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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长青满脑子疑问却也来不及细想,连忙躬身行礼道:“属下见过殷大人,殷大人吉祥!是什么风……”话没说完就已被殷佑然以手势制止,只听他压低了嗓门道:“杜大人不必客气,在下也是皇命在身,陪这位龙爷来你府上凑个热闹,不想宣扬。”殷佑然说完向左侧横跨一步,露出他身后那名气度雍容的男子。杜长青不明所以,却也赶紧的向他行礼,这龙姓男子也就点了点头,并不言语。杜长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求救般的看向殷佑然,殷佑然竟也不作解释,只道:“你领路,我们进去吧。”杜长青一头雾水也不敢多问,只好领着二人进府。他原本是个聪明人,边走边想,能让殷佑然作陪的,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一定是皇亲国戚那个级别的,瞧他岁数比殷佑然有大不了几岁,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当今的隆运皇帝吧?
想到这里,杜长青已是冷汗涔涔,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大——谁都知道殷佑然和当今皇帝既是君臣,又是表亲,更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杜长青只觉得腿肚子发软,暗想如果真是圣上驾临,见到自己公然召妓,还大摆宴席,那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多半是保不住了。然而皇上既是微服,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认的,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见大厅在望,遂拼命的稳住心神,一边引路,一边吩咐佣仆立刻去主席腾出两个位子,又一叠声的安排人把最好的茶奉上来。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大厅内。殷佑然声名显赫,众人经杜长青介绍都纷纷过来见礼。另一名男子只说自己名叫龙四便没了下文。在场来宾都是在场面上打滚的人,但见杜长青神态恭敬,殷佑然并不解释且面色自然,就知道此人来头不小,也都不敢多问,只口称四爷,又请两人坐到上席。其余人因有两位要转到别的桌去,便又你推我让的折腾了一番方才落座。这边又有侍女送上了新沏的香茗,且又纷纷赞叹杜长青出手不凡,舍得拿出这私房好茶。正乱着呢,就听门房奏报:
“朱姑娘到……”
前 传 第二章 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更新时间:2008…8…5 1:50:51 本章字数:4561
杜长青又是一惊,顾不上擦汗忙走到大厅入口等候,在座的宾客除了殷佑然和龙四,都纷纷站起身来,急切的盯着大门。
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的妙龄女子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她有着一对非常奇特的眸子,眼瞳非常大,却总是让人觉得迷迷蒙蒙的,仔细一看又好像一汪深潭般不可捉摸。除此之外,她的五官无一不像是在展现造物者的才能:婉约纤长的黛眉,秀美挺直的瑶鼻,还有一张粉红娇嫩的朱唇,配合着那双幽深凄迷的眉目,真叫是我见犹怜。而她那单薄的削肩似乎能激起所有男人的豪气,只想将她搂入怀中百般怜爱,不能叫她受了半点苦去。她的肤色带有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加上一袭白裙使得她整个人透出一股清冷之气。所有的气质糅合起来让她显得既惹人爱怜又仿佛随时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眼,原本喧哗无比的大厅竟突然安静了下来。
朱颜早已见惯这样的场面,见杜长青极有风度的为她拉开椅子,便欣然道谢入座。在场的男士这才回过神来,也随即坐下。
美人妙目流转,微微欠身道:“朱颜见过杜大人,见过各位大人。”
