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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舞”紫钰捂着那火辣辣疼痛着的脸,更是伤心了。
“别叫我!是我疯了,竟然想要让你留下来让宫主早日好起来,若早知你和那女人会是害宫主昏迷不醒的人,我绝不会做出如此的蠢事!你最好在我发飙之前离开,否则”燕舞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她那冷凛和憎恨的目光如无形的绳索紧紧地勒住了紫钰的心,一时间竟然感到难以呼吸!紫钰心痛至极,突然跪倒在地,哭诉道:“燕舞,求你,让我进去!让我陪着他!我求你了!给我一个机会,陪着他”
“宫主已经死了,你要怎么陪?去阴间陪他吗?上官莹嫣,不,该叫你沐紫钰!你会愿意下去陪他吗?你不是心里只有那大将军一个人吗?”
燕舞冷笑,上前揪住了她的衣领,就要将她往门外扔去,可是她的手臂却突然被一个人给紧紧按住了:“燕舞,休得无礼!”
“左护法!”燕舞一惊,手臂僵住了。紫钰睁眼望去,朦胧中只见一张鬼脸若隐若现,甚是狰狞可怖!
第三百二十八章
“让她进去!”那阴森森的声音从那鬼面幽然传出,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左护法,宫主的病她脱不了关系,此时宫主都已为何还要让她去进去?”燕舞愤愤不平地说道,那手稍一松开,却是往上掐住了紫钰的颈项,又猛然用力,竟似真的要勒死她了!
紫钰只觉得喉间一紧,脸涨得发红,那窒息的感觉愈发的清晰,眼泪因此止住,眼前的人反而看得更清楚,那个鬼面男子的脸就在自己的身前,却是真实的一张脸!布满了伤疤,恍若在地狱里走过了一遭似的!
她要死了吗?紫钰恍恍惚惚地想,张口欲喊,却无法叫出声来。意识渐渐地薄弱,恍惚中听到鸳儿和鸯儿的哭叫声:“燕司法饶命啊!”“求您放过小姐吧!”
恍惚中似乎也听到左护法的呵斥声,然后,那如钳子一般的手突然松开,打斗声响起,而自己突然被推到了一旁,两双手臂同时抱住了她,那声音如蜜蜂般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却如一个木头人一般,呆滞地望着那半弦月,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然后,不远处一记巴掌声传来,紫钰这才恍然回神,看见燕舞被左护法给打了一巴掌,正呆愣在原地,她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想要趁机往前冲,身子却一软,跌倒在地,再次爬起,却被鸳儿和鸯儿及时扶住了,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衣袖,哭着求她回去。这次她奋力挣扎,竟然再也无法挣脱。
“你们都疯了!都鬼迷心窍了!你们要疯就疯个够吧!”凄厉地吼了几句,燕舞冲到她面前,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竟不顾她红肿了的左脸,气冲冲地跑出了门外,那身影在月下竟似沉淀了多年的哀伤,寂寞悲怆;那两个黑衣男子忙边叫唤着边急追而去
紫钰望着门外渐渐恢复了的静谧黯然神伤,只觉得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一般,而此时,她已经赢了。
她停止了挣扎,却缓缓地抬起头来,平静地对着鸳儿和鸯儿说道:“松手!”
声音不大,却是那样的冷厉,那样的斩钉截铁!鸳儿和鸯儿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惊愕地对视一眼,竟抵不住紫钰突然展现出来的威严气势,缓缓松开了手。
那鬼面人快步走到紫钰面前,对鸳儿和鸯儿一挥手,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鸳儿和鸯儿瑟缩了一下,担忧地望了一眼紫钰,鸳儿低声说了一句:“小姐,我们在外面等你!”这才跟鸯儿一起向左护法施了个礼后缓缓退出,却真的只是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紫钰的眼里水光轻晃,面容却依旧沉冷如水,直直瞪视着这个面目狰狞的左护法,没有吭声,只是微一点头,就直直沿着走廊走了进去,那脚步虽然很快却不失沉稳,那紧蜷着的微微颤动着的双手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左护法的眼里掠过一道讶然的光芒,叹息了一声,跟在了身后。
第三百二十九章
殿内,灯火通明,一张水晶垂帘外,十几个男女跪倒在地,脸上都是哀容!泪如雨下,却无半点声音传出,似怕被惊动了水凝寒一般。气氛凝滞得让人心悸。
紫钰徐徐走近,轻缓的脚步声引来众人如刀剑般锐利的目光,更有一个瘦削男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贱人!”
