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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数次在夜天凌手中死里逃生,深知其厉害,勉强挤出点笑容:“殿下……别来无恙。”夜天凌淡淡道:“你不老老实实待在漠北,竟敢偷入天都兴风作浪,始罗可汗管教的好儿子。”统达仗着匡自初等护在身边,勉强壮胆:“殿下昔日所赠,我与父王不敢有片刻遗忘。”夜天凌眼底掠过一丝冷笑:“方才好像听你说想要我性命,不如现在来拿,说不定还能省下那五万两黄金。”匡自初上前一步:“我碧血阁对这五万两黄金倒很感兴趣,殿下,请。”夜天凌眼角都不曾瞥向匡自初。此时原本安静的山间突然同时出现了无数玄甲战士,居高临下团团包围山谷,劲弓铁弩严阵瞄准谷中众人。十一自一棵大树之巅落至夜天凌身旁,笑说:“要和我四哥动手还早了些,刀剑无眼,千万不要乱动。”匡自初和统达同时色变,粗略估计,四周数千之众,任他们武功再高,也敌不过如此训练有素的兵马。匡自初惊疑不定,先前留在谷外的部众此时毫无声息,看来已经被一举歼灭,夜天凌带来的部属之中,定然不乏好手。卿尘趁此机会,忙设法替冥赦等人解毒疗伤。夜天凌冷冷注视统达:“还不快滚,难道要本王送你?”统达极不甘心地看看四周,终于意识到己方完全处于劣势,恨声道:“殿下今日之赐统达铭记在心,后会有期。”夜天凌眼中精芒掠过,突然身形一动,黑色披风随风荡起,人自山崖斜掠而下。统达只觉剑峰压顶寒气扑面,骇然之下弯刀挥出,和夜天凌长剑在头顶凭空交击,发出一声震人耳鼓的清鸣。“叮当”数声清响,夜天凌已落到统达身后,统达被他激起狂性,劈刀向他后背砍下。夜天凌身也不回,剑鞘自披风之下快如闪电反撞而出,统达痛呼一声,被击中腹部踉跄倒退。接着脸上剧痛,夜天凌剑峰微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自他面颊狠狠抽过,虽不见伤口却痛彻骨髓,半边脸立刻红肿。“这是警告你以后莫要对凤姑娘出言不逊。”夜天凌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归鞘,漠然道,“回去转告始罗可汗,他若是不会管教儿子,便多娶几个王妃,免得后继无人。”匡自初老谋深算,知道今日决计讨不了好。他倒也当机立断,见统达狼狈离去,假意笑道:“既然有殿下在,碧血阁便先行一步了。”说罢对属下一示意,“我们走!”“留下冥魇!”卿尘上前一步道,“四哥,不能让他们带走冥魇。”话刚出口,突然想到冥衣楼与夜天凌目前敌友难分,他怎会援手去救冥魇?夜天凌回头看了她一眼,对碧血阁众人道:“凤姑娘说话你们可听到?”挟持冥魇的红衣人将冥魇拽至身前:“你倒是放箭试试看,看谁死得快些。”夜天凌刀削般无情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笑意:“我说最后一遍,放下人。”那红衣人拖着冥魇慢慢后退,夜天凌目光清寒,负手身后,闲庭散步般一步步向他走去。那人喝道:“站住!再过来杀了她!”夜天凌目若青锋,看似沉寂却冷冽慑人:“那么你们便一同陪葬,也合算。”语意森然无情,那人不由心底生寒。就在他心神动荡的那一刹那,两人之间骤然爆起凌厉寒光,白练如雪,剑气催得阳光似乎霜冻,天地换颜。一道夺目光华魅影般自夜天凌手中斩向那人咽喉,光影之中,那人仓促后退,横剑身畔,骇然不敢上前。冥魇无力的身子已被夜天凌抬手接过,软软靠在他身上。出剑,退敌,夺人,一切尽在弹指间。碧血阁其他人被夜天凌的剑气激起杀性,目露凶光。几人足下方动,却见一排长箭劲风激荡迎面飙来,连珠九箭擦身而过齐齐钉在他们身前,虽不曾伤人,却逼得他们无法展开身形。“呵呵,抱歉,手痒了。不过你们最好别动,刀剑无眼不是说笑的。”十一手持缠金长弓,满脸无害的笑容,飒爽得像那蓝天下的阳光一般,比起夜天凌的清冷无情,实在更叫人恨得牙根痒痒,无奈他身旁黑黝黝成排成列的弩箭杀气十足,无人敢妄动一分。匡自初惊疑万分,盯着夜天凌手中之剑:“归离剑!你自何处得来的?”夜天凌看了眼半昏半醒的冥魇,将她打横抱起交到卿尘身边,丢下几个字:“你不配问。”冥魇恍惚中看到一双眼睛望向自己,眼底依稀冰封万里,却犹如深夜无垠,带着某种魔力般叫人感到安定。心中一松,强撑着的心志终于溃散,昏昏然逐渐失去知觉。匡自初隐忍心中杀气,抱拳道:“青山不改,他日相见定再向殿下请教高明。”