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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脸色沉下来,脚挪了一步,将女儿护在了身后。
博木儿也不解释,拇指一抠,将刀刃拔了出来,森森寒光乍现,小崔娴眨着一双大眼睛看过来。
他想做什么?几乎每个在场的人心中都有这样的疑问。
因为持盈的关系,博木儿与崔绎不和,甚至是相互仇视,这一点燕州众人都心知肚明,而现在——武王长女崔娴的周岁宴会上,博木儿随身藏着短刀,又在这欢声笑语的时候掏出来,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提,生怕他看不得崔绎与持盈亲昵的模样,一个冲动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曹迁正要抬手唤来门外亲兵将博木儿押出去,百里赞不着痕迹地拦了他一下,眼色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博木儿,你这是要做什么?”持盈问,脸上虽还带着笑,却透出一股紧张。
博木儿也不答话,将刀鞘轻轻抛出,落在堆满各色玩意儿的罗汉床上。
刀鞘有五寸长,外壳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宝石,五光十色,熠熠夺目,小崔娴几乎是立刻就把手里的帅印一放,一把抓过了刀鞘,用那柔嫩的小指头尖儿去抠上面的宝石。
博木儿神情冷漠,对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敌意毫不在意一般,将刀随手搁在一旁的桌上,上前摸了摸小崔娴的脑袋,然后转身离开了宴厅。
曹迁转不过神来了,碰了碰身旁的百里赞:“先生,这回又是什么意思?”
百里赞也答不上来了,只能捋着胡子摇头。
桑朵不知所措地看着在场的人,知道哥哥当众拔刀已经引起了众怒,如果什么也不说,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虽然现在是自身难保,也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呃那是我哥今年击鼓节赢得的,呃、战利品,在我们布夏族,送战利品给姑娘就等于是、是”
崔绎眉头一降:“是什么?”
桑朵缩着脖子低下头:“是是求婚。”
这事儿持盈也听她说过,便点头附和:“确实是这样。”
“求婚?”崔绎一双眼瞪得突出来,大怒道,“他好大胆子!本王还没死呢,轮得到他来求婚?”桑朵本就怕他,被这一吼更是吓得浑身打颤,想要拔腿而逃,奈何门边守着王府亲兵,冲过去只有被擒的份。
持盈想起之前在居霞关时候随口许诺过,将来把女儿嫁给博木儿的事,后来因为布夏族一夜迁得不见踪影,还以为此生无再见之日了,就没给崔绎说,此刻见他误会了,赶忙用力拽了拽崔绎的胳膊:“王爷误会了,是娴儿,在甘州那天我说了把娴儿许配给他的话,博木儿应该是向娴儿求婚”
崔绎却大声打断了她的话,怒发冲冠地吼道:“向娴儿求婚?娴儿才多大,连他的零头都不到,求什么婚?娴儿是我的宝贝女儿,怎能嫁给一个比她足足大了二十岁的男人!他根本就不是想做娴儿的郎君,而是想取代本王,做娴儿的爹爹吧!”
这话说得粗暴而不留情面,但却也是事实,持盈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处反驳,只能朝桑朵使个眼色,让她先离开。
“念在他救过你们母女的命的份上,我对他一忍再忍,但绝不是怕了他!”崔绎盛怒之下无从发泄,转头一脚将厅中一把椅子踢成了碎片。
持盈真是被这两个男人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自己的立场实在不适合替博木儿求情,只得求助地看向一旁的数人,希望他们能站出个人来帮着劝劝王爷。然而她的目光扫过去,小秋嘴一撅,一副“那人活该”的表情,弄月面有难色,避开了她的视线,曹迁杨琼二人则各自握拳干咳一声,没接茬。
只有百里赞抹不过这情面,开口道:“王爷,似夫人这般聪慧灵秀的女子莫说在塞外,就是在中原豪门高户也是不多见的,那布夏族长倾心于夫人,也是人之常情,偶有逾矩之行,权当他是懂中原风俗,生性豪放不羁,王爷何必同他计较,自找不痛快,何况王爷这样发脾气,不但不能给那人教训,反而会伤了夫人的心啊!”
持盈直皱眉——先生,劝人的话不是这么说的啊!
