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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索了番:“梅姑娘?”
她兴致勃勃地凑上去。
他笑道:“此前我不大同意你搀越这码事,主要觉得既然同梵境的佛祖牵扯上了些干系,便很有可能将原本的活扣生生扭成死扣,事情办不办倒是其次,若将自己搭进去,便委实划不来,但如今听了玄在一席话,立时又令我有触类旁通之感。”将笑容加明媚:“可你做这派谦和顺眉的形容问我,心里怕是早有一个框子了。”
玉袖笑着点头:“是有这么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死作相思扣 九更
玉袖的这个法子,决然是个十分简便的法子,立时修封信将闲在长留的师父老人家请来,拿观尘镜将被盗的那一缕记忆寻出来,再稍作修缮便可。
凤晞深沉地将她望了眼:“你说的修缮是指将梅姑娘的记忆改一改?”再摇摇头:“世人的话本子里总将这道术法编得十分简便,但我记得改一个人的记忆,乃是桩费仙力也费功夫的事。”
她点头:“若是用抹去,或者封住它倒能图个省事,难便难在改,需送一个人进记忆里头将原本发生的事扭歪。”说完觉得对自己的话颇有些感触,感触了半日,没感出个所以然来,便继续道:“我想替如卿将记忆里头不大圆满的事补全,只因觉得不能令她怀揣着遗憾永归梵境罢了。”
他打哈欠:“那你便修罢。”而后阖上眼躺下。她掀了被子摸到案上磨墨,顺带将那盅瓦凉瓦凉的药送与花儿作养料,却听凤晞的声音飘来:“对了,将药喝了。”“”
修完信,琢磨了两遍,顿感其中虔诚真挚之情日月可鉴,师父老人家定会卖她这么个面子,摸着心肝欢乐了一日,直待大哥将信送出去后,她突然有些后悔。
改记忆这码事,诚然忒耗费时间和精神力,她以为大哥既然担了华严的一干琐事,自不能分出什么时间替她完成,三舅舅却还天荒地老地老天荒地记恨着她,至于二舅舅嘛她没将他放在考虑的范畴之内。
嗯,这码事,十有□要落到凤晞头上。
但他这几日没合眼,今日一合,大约要个两三日,四五日才能缓过神来,若师父老人家看了她的满腔真诚肺腑之言,热泪盈眶健步如飞立时赶来,却该如何是好,她没想过。
恁般担忧了两日后,师父老人家并没来,令得凤晞睡了个满足,面部红润光泽似一掐能掐出水灵灵来,精神头养得十分支济,她呼了口气,心里估摸着再过一日便能见到师父,便将这样的心一日一日的揣着,揣了七日后,师父老人家还是没来。
第八日早晨,碧空如洗,华严着了个新厨子,早点烹制得不错,是以二舅舅拉党结派,巴巴地到她苑里头摆了一桌。她提到是否送信的中途窃了个疲懒,将信送晚了的缘故,大哥皱眉表示送信的那只仙鹤同他交情挺深,没出过什么舛错,前几日方回道已将信送至,莫会有误,而后再分析一番:“他既然担了西华的名号,平日也该有诸事缠着,不能脱身也未可知呢,你若日日修一封去催,按他的性子,你催得愈急切,他办得愈闲慢。嗯,你还是耐着性子多候两日,左右会给你捎个口信儿。”
想想这话也对,她也不认为师父闲到整日陪着她玩儿,到底是九重天阙的一方天帝,要抽时间替她办事,也得将手头的活计了结才行。
她回屋抖开一张宣纸,打算再修一封,婉转表达愿将时间延俄上一月,半空却顿时白云盖日,不晓得谁说了声却道天凉好个春,她探出头一望,硕大的一朵棉花糖将头顶上的半面儿青天压住,空中漾起一场曼妙多姿的棉花雨,云头雨中皆有数十只鸾鸟扎劲儿地叫唤,五根彩玉拖出的萤光彩带流光映雪,斑斓争辉,比霞日还靓丽上几分。唔,这样大的出行派头,也只有师父他老人家能端得起。
她整了裙裾步出来,想到师父搁置了许多劳务,赶来替她办事,她有些感动兼感念。
便端出卑谦感动的水星星眼眸,乖乖喊道:“劳师父日理万机,百忙之中抽空来,真是太”
明泽将信交与她道:“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玉袖:“”
