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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只有黑与白,或是对与错,那只是天真的以为。我不能原谅,可是我终于能够理解。
十二阿哥依旧每天住在惭净堂守灵,这里没有灵柩,却有灵位。康熙爷尚未能选好安葬墓址,只将苏麻喇姑的灵柩与孝庄太后一道暂放于安奉殿。秦嬷嬷与红姑自愿请命一生守灵,康熙爷准了,却未对我加以安排,我只能呆在惭净堂。
相伴十二阿哥守灵的皇子以长幼为序,每日一位。今日来的是太子,我很是不情愿见他丑恶的嘴脸,却因着他时常唤茶叫水,不得不一次次往返于正厅与厨房之间。他看着我一瘸一拐,疲于奔命的狼狈之状,脸上一派幸灾乐祸的神情,直令我心中火起,却无计可施。
十二阿哥对太子亦心生厌烦,好歹这里也是灵堂,太子却一点儿尊重也无,没有坐在蒲团之上,却跷着二郎腿,懒洋洋靠在软椅之上,嘴里不时哼着小曲。我瞅见十二阿哥一贯平和的脸色儿都变了,他与苏麻喇姑有母子之谊,太子如此不敬,他心中定然生怒,却也与我一样无可奈何。毕竟太子位尊,又是他兄长,没有教训他的道理。
又一次奉茶入厅,却不防太子突然勾腿一绊,我亦是反应奇快。当下,以右腿为支点,双腿间距为半径,左腿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将本欲向前摔倒的身体重心,硬生生转向一侧,手中茶水悉数泼了太子一脸。自作孽,不可活,这可是你自找的!水其实挺烫,太子愣在当下,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我亦伏在地上,膝盖处的麻痛令我一时无法起身。
十二阿哥起身,作势踢了我一脚,怒道:“笨手笨脚,还不快下去!我不叫你不许进来!”复又拱手对太子道:“太子,这丫头腿脚不便,并非有心,请您原谅她吧!”十二阿哥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他既发了话,太子回过神来,亦不好再说什么,只怒骂道:“贱婢!上回没打死你,爷总有一日要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踯躅返回自己小屋之中坐着,心中只是愤懑不已。倒在床上,思潮起伏,不知未来的日子如何生活,亦不知康熙爷会不会承我坦言相告之情将我放出宫去。想着,只觉身心俱疲,困顿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沉。我进正厅一看,太子已离去,惟有十二阿哥喃喃念着经。遂往厨房准备晚膳,正自忙碌,忽听一片嘈杂脚步之声,我忙迎出去一看究竟。竟是李德全带着一伙人闯了进来,手上还拿着杖棍,我心思一紧,却听李德全道:“传圣上口谕,瓜尔佳采薇行为不端,冒犯太子,令杖责十五!”
十二阿哥听闻响动,亦出屋而来,听闻此言,亦是怔在当下,与我面面相觑。李德全却是神情轻松,只淡淡道:“就在此处责杖罢!”手一挥,两个侍卫架着我进了正厅。心沉至谷底,康熙爷居然?厅内烛火明亮,我这才看见随行的还有两位太医,一位是我的旧识胡太医,另一位是前几日替苏麻喇姑开过药方的刘太医。
我云里雾里一片糊涂,却见十二阿哥对我宽慰一笑,胡太医亦微笑上前,取出四根金针,扎于我断腿之上,轻声道:“封住了致痛之穴道,一会儿,还是有些疼痛,暂且忍耐!”
那两位执杖之人,显然谙于此道,只擎杖向我左腿膝盖处招呼,我亦明白过来,这是要断腿重接。
上一回打折我的腿是在我昏迷之后,此次虽有金针封穴,我依然痛得想号啕大哭,只因着屋内有这许多人,实在不好意思,当下只是瘪着嘴默默流泪。又一次体会到当哑巴的好处。杖击数下后,刘太医仔细察看了伤口,道:“可以了!”于是,我被抬回到自己的小屋中,胡太医笑道:“好在时日不甚久远,日后接好后,即便双腿有差异,亦只是略微有差而已,你大可放心!”