百里赞却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个口型:“一山难容二虎”。
“先生的话有理,”崔绎冷静下来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大发雷霆于事无补,今天是女儿的生辰,本不该闹得人人不愉快,于是借坡下驴,将此事带过,“草原民族向来就是如此,本王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岂能同他一般见识,就再饶他一回。”
曹迁趁机说:“王爷,布夏族人于夫人和小姐有救命之恩,杨兄弟救了他们那么多人,王爷又收留他们这么多日,也算是报了恩了,谁也不欠谁了,再留着他们也是互相看不对眼,没意思啊。”
杨琼也跟着点头:“过去太祖皇帝多次派人前去招安,都被他们拒绝,末将想他们大概也不会愿意在关内久留,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他们走吧!”
持盈不相信似的看着他们俩,怎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竟是结起伙儿来排挤博木儿?
本以为崔绎会满口赞成,谁知他听了这话,却是一皱眉,举棋不定。
“王爷?”持盈有些忧虑地轻声唤他。
“不忙,今日是娴儿生辰,此事先不提,明日本王再同先生商量。”
崔绎说完这句,就将女儿从一堆玩物中抱起来亲了亲,回到桌边继续喝酒,包括持盈在内的数人虽是满腹狐疑,也只得闭口不再提此事。
正文 073、王爷英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8…10 1:40:50 本章字数:3672
向来武断的崔绎竟是要先商量后决定,持盈不得不说是有点惊讶了,暗忖他这是吹了什么风,怎么变化这么大,难道这王府里还有人能给崔绎灌迷魂汤而不被自己发现?
好在第二天崔绎按例要先去军营巡视一圈,才回来商量事情,在那之前,持盈还能先和百里赞讨论一下。
“不瞒夫人,那博木儿仗着自己是夫人和小姐的救命恩人,便对王府里的人冷口冷面,曹将军是王爷的心腹,杨将军也是深得王爷器重的人,他二人几次去探病,那人俱是神情高傲,一言不发,两位将军心中早有微词,只是不便对夫人明说而已。”
当她问起昨日三人同仇敌忾,要把博木儿驱逐出关一事时,百里赞做了如述解释。
持盈头疼地叹气:“博木儿这个人唉,是心高气傲惯了,我还在部落里那段时间,就不常听他开口说话,见了人也是爱理不理。”
百里赞打趣地道:“同夫人也不常说话?”
持盈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求饶道:“先生饶了我吧,还嫌不够乱呢?我刚被他救回去那几天,他都不在自家毡帐里住,我一直觉得他是个挺正派的人,颇有君子风范,没想到他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谈情说爱么,通常要有一方不要脸,敌不动我不动,那要拖到几个时候?”百里赞笑着说,“照我说,他那不是什么君子风范,而是志在必得,心气接天的人就是这样,一旦瞧上了谁,就会竭力表现得优秀,然后对方要是拒绝了,他们便不能接受,觉得自己被辜负了,自然就拧上了。”
持盈轻轻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照理说王爷不也该是这样的人么,既是先帝的嫡长子,又武艺绝伦,驰名四海,能看得起的有几个,先生刚来时候不就被冷落过。”
百里赞呵呵一笑,狡黠地眨眨眼:“王爷在外人面前自然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只是因为真心喜欢夫人,才由着夫人管教、约束,夫人让王爷听谁的,王爷就听谁的,否则莫说是我,就算是曹将军这样的老人,也是绝不敢反驳王爷半句的。”
持盈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垂下眼帘:“我倒是糊涂了,多谢先生点醒。”
百里赞谦虚地拱了拱手:“还没谢夫人那五千石大米,哪里敢受夫人道谢。”
月前从甘、燕二州边界处劫回来的粮草没个合适的名头不好入库,持盈便大手一挥,将谢效给的五千石粮食也划给了百里赞,这才有了东阊买米一万石的惊人成果,谢家白白丢了五千石大米,有苦难言,只得另外筹措一批,大约今天也能到了。
屋内二人随口说着最近燕州府里的大小事,很快地崔绎从军营里回来了。
可奇怪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个谢永。
持盈和百里赞都一脸疑惑,想昨日的抓周宴都没他谢永什么事,今天却把他找来做什么?
崔绎大步跨进堂屋的门,百里赞起身行礼,崔绎随意一摆手:“不必多礼了,坐吧。”
百里赞谢过坐下,谢永也要跟着落座,身后却传来崔绎一声暴喝:“谁准你坐下了!”惊得连忙站直,表情困惑地看着突然发起火来的王爷。
“王爷这是”持盈先是不解,继而恍然大悟,多半是谢家的粮食到了,崔绎要对谢永下刀了。
谢永经过了那一瞬间的惊诧,很快转为冷静,崔绎不让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