
    苏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犹豫着打破了静默:“你你好些了吗?”
    “嗯。”易洛迦别扭地应着,人却往被子深处缩了缩。
    “翠娘走了,我很难过,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嗯。”缩得更进去了,连鼻子都被盖住。
    苏越觉得自己和他搭话的勇气正在随着他回避的动作迅速流失,几乎再也不剩下什么了,好不容易凝起的决心像竹篮里的水全部淌尽,留下的是空荡荡的冷。
    “叶筠嘴上不说,但他肯定会帮你的,你要好好养病,其他别多想”
    “嗯。”这回缩的只剩一双蓝色的眼睛。
    “林瑞哲有办法我会去求他”
    “”
    床上的人静了一会儿,突然拉过被子,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被窝里,只露出几缕金色的头发。
    苏越觉得自己的手指尖冷得厉害,站在原地,用力闭了闭眼睛,轻声道:“我走了”
    出门的姿势很仓皇。
    有些像逃。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里快被自己闷死的易洛迦才慢慢探出小半张脸来,裹着被子蜷缩着,愣愣望着苏越离开的地方,出神良久。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鼻尖发酸。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眼圈渐渐有些发红。
    出了门之后才发现外面根本不是小雨,哗哗的急雨打在屋檐,迅速汇聚成一脉一脉晶莹的细线,落在红泥地上。叶筠坐在台阶上,郁闷地撑着腮帮看着滂沱的大雨。
    苏越走过去,劝慰道:“等一会儿吧,很快就会停的。”
    结果天公像是故意在和苏越唱反调似的,轰的劈落一道春雷,蓝紫色的闪电犹如钝斧狠力裂开天幕,沉凝的夜色霎时间被照得惨白如鬼,平西爵府内的芭蕉在愈发恣意的狂风暴雨中东倒西歪,瑟瑟发抖。
    叶筠:“”
    苏越:“”
    刘管家披着蓑笠冒着大雨从后面跑到廊下,喘着气说:“叶大人,雨太大了,我家大人请你们在晚枫苑留宿,等明日雨停了再走。”
    苏越望向叶筠,后者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大方方地说:“那便烦劳刘管家带路了。”
    晚枫苑还是像自己离开的那天一样,丝毫未变,就连床头苏越喜欢的小摆设都没有挪动过。平西爵府的佣人再怎么懒散,肯定也不会疏忽到这种地步。
    苏越看着婢女点燃蜡烛,又回过头去看了看身后的院落,虽然是夜晚,外面还下着滂沱大雨,但依旧能看到积了一冬的红枫落叶,在地上未曾扫过。
    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两拍,明明能碰到那呼之欲出的情愫,却又在伸出手的那一刻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上去骄傲,冷淡,残暴血腥。
    但在这层空壳下面,人皆依赖的勇气,早已被那十二年的等待消磨殆尽了。
    叶筠是自来熟,换了个枕头换了个床照样呼呼大睡,半炷香的时间还没到,就和周公谈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怎么推都推不醒。
    苏越在这熟悉的晚枫苑,却怎么也睡不着,晚枫苑的建筑以红色为基调,就连墙壁都是暗淡的熟红色。
    这曾经是苏越最喜欢的颜色,像战场上敌人胸口喷涌出的鲜血,像傍晚时分王城西面沥尽绚烂的红霞,像故国城郊铺天盖地的枫海,一直涌到天际,又从地平线直直沉下。
    可是如今坐在晚枫苑,他发现自己却毫不留心那些炽烈的红,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角落百鸟朝凤铜灯上,那盏孤灯温顺地流露着金色的光芒。
    明明是那样刺眼的颜色,在黑暗的之中却泛着异样的柔和。
    就好像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残暴凶猛的恶龙敛去爪牙,对着山洞里陪伴着自己的小鼹鼠是那样温柔。
    呆呆靠在榻上望着那盏孤灯,直到灯油燃尽,发出最后跳跃的明亮,噗嗤熄灭,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苏越在沉重的黑暗中茫然睁着眼睛,缓慢地把手摁到胸口,他有些惊讶,因为在望着那盏灯的时候,它想的人一直是他。
    易洛迦。
    从大殿上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高高在上优雅从容的贵族,到病榻上那个蜷缩着的消瘦身影,缩在被子里,只肯露出一小撮金色的头发。
    无论是微笑着的,还是赌气的,或者是唯一的一次哭泣。
    都是他,都是易洛迦。
    挥之不去。
    就好像那盏孤灯,虽然熄灭了,可它固执而倔强的光亮依然浮现在苏越眼前,用力眨了好几次眼睛都没有散掉。
    苏越突然有些慌乱起来。
    那盏灯熄了。
    可是易洛迦呢?
    他他是不是也要走了?
    没有遇见他的时候,那个人活得是如此从容潇洒,左右逢源,滴水不漏,这是易洛迦用心留在旁人心里的印象,那样完美,高大,淡然,好像世上没有他平西爵越不过的坎。
    可是这样强势的男人,却真的跌到在泥泞的石子路上了,他摔得那么狼狈,却不肯让人搀扶,甚至不让别人看。
    苏越以为他那么厉害,肯定会自己站起来。
    可是他却从没认真想过如果,易洛迦再也站不起来了呢?
    窗外还在下着大雨,春雷阵阵撞击着心脏,苍白的闪电把天地万物染得斑白。
    易洛迦一个人躺在床上,被子太厚了,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与叶筠见面时佯装的精神统统消退,这条骄傲的巨龙只有在独处的时候才会露出痛苦的神情,回到黑黪黪的山洞,独自舔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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