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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死死狂摇头,终于,泪落。
又响起“啪”的一记,这回连左耳都嗡嗡直响,头昏的厉害,嘴角却勾勒出个诡异的弧线。
——想忘,却终不能忘哦。
谁的心在狠狠抽搐?
手还在不停的忙活,紧紧的捏掐腋下,拿指甲抠舌头
惯、性、自、残。
我,非我。
忙好了,才扬起脸庞端详,只是刚刚的两下耳光下手的有些重,怎么失了以往的克制。这伤太明显了。
情啊,果然是你安逸了太久!
熟络的自顾自上药,随着冰凉感情绪也冷静下来。
不过竟然留下了痕迹,要罚!
慢慢蹲下来,将头紧紧的埋在双膝间,将脸藏在双膝中,而后,两只拳头死死敲打头颅,愈发大力,闷闷声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重又抬起头来,呼吸有些急促,神色却趋于平静。
扫了眼镜子,镜中人眼眸毫无波澜,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宛若死水。
你叫什么名字?你何该哪般的样子?
无、人、回、答。
闺名唤兰
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唐 白居易 《宫词》
朝华宫。
“皇上驾到——”,门外悠长的通禀声响起,小太监只是按规矩的传了话,哪知却激起了门内人的心潮汹涌,百转千回。
听得这寥寥四字,德贵妃脑海白茫茫一片,充斥喜悦不已,一时间竟猝不及防,几乎都快停止了呼吸。
已经多长时间,这个心中人没有踏足此地了?
似乎一生一世,又仿佛只是昨天。
曾经百般的夫妻恩爱涌上心头,甜蜜的过去一幕幕错落回映。
德贵妃的甜蜜德贵妃的笑。
然而,愉悦的心情稍纵即逝。
思绪回归。
陛下这个时候到这里来干吗?莫非
越思量心越慌,可毕竟是久居深宫之人,眨眼间德贵妃很快恢复正常调整好仪态。
恰好来人入内。
“臣妾拜见皇上。”待男人坐定后,德贵妃风情万种的缓缓行礼。她本就出身世家,虽然父兄均为武夫,却家教甚严,不逊书香门第。德贵妃进退很是得体,一个屈身之礼竟也行的娇媚而不做作,赏心悦目极了。
哎,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啊。偏偏有心人不赏识,只可惜了德贵妃那倾国倾城芳华绝代之姿。
麟冷冉挪了挪嘴皮,只淡淡吩咐,“平身吧。”
“谢皇上。”垂首道。
趁德贵妃低头行礼的短短功夫,天子的贴身内侍,职任大内总管的王尽忠王大公公悄悄抬起头,瞄了瞄眼皇上。只见自家主子在人前原本一贯冷厉的酷酷表情突然消失了,此时倒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不明,却更是显得魅力十足。
小心翼翼的细微状抖动了抖眉,王尽忠暗暗做了个比较后最终确定了,主子啊,还是在小祖宗面前带点人味的表情那才叫正常啊。
而对于其他人吗哼哼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作为自幼陪伴天子身侧全程目睹麟冷冉长大的宫廷人精,看到如此反常的皇上,王尽忠顿时打了个寒颤。
行过礼后不得皇命,德贵妃只得姿态优雅的立在殿中央,不以为意般的一脸端庄娴静,毫不局促。今日她身着一席淡紫色宫装,满头秀发盘成个“追日髻”式样,缀以简单的一根玉簪,显得分外妩媚。
秀额细眉,明眸皎齿,朱唇微阖,好个佳人。
“圣上摆驾臣妾陋居,臣妾惶恐,不知有何要事?”德贵妃缓缓开口,声音很是柔和,但却将“要事”那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说者有心。
“朕来此探望探望你,难道不行吗?”麟冷冉仍旧嘴角带笑,不过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德贵妃顿了顿,开口道,“臣妾愚昧,可是,犹记得陛下已经数年未至了,此番前来,臣妾实在懵然。莫非是想摆驾臣妾处用膳?”询问的口吻依旧温婉如初,只是话里多了丝不容觉察的哀怨。
王尽忠听了好笑,鼻子里不屑的轻轻嗤了一口气,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抽搐了一下。
德妃娘娘呦德妃娘娘,是该说您嫌命太长了不好打发,所以闲着无聊就唆使三殿下去招惹七殿下呢?还是要老奴为您先默哀个三秒,感叹即使是再聪明的女人一碰上爱情这道坎就“情愈深,妒愈重”呢?抑或在这宫内安分了老长一阵儿,所以导致了您的的智力倒退以至于做事乱了分寸?
