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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你什么事不作的?教你母亲替你受过!以为我不知道?快滚。再让我听到一句这样的话,皮不揭了你的!”
贾环恨恨而退,却在窗外重重留下一句,道:“若我娘有个好歹,终究我是要报仇的!”
听他的语气中的恨意这重,我竟激凌凌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涌起一个不祥的预兆来。却听贾母道:“你打他作什么?不过是小孩子气,因为他母亲病着了才这样的,难道我还会和自己的孙子赌气不成?我这里已经没事了,你也快瞧瞧去吧。”
我忙送贾政道:“过一会子我也瞧瞧去呢。”
贾政凝视我移时,叹道:“好孩子!”转身而去。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转过房角不见了。我心中突然觉得一阵难过。一种风雨欲来的无助与悲凉。
坐在贾母跟前,凤姐儿早已经握住了我的手,道:“今儿你去国舅府和你那福晋姐姐说什么呢?好歹将来你替你琏二哥在国舅爷那里求一份差使罢。也好还了你的银子。”
不知是什么缘故,凤姐往日总是有些高傲的脸上现出些羞愧与愁容来。眼中更是滴下泪来道:“林妹妹,我说了你也不信的。你那笔银子,我本不愿意就昧了你的。都是老爷太太和你琏二哥的主意。如今,倒教我无颜对你了。”
我叹道:“这银子原来也是为了元妃娘娘省亲用了。并不是你们自己使了。就是你们把银子放了在我这里,只怕那时也要拿出来救急的。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头嫉恨了你。你且放宽心。”
贾母抚了我的头发叹道:“凤哥儿,我说什么来着?我的玉儿最是心善和心宽的。在她这里,就没有容不下的人和事。你的机灵与聪明并不差什么。只是这心胸二字,你比着你林妹妹差得远呢!”
凤姐儿试泪道:“我也是心服口服的。林妹妹这样年轻。待人接物却几可和老祖宗一个形容儿呢。我哪里敢比她呢?只求她不嫌弃我,今后多教导我罢了。”
我忙笑道:“你这是什么话?传了出去没的叫人笑话。我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可少些是非罢了。”
贾母慈爱道:“今儿一天你也累了。我叫人做了八宝鸭子,你吃一点儿再回去歇了罢。”
我见宝玉没来,就问道:“宝哥哥不来这里吃饭吗?”
贾母道:“他娘病了,我叫他陪了他娘在那边吃饭的。”
凤姐儿却抿嘴儿笑道:“真真的是诗书上说的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我不觉红了脸,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吃完了饭约了他瞧瞧太太去呢。总还得瞧着探春妹妹的面子不是?”
贾母点头道:“所以说你妹妹最是个知礼的呢。这样罢,吃完了饭,凤丫头,你也陪了他们去。”
凤姐无奈,只好答应了。一时饭毕,我约了凤姐径往王夫人的住处而去。她虽然位份降了,却仍然住在正房的西厢房里,想是新任的赵夫人还没来得及叫她搬出去就自疯了。赵夫人却在正房中歇着。
我与凤姐先去西厢。进门时,我一阵踌躇,凤姐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轻轻一叹,道:“只怕她恼我,不愿见我呢。”
却听宝玉在屋里头道:“是林妹妹来了吗?快进来。”凤姐忙拉了我的手进屋去了。
只见王夫人躺在炕上,背后倚了一个引枕,玉钏儿正在为她梳头呢。她面色依旧有些儿苍白,却神色平静,宝玉正端了一碗汤药用个银汤匙喂她喝药。
我忙上前施礼道:“黛玉前来看望舅母。今儿白天有事没来,还请舅母原谅。”
王夫人只抬眼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如今我不过是个姨娘,当不得你这声舅母的。你的舅母在正房屋里呢。你去那边瞧罢。”
宝玉急道:“林妹妹也是一番好意。”
凤姐儿也笑道:“什么正房不正房的。告诉太太一声儿罢。那个太太真正疯了呢。如今疯得连人都不认得了。眼下老爷正在气头上,得过一阵子,太太的病养好了,老爷的气也消了。太太仍旧是太太不是?”
王夫人目光一跳,直起身来问道:“她果然疯了?”