师父祭出观尘镜摸到如卿被窃了记忆,正在一群成精的黄鼠狼窝里供着,因里头有个道行较高的坐镇,乃需着几个相差无几的打架好手去铲平。师父老人家认为解决如黄鼠狼这般的小精怪,无须劳他大驾,如此,人选便只有在座吃茶的几位。
禾寻同凤晞没话,默认得挺快,二舅舅素来在有架可掐必然有他一说上,扮应得十分到位。只有大哥起身道:“我今日不得空,你们端人家老巢时,仔细别受伤。”顿了顿,转身对二舅舅认真嘱咐道:“尔尔要将袖袖照拂好,也将自己照拂好。”
二舅舅的狐狸脑袋点得飞速。
黄鼠狼的老窝在狮驼峰的一处山石嶙峋的悬端,崖前正种了一棵梅树,树上插了一面锦旗,颤巍巍的迎风飘摇,倍感凄凉。
山窝里的黄鼠狼精们近日在粮道上劫了一趟官粮,狠狠捞了一肥膘,开伙开得很在兴头上。二舅舅一剑挑一只,捡了个小的,叼着尾巴草问:“喊你家当家的将生平窃盗抢的物事统统端出来,本少今日要拿你们作以儆效尤的榜样,好好治办治办,免得教衡衡整日为你们这些害人精犯头疼。”
他端端将那只报信的给放了,便有大只的出来道:“哪个没长眼小啰子敢招你黄狼大仙爷爷的晦气。”显然说这句话的,才是那个没长眼的,面前三位皆是趟过无数个战沟的人,这厢似乎没耐心再同对方以磨叽的形式进行拉锯战,端了利器,摆出三英战黄狼的阵势,将战场的序幕拉开。虽是场芝麻绿豆般不怎么起眼的小架,却将狮驼峰震得抖了两抖,颇有些乌云蔽日,烟火连天,昏天暗地的形容。
倒都是些热血的男儿,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得勇猛些,玉袖认为此乃是个正常的行径,但三人里头,却是二舅舅打得最兴奋,她着实不能理解。
绿颐解释:“大约是应了你哥哥说的,想将你护好呢。”
玉袖默了默:“我以为是他精力过剩”眼风里扫到绿颐抽了抽面皮,听她干干笑了声:“也许是。”顿了下,再道:“但我们站这里是否闲了点,得做些旁的什么。”说的倒是,玉袖点头同意。
有三位在掐架方面皆是好手中的好好手保驾护航,玉袖同绿颐来一趟没什么意思,无非图个热闹的劲头。可这场架委实没有她们搀越的机会,便只能开盘杀棋,磨去些闲暇时光。
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她正同绿颐各拿一盘,开了决胜的一局,战场也展露了些闭幕的眉头。精力过剩的那位大约一口气将剩余的精力用完了,站在玉袖身侧喘儿了两口大气,怒目横眉道:“老子为了你,可算是冒了生命危险,你却在这里下棋,下得还挺悠闲,挺愉悦的嘛!”
玉袖落了一子,缓缓道:“嗯,还好,也没怎么悠闲。”再落一子,同绿颐道:“你下快些。”
二舅舅鼻孔里大吸一气,拖着把铁剑,磨着泥岗地锵锵锵凑上来,柳眉倒插:“老子在同你说话!”将眼朝棋盘上一瞟,摸着下颌:“唔,这棋子的路数摆得挺好的嘛。”说完发现自己不大灵光的脑子被拐了,又立马转回来:“也不怎么高明,话说,我说在同你说话,你竟无视我。”
二舅舅的火气显然炽得有些大发,但绿颐甚没脑子道了句:“你舅舅原是个色厉内荏的颜色啊。”再由衷的一赞:“挺可爱的嘛。”
玉袖更没脑子跟了句:“诚然。”
他眼里顿时冒起了水泡泡,摸着鼻水,拖着铁剑走了。
绿颐将他委屈的身影望着:“他怎么了?”
玉袖落了一子:“别理他,男孩子脸皮薄,害羞罢了。”
身后扑通一声挺大,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这一局没能下得顺畅,只因到了半场,三英已将一窝黄鼠狼团成了半径为三丈的皮球,将如卿的装梅糕的红木盒淘了出来,记忆丝儿完整无缺被压在底下。
一只褐色的小毛团于大毛团里嘤嘤哭:“晦气,我不若偷了两块糕,招来这么三团大霉。”
被冠盖三团大霉的徽号的几位装聋子,最受不得这等称呼的二舅舅正扭着不堪盈握的水柳腰,瘦弱的身板在另外两位伟岸身躯夹击之下,便见拙失色。大约此架耗去的体力不少,他的秋眸含着莫大的倦意,这等困乏的模样十分招人怜,仿若适才他并未将一干黄鼠狼踏在狐狸腿下,倒是他被一干黄鼠狼压在身子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