杜长青闻言忙道:“朱小姐芳驾光临,令在下篷壁生辉。”他见朱颜看向坐在她身边的殷佑然和龙四,又忙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大陈最英勇无敌的殷佑然殷大将军,这位龙公子,乃是殷将军的好友。”
朱颜颔首向二人致意只见这两人一个英挺威武,额头宽广,一望便是重信守诺的忠勇之辈;而那龙四虽说是贵气逼人,然而一双鹰眼中似有风云际会,让人琢磨不透。此刻他那双厉眼竟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朱颜,眼神凌轹的让她颇不舒服。遂别转头去淡淡的道,“二位公子声名显赫,小女子仰慕已久了。”
话是赞扬没错,可任谁都能听出朱颜声音中的敷衍,更何况在场无人认识那龙四,她又怎知他是“声名显赫”?杜长青早就听闻朱颜一向作风如此,然而此刻却让他大感尴尬,一时语塞,却听耳边龙四道:“朱小姐风姿奇特,果然与众不同。”朱颜心中玩味“与众不同”四字,不由看了他一眼,并不言语。
这时有人起身打圆场,“来来来各位,杜大人今天有着天大的面子,能请动朱小姐大驾,又有殷将军龙公子这样的人物在座,我等庸人是大大的沾光,让我们敬杜大人一杯!”这人说话面面俱到又恰到好处,众人闻言无不叫好,轰然对饮。
此时宴已正式开席,侍女们流水般端上各色精心准备的菜肴,诸人皆推杯换盏的热闹起来。在场的宾客无不是南阳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却都对朱颜这个席上唯一的女子百般迁就讨好。惟独大将军殷佑然和那龙四占着离美女最近的位子却只是埋头吃菜,半句话也不多说,让人好生奇怪,却又忌惮殷佑然,也不敢贸贸然上前胡乱敬酒。杜长青一直在心中琢磨殷佑然此来的动机和那龙四的真实身份,颇有点心神不定,然而又顾着要尽地主之宜招呼客人用酒用菜,一心二用之下竟有几次连酒令也说错。好在其他人都是一颗心吊在朱颜身上,也就任他糊弄过去了。
酒过三巡,有人起立向朱颜举杯道:“久闻朱小姐琴棋书画无所不精,鄙人不才,想请教朱小姐一个问题,还请朱小姐赏脸为在下解疑作答。”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这南阳城有名的才子柳俊儒,写的一手好文章,加上家境殷实,文采风流,在南阳的上层社会中颇受欢迎。谁都知道他对朱颜是志在必得——城中有钱的男人都不年轻了,年轻的男人却都很穷,像他这样又有才又多金的年轻公子绝对是稀罕的。而在这段时间里柳俊儒更是下足了功夫要卖弄学问,以求一举夺得佳人芳心。
朱颜略一点头,道:“不敢当,还请柳公子赐教。”
柳俊儒先是一躬到底,道:“须知任何人写诗作文,在一定的时期里,即使是在不同心境下所作的不同作品,总是跳不出一个调子,都会有些蛛丝马迹让人一眼看出是谁谁谁的风格来。而前段时间在下拜读朱小姐的新作《离别赋》,只觉得凄凉缠绵,让人几欲落泪;后来又见到朱小姐在七天后为‘汇通钱庄’开业所提的《汇通集训》,竟是无比的亮丽堂皇。两种情绪游走间,居然没有一丝牵连拖沓,叫在下好生佩服。想请教朱小姐如何能在两种情绪间游刃有余的?”
他这个问题提的十分巧妙,既显示了自己在诗文学问上功底深厚,又暗示大家他对朱颜所有的文章诗作都悉心留意,因而才能就这两篇文章中情绪的分别提出问题。在座诸人大都是附庸风雅之辈,不便在朱颜面前争风吃醋,然而心中无不在暗骂诸如“这小子好生狡猾”,“又让他出了风头”之类。
朱颜明眸流转间,对各人心思已是了然于胸,道:“朱颜先谢过柳公子,不过是两篇戏作,竟得柳公子这般垂青,倒是叫小女子汗颜无地了。”
柳俊儒面上得意之色一掠而过,道:“小姐的文采,在座的人人清楚,还望小姐不要太过自谦了。”
朱颜顿了一顿,又道:“其实不管是《离别赋》还是《汇通集训》,无非都是应景之作罢了,女儿家的欢喜悲愁始终只是闺阁里的玩笑,见不得人的,怎比的上柳公子的大才。更何况诗词歌赋,大都是伤春悲秋,‘为赋新词强说愁’,在座的各位无不是国家的栋梁,朝堂的肱股,胸怀天下社稷百姓,又岂是奴家一介青楼女子的狭碍胸襟所能相提并论的。”
她说话声音婉转动听,让人陶醉其中,可惜这一番话并没有回答柳俊儒的问题,不过总算表示她已领了柳俊儒的情,又顺带吹捧了在座所有的宾客,使得人人面露喜色,谈笑畅饮。
朱颜抿嘴一笑,道:“讨论诗词歌赋太多也难免无趣的紧,朱颜有个主意,不知各位大人公子可有兴趣?”
众人惟恐讨好她犹不及,纷纷表态道:“小姐的主意定是好的,”“还请小姐快快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