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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也是一脸莫名道:“没说,十四爷好像喝了挺多酒!”我心想,十四阿哥应该不会是记着上回我冒犯他的事儿来找我算帐,大概是八阿哥有什么急事儿,八阿哥住在宫外不方便,便托了住在阿哥所的十四传话。难道是太子?我一惊,赶紧跑了出去。
一身黑袍,一张面无表情的满布阴霾之脸,一股呛人的酒气,我不禁皱了眉头,福下身去:“采薇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跟我来!”我的“安”被打断,十四已经转身离去,我只得快步跟上。
十四的脚步因了酒意有些踉跄,却是疾步如飞,好在我在这皇宫中也“狂奔”过好几回,熟能生巧,倒也能勉强跟上。这条路似曾相识,借着朦胧月色看见一座凉厅,不正是“沁绿”么?
十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只僵立不动,如果不是他那乌漆发亮的眸子,简直就像一尊穿上黑衣的石像。
他不言语,我不出声。我知道,这世人有一种人是万万不能招惹的,醉鬼。
我想起一句话:微笑,那怕在地狱里,也是盛开的莲花 !于是,我淡淡地微笑看着他。很好,十四神色渐缓,却依旧静默。
我终究不是个有耐性的人,这莫名的沉默让我异常烦躁,踌躇良久,我终于决定打破沉默。“十四阿哥,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急事找我么?”十四挑了挑眉毛,依旧“沉默是金”。
静默。。。。。。我想了好久也得不出所以然,大概是发酒疯?可我不能陪他耗着,我福了一福,嗑嗑巴巴道:“十四阿哥大喜!采薇给您道喜了!时辰不早了。。。。。。”啊,我从地上被粗暴地扯了起身,十四紧捏着我的肩膀,问道:“喜?何喜之有?”我被着实吓了一跳,继续嗑巴道:“皇上不是给您指了位侧福晋么?过了新年就要大婚了么?”
十四往前凑了凑,他的眸子也是黑的,黑的像是一抹浓墨洒在他的眼睛里,闪着点点怒意,冷声问道:“你很高兴么?方才的笑容也是为了此喜?”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儿,淡然答道:“高兴,当然高兴,主子们办喜事儿,奴才们当然高兴!”十四的眸子渐渐深沉,带着一丝挑畔,问道:“若是将要大婚的是十三哥,你也高兴么?”
我心跳微加快,问自己,十三大婚我高兴么?答案是:应该高兴,也只能高兴!我一笑,答:“高兴,都是阿哥,都是主子,怎能厚此薄彼呢?”
十四细看我神色,似乎在查看我是否撒谎,脸上是难以捉摸的神色。我坦然自若。片刻,他缓缓问道:“如今你不再喜欢八哥,是么?”我毫不迟疑,回道:“是!”十四一愣,许是没想到我如此干脆利落。接着又问:“你喜欢十三哥,是么?”
今儿是开心辞典么?十四把自己当成小丫姐姐了么?前几日八阿哥问我心中是否有别人,我的答案干脆肯定,那是因为我心里真的没有可以托付终生之人。可是十四问的是我喜欢不喜欢十三,我喜欢十三么?我咬着唇,百般苦恼。
只是这么一犹豫,十四已瞧出端倪,冷哼道:“所有人都喜欢他,皇阿玛上哪儿都带着他,额娘视他为己出,奴才们也对他交口称赞!”他顿了一顿,咬了咬牙,恨声道:“四哥待他比待我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好了不只千百倍!”十四神色凌厉,怒目而视,手劲儿一紧,捏得我肩膀生疼,“还有你,为了他,负了八哥的情!”
我是真的恼了,他怎的如此莫明其妙?我即便是负了八阿哥也不是因为十三,他懂什么?一使力格开他的胳膊,冷声道:“若是今日这些话是八阿哥叫您来说的,还请您转告一声,请他亲自来质问我。若不是,恕奴婢先行告退,奴婢与八阿哥的事儿不劳您费心!”