我点点头,心中欣喜不已。接骨之时的剧痛,我亦能甘之若饴。刘太医长于骨科,手脚麻利,接骨,上夹板,一气呵成,很快便完成任务,开了内服外用之药,与胡太医相偕离去。
此后,每日胡太医会前来以针灸之术,助我活血,亲自替我换药。我师傅亦每日着人送来新鲜菜肴,兰叶被调来照顾我。
我知道,这是康熙爷给我的回报。我也明白了,我暂时没有机会离开皇宫。我想起苏嘛喇姑与李德全对我说过的大同小异的一番话,都明明白白告诉我,我的命运掌握在皇帝手中,亦在自己手中,他们都没有骗我。
他与她,给了我机会,幸而,我没有被仇恨淹没了良知,幸而,我抓住了机会。幸而,康熙爷也和我有着同样的游戏规则,给与得,我给了他答案,他还了我健康之腿。
我心中涌起无限希望,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回,我没有得到预想中的自由,却得到了救治伤腿的机会。日子还很长,我总还有机会。
梦转纱窗晓 正文 第53章 劝己莫要问前缘
章节字数:5566 更新时间:07…08…25 10:54
这个叶舞飘零的秋季,于我而言,没有别离,只有相聚;没有愁丝,却有希冀。
我的生活可用“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此一句以概之。
这一日清晨,当秋天的阳光干净而温和地洒进小屋时,我微笑着睁开双眼,却听到院中传来十阿哥久违的爽朗笑声,心中涌起几丝喜意。我想,他一定会带一堆美食来探我。
果不其然。斜阳余辉的轻暖落满双肩之时,两种迥异的脚步声向我而来。一个是兴冲冲的大踏步,另一个则是略显沉重的不堪重负。我正疑惑着另一个是谁,已听到十阿哥兴致盎然的声音:“怪丫头!”
我抬眼看去,十阿哥悦色满面,已走近前来。我忙一展灿烂的笑脸,比了个手势请他坐下。十阿哥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满意笑道:“你倒是笑得怪美滋滋的!想是知道爷给你捎好吃的来了?”我配合着猛力点点头。心中着实高兴再见到他,他实在有能力让人真心一展欢颜。
十阿哥又笑道:“比先好多了,结实了不少!先可是瘦得吓人,叫人看着心里着实不落忍!”我依然点头微笑。
十阿哥朝门外喊道:“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快挑了进来!”我纳闷儿地瞧向门外,只见一小太监龇牙咧嘴、歪歪扭扭挑着沉沉一扁担花里胡哨的东西进来,只这一眼,我就笑翻在榻上。这实在像是女婿去探望丈母娘的架势!
十阿哥佯怒瞪我一眼,大喇喇道:“我一爷们哪儿知道你们女人家爱吃什么,左不过吩咐人去京城里转一圈,什么出名儿买什么。你倒笑话了起来!”我忙拱手作揖连连讨饶。十阿哥嘿然一笑道:“不能教你白吃了去!你快些好起来,给我伺弄些新鲜玩意儿,你的手艺,我可是想念得紧!此次出行塞外,我着人做的草莓酱怎么吃着都不如你做的。”
我取过几上的纸笔,大大地写了个“好”字。十阿哥点点头,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出宫了,这些你先吃着,若吃着好,下回告诉我,我再着人给你送来!”我将那个“好”字大力一挥,笑逐颜开。十阿哥神情有些微黯然,却笑着挥挥手,扬长而去。
原来,残缺由完整来印证,会更显不全。
笑容立隐,我心底突然升起漫漫的伤感来。取出那两张字画,不知疲倦地又赏看了一遍。
“记取所得,忘却失去,此乃人生所乐之根本也!”
“得失不计,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是的,最严寒的冬季都已过去,不须再傲雪凌霜。何所惧?何所忧?哑巴亦有哑巴的生活方式,嘴巴除了说话,更可以享受美食呀。
想到此处,我吹了几声短笛,这是我召唤兰叶的信号,她应声而来。兰叶一边替我收拾分类,一边笑道:“哟,可真不少,够你吃上好一阵子了!”我细细看着,着实品种齐全,京城老字号“香溢居”的各式点心、果脯,一样不落。各类新鲜瓜果,一应俱全。我喜滋滋的瞧着,摩拳擦掌地吃将起来。
忽然想起一事,明日轮到十三陪伴十二阿哥。忙连写带说,嘱咐兰叶一番。这一夜心中却是两头三绪,辗转难眠,直至月隐星稀,晨色依稀若现,方缓缓睡去。
醒来时,赫濯秋阳已不复见,窗外秋雨沙沙落。我唤了兰叶进来,梳洗利落,预备好一切。假装若无其事地翻看着书卷,一整天却半个字也没读进心中。
傍晚时分,兰叶给我送晚膳进来,看出我的紧张,绷不住笑话我:“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