感慨道,是人,总是会有所改变的,却不必越活越愚蠢啊。忆及德贵妃从前的言行谨慎从容大度,王尽忠思量,怎么如今哎,竟有性子去撩 拨七殿下呢。
想到那个小祖宗,饶是大风大浪宦海沉浮过来的王大公公、王大总管也是不敢得罪。
想着惦念着那个调皮的小祖宗,那个胆大包天的小祖宗,王尽忠此时就像爷爷包庇孙子般的,慈祥和蔼了不少。于是乎,睨视一眼那个蠢女人,就愈加的嗤之以鼻。
“朕经年未至所以,”低沉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询问道,“你就这么的培养‘闲情雅致’?整天琢磨些小道消息,而后找寻‘帮手’出气吗?你这贵妃娘娘还真是当的称职啊。”
麟冷冉脸色未变,看着德贵妃,语气不无嘲讽的“表扬”。
王尽忠保持他一贯面如沉水的脸色,其实心里的天平老早就往小祖宗那倾斜了。这德贵妃以前也算明事理,虽进宫来貌似不理世事,低调度日,且对父子同塌有违礼数之说漠然处之,不似皇后般掩盖,也不失为其一向的性子。
此次竟这般急进
皇上向来独宠七殿下,透过四皇子的寿筵更是挑明了关系。这次德贵妃一下撞到风口浪尖上,这下可栽了。
“皇上,”望了望眼前俊美非常的男人,德贵妃不禁痴痴,这男人,是我的夫啊,是我,最,最爱之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却不复往日的温存了呢?
她心态极度复杂,“皇上,你我夫妻曾经也有过恩爱如初,相敬如宾的美好时光,为什么您都忘记了呢?臣妾不奢望得圣恩、享眷顾一辈子,但是,忠言逆耳,臣妾不吐不快,望陛下明察。”
对于男人,她总是理智败于感情。深吸一口气,德贵妃继续,“阴阳调和,实为正道,本就自古男女有别,分工不同,更何况您”斟酌一下,复又道:“你们是父子,你们是父子,父子啊!怎能做这种事,于世俗的眼光下道出那番言论,那是逆 伦,会天理难容的啊,皇上,你明白么?请不要被迷惑了啊,皇上——”
慷慨激昂了半饷,见麟冷冉仍是气定神闲,不以为意,德贵妃最后的那根理智的神经砰然决裂,她声音陡然高亢到骇人,嚷嚷道:“陛下,您只是被迷惑了被一时迷惑了而已父子乱 伦一事会毁了您的,会毁了您的!他根本就没把您当他的心爱之人来看待,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就会为你着想,又怎会开诚布公这种事?!这个丑闻会让你陷于被世人耻笑的危险中,会抹煞掉您一切的明君形象的!您的声望会受损,您的子民会离心。他是妖孽,当然可以不理会世人的指责,但,皇上,那个妖孽”
原本看似平和的气氛因为德贵妃吐出“妖孽”二字,气氛开始急速的降温,帝王面色生硬,冰冷的眼神里再没有了一丝的笑意。
麟冷冉黑耀石般的深沉眼眸向德贵妃瞥去,闪过阴狠。
德贵妃顿时闭了嘴,只因她本人的的确确、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帝王的怒意。
皇帝的喜怒哀乐大概只能从眼神里窥知一二。麟冷冉只用了那双犹如千尺深潭,黑幽幽的眼睛扫了德贵妃一眼,德贵妃从头到脚就有种深到寒至骨子里的冰冷,似乎连心都被冻结了一般,裂成一地碎片。
所以,感受到隐隐的压迫气势,德贵妃识趣的噤若寒蝉了。
只是,犹时已晚。
麟冷冉站起,宛若慢动作放映似的优雅,在将要步出门槛的时候身影停住,冷冷的声音吐出:“兰儿,你曾经是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