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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挣扎回来,他却惦念着你,即使你被人利用,对他下了毒。为了使身体快些好起来,他甚至不惜危险,以毒攻毒,尝尽了痛苦。最终,才算有了起色。排除万难,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求取你。”金镶玉声音沙哑,脑海里回忆那段时间原风息所经受的折磨,喉头微哽,竟有些说不下去的感觉。
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不能体会个中滋味。
云意却想知道更多关于风息的过去,她哑声问:“后来呢?”
“后来?”金镶玉胖胖的脸露出一丝苦笑,“后来,花了大价钱,终于如愿以偿。可是,等来的不是新嫁娘,却是你的噩耗。大喜大悲之下,他心力交瘁。而之前以毒攻毒的法子,终于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自此昏迷不醒整整一年。”
“好容易醒来,惦念的还是你。素来冷静的他,发了狂般,要强撑着亲自去寻你。那时他绝望心碎的样子,简直不忍目睹。”金镶玉自嘲一笑,“那时我还曾骂过他。区区一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这般以命相搏!”
“后来有人出了主意,偷偷喂他喝下忘情散。他终于将你忘记。”
听到此,云意感觉如被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心口,呼吸不得,疼痛难忍。
风息为她,经受了那么多折磨。而她,却一无所知。
“然而——”金镶玉深吸了口气,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他终究不能将你彻底忘记。直到半年前,他已完全想起了你与他之间的过往。为你,他抛家弃国,费尽心思,来到你的身边。”
“甚至,为了你,动用邪术。以血为引,以命为祭,这本是要人性命的邪术,他虽侥幸活了下来,到底是大伤根本。而且,邪术素来诡秘莫测,只怕还会引起更为可怕的后果”金镶玉胖乎乎的脸一皱,眉间填了几分忧虑。
云意屏了呼吸,虽面沉如水,然心潮起伏难定。万千思绪掠过脑海,却又纠结如乱麻,难以理清。
正欲开口询问,金镶玉蓦然又回头定定看着她,眼底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他轻声问:“风息为了你牺牲这么多,你呢?能给他什么?”
云意心弦震颤,握紧拳头,一时竟觉无言以对。一股苦涩滋味自胸臆间扩散蔓延。
她能,给风息什么?
沉默之中,听得金镶玉淡若流水的嗓音继续道:“许是冥冥中自有执念主宰着,风息贵为皇帝,却始终不肯娶妃立后,以身体不适为由,后宫空无一人。但是,你可知,没有女人,没有子嗣,此乃身为帝王之大忌。如今,他又与你传出绯闻,流言四起,朝局不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局势晦暗不明。也许,还会威胁到他的帝位。”
顿了顿,语重心长叹道:“风息,他需要皇后、需要子嗣,需要有个与他并肩笑看风云的女子。你、能给吗?你不能!”
看似无情的原云意,实则有太多的羁绊。她放不下华殇,放不下白子幽,放不下惊云军也许,还有仇恨。但更重要的是,她那颗向往自由的心,不愿被束缚在深宫。
虽相处时日尚短,但金镶玉眼光毒辣,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本质。
在他剔透的目光下,云意有种无所循形之感。她脚步微微退了一步,指甲早就掐进了掌心里。
金镶玉说的对,风息身为帝王,需要皇后,更要有子嗣。但是,这些她都不能给。甚至,连一颗完整的心,都无法给他。
她享受他的温柔,贪恋他的爱情,却自私的不肯牺牲与给与。只要想到,将要一辈子呆在皇宫那种森冷而压抑的地方,内心深处就莫名地感到恐惧。
何况,爱情是世上最不牢固的东西。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变质?风息身为帝王,不能随心所欲。未来有太多的变数她不想,将来困守一方天地,镇日与一群心思各异的女人斗来斗去。心日渐荒芜,变得面目全非。
她能把握的,只有当下。就让她,继续自私下去吧!挣扎良久,云意终于从各种束缚中摆脱出来。
却听金镶玉叹息:“若不能为他作牺牲,就请、放了他吧!”