我转身便走,却被十四大力扯回,我所剩无几的耐心瞬间全无。正待发作,却瞅见十四满脸倔强、一脸伤心,却强自忍住,咬了唇不吭声,一双黑眸青涩难掩、稚气未脱只是瞪着我。
如果说起先我还后知后觉,猜不透他心中所想,此刻我纵是再想自欺欺人,只怕也是不能了!谁不曾青春年少?谁又不曾在尚不识愁滋味时,情窦初开、懵懵懂懂恋过、痛过方能了悟呢?个中滋味,我都尝过,自能体会。
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只怕我上辈子真是欠了爱新觉罗氏许多债。我刻意柔软了声音,道:“十四阿哥,你可知道?人生就仿如登山,在登山的过程中,你会见到许多别致美丽的景色,或许是一朵花儿,或许是一树松柏,也或许是一条小溪,你不妨驻足观赏。可这终归只是沿途的景色,至多也就只能为他驻足而已。你的目标是山之巅峰,山顶的景色才是最美的,当你立于山巅,一览众山小,拥抱着所有美景之时,你会发现之前所见的美丽是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
十四一瞬不瞬盯着我,带着一丝疑惑,或许他并不能全部明白,也或许我所打的比喻太过抽象,我只得继续道:“十四阿哥贵为皇子,日后必是要雄才伟略为大清朝干一番大事业,此等儿女情长之事,还是搁在一边吧!”
这话说得可是再明白不过了,十四一挑眉毛,语气里是嘲是讽,是自嘲或是明讽我?冷然道:“你果真是颖悟绝人!既明白了我的心意,你又怎知我想看的山顶的景色不是你呢?”这个人,竟是听明白了我方才的意思,也是啊,千古一帝康熙爷的儿子,智商能低?只怕低智商的是我。。。。。。
我想了想,缓缓道:“小的时候,邻家有个大哥哥,教我读书识字,陪我扑蝶弄花儿,会板了面孔教训我,也会阳光明媚地笑哄着我开心,我也曾经以为,那般明媚的笑容就是一生了。直到有一日,他的身边多了位姐姐,他的笑容依旧明媚如初,却多了一份深情,多了一份在乎,多了一份小心,都是我不曾见过的。我很难过,我也以为我会这么难过一世。可是,并没有!很快,大哥哥成了家搬走了。我有了新的玩伴,有男生有女生,他们也陪着我扑蝶弄花儿,还陪我捉迷藏,我竟比从前更开心。现在,我甚至记不起他的模样儿,连那般灿烂的笑容,也疏离飘忽,渐渐淡去!”
十四依旧是沉默不语,深深看着我,紧绷着的脸却是和缓了下来,我继续道:“每个人的一生要遇见许多人,大多数也许只是彼此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谁也不是彼此最后的驿站,只是过往的风景,只是这些风景让人有点留恋而已,但终究是要过去的,我们不会因为谁而停留,也不会因为谁而改变什么。就如我之于你。”
十四沉吟良久,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好一个过客!十三阿哥也是过客么?”
唉,看来十四是和十三较上劲儿了,他这般对我大概有大半原因就是为了与十三赌气,可能是为了他们父母弟兄之间的家事“争宠”,却累及了我这个无辜可怜的人,我叹了一口气道:“当然!都说过了,不能厚此薄彼!”
十四恢复了他一惯的有些吊儿当朗的模样,斜睨着我道:“这可是你说的,日后十三哥大婚,可别我被瞅见你哭天抹泪儿的!”我淡淡道:“放心,我绝不会有那么一天!”
十四静静盯了我一会儿,忽然伸出手,道:“拿来!”我一愣,问:“什么?”十四笑得“奸奸诈诈”,道:“方才不是向我贺喜么?贺礼呢?”我又气又笑,道:“您贵为阿哥,还缺什么不成?竟向我索礼?我可是个一穷二白的主儿,一年挣的银子怕是抵不了您一顿酒钱!”
十四脸色一沉,我心想:这可是个难缠的主儿,不似十三与八阿哥待我那么地和善,好容易劝好了他,可别又招惹他,他又喝了酒,惹急了他,万一乱了性,指不定做出什么来。得,得,得!暂且顺着他吧!
只得陪笑道:“十四阿哥想要什么?奴婢若是送得起,定遂了您的愿!”十四闻言一笑,却面上一红,欲言又止,我一惊,他想要什么?要我当贺礼?不由得白了脸,可说出去的话怎收得回来,只好静待其言。
半天,十四才略现忸怩之色道:“我要个荷包!”晕,要这个啊?有什么难说出口的?我禁不住笑了起来,道:“呵呵,这个容易,嬷嬷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