凤姐笑道:“真的,才环儿那下作种子才在老太太那里哭骂了一阵子,叫老爷一个嘴巴子打出来了呢。”
王夫人的面上舒缓了些。再瞅我一眼,却对宝玉道:“我吃了药也乏了,想睡了。你先去吧。”
宝玉忙将碗递给玉钏儿,拉了我的手走出房来,对我道:“母亲还在气头上,你别生她的气,只看在她病着的份上吧。”
凤姐儿笑道:“她若计较这个,也就不来了。”
宝玉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温柔,道:“好妹妹,我明白你一番为我的心!”
突然一阵酸痛不知从何而来,竟叫我痛不能自抑。眼中已经滴下泪来。也不顾凤姐在场,宝玉将我轻轻揽入怀中。啊,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拥抱罢。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再冰冷的心事好象也可以安然放下吧。
凤姐儿一边儿笑道:“小两口儿慢些亲热罢。我们还要到赵太太那里不是?等瞧完回来了,你们再慢慢说你们的话不迟。”
我忙挣开宝玉的手,跟随凤姐来到正房。还没进门,已经听到贾环的怒喝声:“你来这里作什么?”
我忙走到前头,道:“环兄弟,我们是来瞧舅母的。你别多心。”
说话间,探春已经从里间出来,道:“原来你们来了,快进来坐罢。”
又喝斥贾环道:“才说了你半天,还只是个不听,你若再如此,我只好告诉了父亲去,叫他来治你!”
贾环哪里听得进去,早一摔门去了。
探春忙道歉道:“他还是个小孩子,你们别与他一般见识。”
我笑道:“哪里能够呢?我们先瞧瞧舅母去。”
到了里间,却见赵姨娘躺了在床上,四肢却教一些绳子绑着,固定在了炕上动弹不得。她头发已经乱成一团麻,眼睛大睁着瞪着屋顶。面上却有些潮红。口中仍旧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我皱眉道:“为什么绑起来了呢?这样是很难受的。”
探春滴泪道:“不绑,她就乱跑,不要拿了刀子杀人。力气大得很,三四个女人也拦不住她。我能怎么样?”
宝玉道:“好妹妹,瞧你的眼都是红的了。你也别太累着了。太医不是来瞧了吗?他们怎么说?”
探春道:“怕是不能好的了。我心里头着急,又没有法子。”
我脑中灵光一显。忙道:“我倒有一个法子,不知管用不管用?”
第一百零三章 疗疯
第一百零三章 疗疯
且说上一回说道,我对探春说道:“我倒有一个法子,不知管用不管用?”
探春大喜道:“已经是这个形容了,不管是什么法子,也只好试它一试的。”
我慢慢道:“太太不过是欢喜过度,以至迷了心智。或者给她一个极大之刺激,她也就醒过来了也未可知的。”
探春道:“这也是以毒攻毒的法子。我觉得倒也可行,但不知何为极大之刺激?”
我踌躇不语,好歹这赵姨娘成了太太了,是这府上正经的主子了,叫我说让人给她一个大嘴巴子?如何说得出口呢?以前读范进中举时,他欢喜迷了,是这个办法治好的。但是用在眼前的赵夫人身上,不知管用不管用。
见我只是不语,宝玉看探春已经哭得眼都肿了,早已经痛惜万分。催我道:“好妹妹快说罢,你看三妹妹已经急成什么样子了?”
我叹道:“我不是不肯说,只是这法子有点太过旁门左道,与礼法规矩也不合。故而犹豫不敢说。”
探春拉了我的手道:“好姐姐,只求你救救我娘。平日里她虽然作了许多让人瞧不上眼的事。甚至做了一些针对你和二哥哥的事。可是究竟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还求你只看在我的面上,看在我们姐妹的情分上罢。”
我忙道:“何苦说这些话呢?我要是不打算来救她,也就不来了。”
想一想,我让探春斥退了下人,屋中只我与宝玉和凤姐,方道:“在家乡时,曾有一个亲戚也因为欢喜的事就疯了。疯得厉害,直闹到街上去,结果遇上了街上卖肉的一个屠夫。那屠夫不知他疯了,以为故意来闹事,就给了他一个漏风掌,不想这一打,竟把他的疯病治好了呢。”
听了我的话,只见凤姐和宝玉面面相觑,探春却低了头不言语。
我忙道:“我说过此法是有些旁门左道的。不过是白说说。”
探春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