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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这原也不是我想的,也只是照了别人的法子照做的。”湘云忙问是谁,我答道:“一个姓黄的姑娘。”湘云大喜道:“原来也是个姑娘?她在哪里?”
我笑道:“这个却难了,她在东边海上的一个叫桃花岛的小岛上呢。”宝钗笑道:“云丫头又犯痴了,难不成林妹妹知道的人,你都要认识去?不过此菜的确大妙,却叫什么名字?也必定有一个好名字。”
我笑道:“名字却不好呢,叫叫花鸡。”宝玉先笑道:“这个名字有趣儿。”
我慢慢道:“叫花子偷了别人养的鸡,又没有锅灶烹煮,只好连毛用泥包了架在火下烤,因此而来的这菜。只是我们自己吃就讲究了,先将内脏取出,再在肚子里放了香料,身上抹了咸盐,自然味道更好了。”
湘云道:“原来如此,若将来穷了,我们就天天吃这个罢。”宝钗笑道:“你真是口无遮拦,再者,人穷了,饭也吃不饱了,还有钱吃这个?”大家都笑起来,我心下却一点恻然,此时,他们只道湘云的话是顽笑话,却不知将来的境况只怕更惨呢?也不知曹公笔下真实的湘云结局如何?可是她如此美丽天真,我又岂能对她的命运无动于衷?
吃罢饭,我因辞道:“我还要去园里逛逛去,吃了多了,散散也是好的。”宝玉忙道:“我陪你去罢。”湘云道:“我也去。”宝钗却道:“宝兄弟,我还有一事问你。”我微微一笑,自和湘云往园子里而来。
却见园中柳丝如烟,杏花如云。点点金黄如繁星掩在石畔林间,却是连翘。河中已经有野鸭子在水中游弋,湘云笑道:“春江水暖鸭先知,果然如此。”我不由也笑了。
我对湘云道:“走得乏了,我们坐一会再走。”紫鹃闻听,忙取了两块锦褥放在向阳的两上石凳上,笑道:“天还是冷呢,风也是凉的,姑娘们坐一会子就回去罢。”我笑道:“你先回去,看看干妈回来没有,我自己回去就是。”
紫鹃答应了去了。我与湘云坐在园中,四周花木锦秀,两个红颜亦如花鲜妍明媚。我曼吟道:卷絮风头寒欲尽。坠粉飘香,日日红成隈。
新酒又添残酒困,今春不减前春恨。
湘云笑道:“词是好词,只是又是伤春之词。”
我转首对湘云道:“春易过,花易落,红颜也易老。云妹妹,若到了春尽之时,你要记着,总是还有来年的春风送来又一个春季的。千万不可灰心。”
湘云道:“我哪里就成那样了呢?我是今朝有酒今朝乐的人,哪里来得闲功夫去伤春悲秋的?”
我心中暗叹一声,因知湘云天分甚高,再多说只怕她起疑,也不肯再说。眼见此时春正好,处处莺啼,点点花红。正如同我和湘云现在的年轻时光。因为年少,所以对未来的生活和爱情充满了无限期待。又因为美丽,所以,总是幻想着一种美丽的心情和故事。可是,也正是这种年轻和美丽,最耐不得人生的凄风苦雨。一夜风雨,就红褪香残。
我也不知将来我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也不知将来我的努力能挽回多少?我不知道,我对宝玉的爱是不是真正的爱情?我只知道,我来到这个时空,我要为林黛玉的命运作最大的努力。也许,沉淀了几百年的黛玉情结,就要在我身上作一个了结。
第五十四章 微雪
第五十四章 微雪
与湘云在园中游逛了许久,不时何时,竟微微落下细雨来。湘云笑道:“沾衣不湿杏花雨。正与眼前的景相符,真该起了诗社作一回诗才好。”我也被眼前的景色所喜。但见那粉白的杏花随雨怅然而落,只见美丽,却不似多少忧伤。一时间竟分不出是雨随花落还是花随雨落。
却听远远听见有人唤湘云,走近了一看,却是香菱。只见她笑嘻嘻道:“找了这许久,云姑娘快回去罢,我们琴姑娘让我来寻你,说从外头给你带了一大本子的诗来呢,听说是一个黄头发绿眼睛的西洋姑娘写的呢。”湘云一听,忙道:“林姐姐,我们一起去瞧罢。”我笑问香菱:“干妈也回来了吗?”