“不!”云意断然否决,她凤目灼灼,如有火在燃烧,亮得惊人,“除非风息不要我,否则,我绝不会放手。金镶玉,你不能替风息做决定。爱与不爱,要与不要,旁人无权置喙。”
金镶玉愕然,惊叹:“原云意,你太自私了。”
云意淡然一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非他,怎知他不幸福?”若她因为心怀愧疚,又或者打着为风息好的旗号,悄然离开或者做出别的脑残的事,那才是对风息最大的伤害。
金镶玉怔然看着她坚决而疏淡的笑颜,无奈地摇摇头,“罢了。倒是我枉做小人了。也许,风息爱的,正是这样的一个你。”
“只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刚才说的话。风息他,身为帝王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云意微微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也许,会有那么一天,甘愿为风息收敛翅膀,甘心留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
“给,这是路线图。”金镶玉递给她一张地形图,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或许,相爱之人心有灵犀,你会找到他!”
说完,哈哈一笑,胖乎乎的身影顿化作一道金光,倏忽消失在廊下。
“公子!”刚才一直恍如隐形人般呆在她身边的华殇靠近来,郑重其事道:“请让我与你一道去。”他知道,雅雅定会去寻找原风息。
云意抬起头,目不转睛看着他,“也许,会很危险。”
华殇轻轻握住她的手,灰瞳里星火跳动,低低说道:“有你,我不怕。”
*
夜幕冥冥,风卷残云。
窗外,风雪呼啸,凛冽寒冬。元宵殿内,却瑞兽香脑,温暖如春。
层层垂幔,串串珠帘,仿佛隔了两个世界。顺帝李沧遗,正坐在案前,手提着饱蘸墨汁的毛笔,身边歪坐着千岁爷宝湘。
宝湘手里拿着奏折,漫不经心地阅览,览罢,就丢给他,“这本,准奏!”
李沧遗接过来,将奏章摆得端端正正,严肃认真地依照他的口述写下批示。
宝湘接着拿起另一本,看了一眼,冷冷一嗤笑,随手甩到一边:“真是活的不耐烦,竟敢弹劾陛下的老师!”
“弹劾老师?”李沧遗停下笔,将那奏章给捡回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蹙,“果然这阵子弹劾老师的还真多。”轻轻叹了口气,转脸对宝湘道:“公公,你看、其实这件事老师半分也没有参与要不要,设法澄清,还老师清白。”
“皇上啊皇上!”宝湘斜眸笑睨着他,眼底光芒闪烁,“莫非你想让左相大人背弃您不成?”
“啊,我、朕没有。”李沧遗惊愕地摇头,“我只是,不想让她被人误会。”
“没有误会。”宝湘神色一凛,正色道:“原云意若不能为皇上所用,就只有死路一条。杂家费尽心机,为了,就是将他与皇上绑在一起。朝臣的弹劾,正好孤立他。让他,再无退路。只能一心一意,依靠皇上您!”
“杂家,可都是为了皇上您着想!”
听说要云意死,李沧遗似被吓到了,眼神苍茫,猛地点头:“朕知道了,公公可千万不能伤害老师!”
宝湘眯眼,笑问:“皇上很喜欢左相大人?”
李沧遗羞涩地点点头,“嗯。”
“呵呵,既然如此——”宝湘轻轻揉着他的发,似抚摸小宠物一般,笑得不怀好意,“皇上可召左相大人入宫,日日相伴哪!想必,左相大人会很乐意的!”
那暗示性的话语,让李沧遗刷地一下,涨红了脸,他猛摇头呐呐道:“我怎么能够老师,她不是那样的人!”
宝湘眼底划过一丝算计,“现在自是不能。不过,有朝一日,剪除了他的羽翼。皇上,定能得偿所愿!”
李沧遗蓦然抬头,惊问:“公公想对老师做什么?”
宝湘不答反问:“皇上可知原云意身份?”
“老师、身份?”李沧遗面上茫然,手却不禁握住。莫非,他察觉到了原云意的女子身份?
“呼。”宝湘轻轻吹了下指甲,眉间迸出一丝冷厉,“他乃是先皇的孩子。也是、皇子!
”什么?“李沧遗大惊,”怎、怎么可能?“
”杂家暗中查过,此事已是确定的了,就连太子也知晓他的身份。所以,皇上你还无所谓吗?要知道,原云意手中有兵有权,又是皇子身份,可比皇上您这个反贼之后更名正言顺。“
”只是——“宝湘蹙了蹙眉,似有些苦恼。他想不通的是,据查探的消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