紫钰脚步一滞,这一声“贱人”如针般刺进她早在看见水凝寒从半空上坠落之时就千疮百孔的心,白玉般的脸上越发失了颜色,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雷霆上前怒视了众人一眼,低叱道:“闭嘴!都给我退下!”
众人一愣,顿时鸦雀无声,开始起身,缓缓离开,可是,每个人出去之前都不忘扔给紫钰一个愤恨的眼神,眼里的火焰愈发的炽烈起来。
紫钰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恢复了冷静。脚步微提,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缓缓往里走去,腰杆儿异常的挺直,唯有黛眉微拢,描摹出清浅忧伤的痕迹。
不用他们提醒,她也知道是自己连累了水凝寒!这种愧疚和绝望同样在侵蚀着她的心,她不是木头人,又怎么会不知羞耻,又怎么会不懂得痛?可是,她要去见的,是水凝寒!她不想,让他担心!这样一个男子,即使心痛欲绝,即使口口声声说着不再想见她,想必心里也是先为她打算的吧!若见她如此的狼狈,不知会有多伤心?这样一个男子,她怎么能再让他担心呢?
所以,她要平静从容地送他一程!
垂帘撩起又放下,她的身影没入里面的灯火摇曳处,一步步朝那个人靠近,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心像被撕扯一般的痛!
床榻上,水凝寒静静地躺在那里,只穿着亵衣,紧合双目,面色如雪更添削瘦,眉心蹙痕半没于灯色浅浅,轻似浮影,锐如剑锋。床沿上和地上,竟满是深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几位侍婢正蹲跪在那里擦拭着血迹,时不时有低低的哭泣声传出。
紫钰如游魂般往前飘荡,长裙摇摆,诉不尽那伤心意。那种伤痛,竟然比当日裴子雍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那一夜更甚!
那几个侍婢,齐齐望了过来,目光落在紫钰的身上,再往后蔓延,对上雷霆那凌厉的眼神,突然应了一声“是!”匆匆收拾了手巾和水盆就起身退了出去。
内殿里只剩下雷霆和紫钰,还有水凝寒了!除了走动时那衣衫窸窣的声响,除了烛心绽放出火花的噼啪细响,殿内一片沉寂。
床上的人儿如同谪仙一般,即使已经却也仍然是那样的令人心折!紫钰刹那有些恍神。忽然想起当自己醒来时见到的这个人,温文尔雅含笑的唇,无论何时何地都无懈可击的风仪,一言一笑,令人如饮甘露,如沐春风。可是,此时,他已经抛下了自己,不愿留恋这个世间了!是她伤得太深吗?还是,这真相残酷到让他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紫钰喉间涩楚难当,多少话语堵在那里,却一句都不能言。脚步一顿,唇瓣被贝齿紧紧咬住,染上一层淡淡的嫣红,呜咽一声,旋即飞身跑去,一步跪在水凝寒身边,无声地抱住了他,紧紧贴着他的身子,将脸埋在微凉的丝帛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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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的手很凉,浑身没有分毫暖意,她亦冷如雪人一般,只是难抑颤抖。轻轻抚上他的手臂,却愕然抬头瞪目望去,露出的手臂满是针灸留下的痕迹!还有那深深浅浅的刀痕,却是这几日为她献血留下的证明!
紫钰的泪终于放纵地流了下来。
此生何其有幸,让她遇见了他!可是他的此生何其不幸,费尽心血去捍卫的一切却突然发现,那竟然是水中月镜中花,付出的希求的尽管只是最低微的希望也要烟消云散了。他对她如此的好,连生命也可以丢弃,可是她呢?却一直都在欺骗他,就连一点点温情,也不曾对他有过!魂魄若是有知,他定很后悔他当日与她的遇上吧!
紫钰起身来,扑倒在他冰凉的怀里,不顾身份的摇晃着他僵硬的身子,凄绝地哭喊道:“水凝寒,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不要扔下我好不好?这世上,唯一给了我关怀和爱的,除了我的爹娘就是你了。你怎么能在我贪心地想要守住这一份爱的时候就决然离开我呢?你说过说过要一直做我的好朋友的!你怎么能怎么能食言?”
“你若怨我恨我,那你醒过来骂我啊!不然,打我也行!可是,求你不要不理我!不要这样丢弃自己的性命!你说过,等我痊愈了,你亲自送我回去的!你说过,若我有日受了委屈的时候,你会给我一个可以栖息的地方的!水凝寒,你是皇子,是高高在上的宫主,怎么能怎么能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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