香菱还未答,早见雪雁来了,说道:“姨太太叫我来寻姑娘呢,说下雨了,仔细受凉,若爱逛,明儿雨住了再来罢。”我听了笑道:“罢了,云妹妹,你先回去罢。我今儿也乏了。明儿再去瞧那诗。”辞了湘云径往潇湘馆而去。
快至门口,却见宝玉拄了拐杖在离门口不远的一株含苞的樱树下站着。身边只有晴雯在侧。我忙快走几步,上前问道:“你如何在这里,下了雨也不进去。你看你的衣裳都湿了。”宝玉笑道:“还说我呢?你的何尝不是湿了?也不知你和云妹妹到哪里逛去了,叫我等了这许久。”我笑道:“因见那边的杏花开得好,又有这微雨,因此看住了。你为何不去屋里等着,却在这里受冻?”
宝玉呶呶嘴道:“进去见了姨妈又有好些啰嗦话,不如在这里等你,说几句话就走了。”
我笑道:“什么话?这样要紧?明儿说也是一样的。”宝玉道:“不一样,今儿是你的生日。明儿可就不是了。”停了一停又道:“我的心是一样的,从来没有变过。无论别人如何说,我是不会变的。”我凝视他的脸,清秀的脸上是一种真正的爱慕和温柔的神色。仿佛有一点酸涩的东西涌上心头。我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十分苍白。竟无语可答。
不知过了多久,那樱树下只有我们两人静静相望。晴雯和雪雁早已经被紫鹃叫到别处去了。时间好象已经停滞,而一点点雪白晶莹的东西漫天而落。
却听宝玉惊喜道:“哎呀,竟然是雪。林妹妹,老天知道你过生日,也送了礼物来给你了。”我也笑道:“果然是微雪。不过毕竟节气到了,就是下雪,这雪也是极温润的。与冬季的雪不同。”
宝玉温柔地笑道:“我知道,你极爱雪的。因为你同这雪一样,晶莹纯洁。”我笑道:“我哪里有你说的那样好?我只是一个爱雪的平俗女子罢了。”
想念间,我担忧道:“这雪,不会冻坏了那些杏花罢?”宝玉笑道:“哪里能够呢?你且放心。送了礼,你看见子,这雪也就该去了。哪里就扫了你的幸,冻了你的花呢?”果然,一阵风过,雪就看不见了。只余点点微雨沾在身畔衣间。我与宝玉不觉相视一笑。
我问:“宝姐姐和你说什么呢?”
宝玉皱了下眉道:“说是很多婆子去她那里告诉说,我房里的芳官极不安静,她让我约束些儿。”我笑道:“原来如此,现在如今她管家,说一说也是分内之理。”宝玉却叹道:“她也是青春花季的女孩子,比我们也不过大一两岁,也读书作诗的,如何她就偏听了太太她们那些极庸俗的道理呢?难道和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天真活泼一些竟不好?”
我笑道:“各人自有各人的道理,她这样做,自然有她的用意。”又道:“站了这么久,你身上又还没完全好,快些回去罢,叫袭人找了来,又是麻烦。”
宝玉点头道:“我明儿再来看你。”
我唤紫鹃带雪雁晴雯出来,看晴雯扶宝玉去得远了,方才进了潇湘馆。早见薛姨妈迎上来笑道:“我的儿,你到哪里去了?你的衣裳都湿了。”
我笑答:“和云妹妹去园子里看杏花去了,一时看住了,因此才回来。”
薛姨妈笑道:“老太太明儿要回来了。已经叫人送了信回来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离了贾母,我在这里果然有一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叫人凄惶。我的心中充满了对这个老人的深深的牵挂,也许,这就是林若兮最最渴望的亲情吧。
第二日,贾母方率着邢王二夫人并凤姐贾蓉媳妇回来了。一个月的奔波劳顿让各人的神色都极疲惫。然而,晚间,贾母还是把我叫到内房中细问这一个月在家的情形。
贾母问道:“昨儿是你的生日,她们可给你做了生日没做?”我但笑不语。却听紫鹃在外头道:“回老太太的话,并没人记得林姑娘的生日,只有宝二爷记着了,在怡红院请姑娘吃了一回饭。”
贾母面色一沉,我忙道:“小孩子做什么生日呢?家里的事也够她们忙的。是我不肯麻烦了她们,因些没告诉她们。”
贾母却道:“过不过生日是一回事,她们记不记得又是一回事。”
偏儿紫鹃又跑进来道:“老太太不知道,本来宝二爷单请我们姑娘的,叫姨太太知道了,又让宝姑娘和云姑娘也去了怡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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