夜天凌漠然不理,只低头看了看冥魇,发觉她内伤不轻,便将掌心贴在她后背缓缓以内力助她疗伤。卿尘将伤药送入冥魇口中,抬头看到夜天凌棱角分明的侧脸,轻声对他道:“四哥,多谢你。”夜天凌从上而下将她打量,目光停在她脸上,“没事便好。”十一收了弓箭,带着几名侍卫过来,正听到卿尘在问夜天凌:“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十分头疼地道:“你也不算算日子,那晚跃马桥上说是三天,如今已是第五日。四哥留在漠北寻你的近卫还没赶回来,这里又险些将伊歌城翻了个底朝天。若不是今日追踪统达竟在此处遇到你,还不知找到什么时候。刚从战场上回来,你倒是让我清闲几日也好。”卿尘神情微微一动,并没想到她离开四面楼数日不归,夜天凌这边竟会如此反应,心中感动又略有歉疚,面上却不和十一服软,对他挑挑眉梢悄声做个鬼脸,看着十一无奈的样子,“扑哧”一笑。雪战在脚下蹭来,待她招呼时“嗖”地跳入怀中,蹲在她胳膊间神色睥睨的看着十一,一对异瞳金光隐隐,神气非凡。十一手撑身旁大树,俯身皱眉和雪战对视片刻,对她说道:“真怕了你了。”摇头失笑。此时冥执冥则等毒性已去了八九分,一同上前对夜天凌道:“冥衣楼承蒙殿下援手,不胜感激。”夜天凌面无表情地将目光自卿尘身上移开,站起来。卿尘心想不妙,看他神色沉峻,莫要再起冲突,谁知他只是随意看了冥玄等人一眼,并未如何。冥玄又道:“恭喜凤主收服雪战,七宫护剑使定当全力辅佐,绝无懈怠。”卿尘微笑道:“有劳诸位。”见夜天凌眸中掠过丝疑问,她正容道:“四哥,那晚跃马桥之事我无力阻止,但现在可以冥衣楼主的身份保证,绝不会再有类似事情发生,还望四哥不计前嫌。”说罢携七宫护剑使合身一拜,以示赔罪。夜天凌似是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淡淡道:“若此间事了,便该回去了。”卿尘起身道:“我还有些事情未了。”夜天凌虽不清楚她和冥衣楼究竟发生何事,但也看出两者关系已变得非同一般,当着冥玄等人不便多问,只简单道:“还有何事?”卿尘笑意一敛,神情肃淡,对冥玄等道:“冥衣楼总坛非常之地,竟被敌人轻易突袭,可想过是何原因?”冥玄先行谢罪:“属下失职,请凤主责罚。”卿尘凤眸清锐:“我要的不是责罚,而是解决祸患。”说话时目光自七宫护剑使身上一一掠过,众人在她的注视中无不生出异样的感觉。夜天凌从旁冷眼相看,突然一抹薄锐的笑意自唇边掠起,满是有趣的神情。冥玄在卿尘的目光中沉吟一下,终于自嘴中吐出两个字:“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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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云破日出青山远
4 卿尘眸底波光一动:“那你有何想法?”“查。”冥玄就一个字。“从何查起?”卿尘问。“还请凤主示下。”冥玄答。七宫护剑使无一例外地看向卿尘。卿尘星眸淡亮:“我要先行验看魇切的尸身。”复又转身问道:“四哥,可愿一同?”夜天凌点头,对十一道:“十一弟,整肃三军,稍后返京。”十一道:“好,我在谷外等你们。”又对冥玄笑说:“四周碧血阁那些死人,我负责杀,你们自己埋,大家公平合作。”冥玄拱手道:“多谢殿下。”十一一耸肩,转身先行离开。夜天凌便陪卿尘同去,前面早有部属带路。天瑶宫后堂,魇切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覆盖了一层白布。冥魇伤虽未愈却坚持一同前来,此时上前轻轻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原本没有感情的眼中涌出森寒的杀意。一刀毙命,自脖颈处横切而过割断颈动脉,当时大量喷射的鲜血布满魇切周身。夜天凌征战沙场,比这凄烈数倍的情形也司空见惯,无动于衷。冥玄等人出身江湖,更不把生死当回事。却见卿尘亦不动声色地俯身下去,仔细察看魇切的伤口,夜天凌眼中多少有些诧异。“是刀伤。”冥魇低声道。“嗯。”卿尘点头,伸手道,“把你的刀借我一用。”冥魇手腕轻轻一动,那柄细巧的薄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