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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骑虎难下。大禹国,他不得不打。否则,难以平息心头怒火,也无法维护燕国皇室最后的颜面。
心思电转,面上却始终矜持有礼:“兰皇陛下说笑了。市井之言,何足为信。那点小把戏,不过蒙骗那些无知的老百姓。兰皇作为一国之君,当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竟也被小人蒙蔽么?”
闻言,风息沉静如水道,“谁是小人,谁是君子。朕不知,也不在意。”
百里嚣目光沉沉掠过扶兰国的大军,目之所及,银甲琳琳,刀枪林立,只怕不下二十万军。几十万军,如何悄然无声进入大禹?扶兰国与大禹国并不接壤,中间犹隔着一个中等国家桑海。桑海虽国力平平,然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更全民皆兵,韩勇善战。不是没人打过它的主意,多年前大禹国皇帝也曾试图攻陷桑海,可惜桑海乃是块难啃的骨头,最后闹了个两败俱伤。
沉吟间,百里嚣玄玉般的面容微微一哂:“那么,敢问兰皇陛下,不远千里,兴师动众,究竟为何而来?”
闻言,原风息转眸,如水的目光落在云意脸上,杏花般的唇微启,漫然如歌道:“朕此来,只为一人。”
百里嚣循着他的目光,心头微突:“兰皇殿下口中之人,莫不是左相原云意?”
“正是。”风息说着,缓缓走下御车,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信步走向云意。
李君照下意识地戒备,然而,风息眼中却只有一个她。“云云。”他低唤,眉目清婉,温柔缠绵。
云意闻之,心尖蓦然一颤。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情,因他这一声饱含感情的呼唤再掀狂澜。
两人四目相对,脉脉无言。无声却胜似有声。
“兰皇陛下莫不是与左相大人乃旧相识?”百里嚣眼见二人之间暧昧不已,心中顿觉不妙。
风息置若罔闻,只静静凝视云意,视线如丝如缕,缠绵在她在眉间心上。他语声婉转,似叹似嗔:“朕心悦卿久矣,今日若得偿所愿,纵死无憾。”
“朕心悦卿久矣”顿时惊骇了三军将士。
万军之前,旁若无人的表白,可谓惊世骇俗,前无古人。瞬间的沉默后,肃杀之中,顿起一片哗然之声。
百里嚣犀利的眉峰微微一挑,顿时目露鄙夷。虽不知二人有何纠葛,然看着两人之间那副作态,只令人心中作呕不已。亏得刚才还对兰皇高看几分,觉得他颇有些高深莫测,令人难以捉摸。原来,竟是如此龌龊不堪之人。
而他此刻的想法,亦是在场众人的想法。刚才还如临大敌的两国将士,此刻纷纷表示不屑。
原云意就不说了,遗臭万年的奸佞之臣,然兰皇堂堂一国帝王,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向别国声名狼藉的奸臣示好,实在令人不齿。
云意深吸了口气,极力压抑心底涌动的感情,沉声道:“兰皇陛下说笑了。云意何德何能能得陛下垂爱?”
虽然很想投入他的怀抱,不过,她没忘记,眼下风息的身份——扶兰国皇帝。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背负天下骂名。
风息还未及回应,却听百里嚣冷冷一嗤:“兰皇陛下这是在向大燕国挑衅么?”明知燕国声讨原云意,却公然在三军之前表示亲密。维护之意昭然若揭,这无疑也是对他百里嚣的一种挑衅。
风息转眸,如雪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清冷中略带孤傲的嗓音字字清晰:“若燕皇陛下执意讨伐朕倾心之人,扶兰不介意向大燕挑衅一回!”
百里嚣目光一寒,“兰皇陛下这是要为了一己之私向大燕宣战?”
“是战是和,端看燕皇陛下如何选择。”风息眉目一瞬,淡淡一笑,如云破月来,冰雪消融万物生发般,霎时惊艳了众人眼球。便是巍巍如玉山的百里嚣,也在那一笑之下,显得黯然失色。
“哼。”百里嚣冷哼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心思却飞速转动,权衡利弊。扶兰国和大禹国联手,大燕国未必能讨到好。何况,时下寒冬,北方的戎狄铁蹄铮铮,已是再次南下中原掳掠。大禹国若是久战不决,只恐四面受敌,于大燕不利。
“燕皇陛下乃是聪明之人,该如何选择,想必心中自有决断。”原风息智珠在握,从容不迫,转过头来,下颌微仰,幻花月影般的眼眸,瞬也不瞬地凝望着云意,缓缓朝她伸出手,轻歌漫语,如同呢喃:“盼卿垂怜。”
云意心神一荡,只觉三魂七魄尽被他那缠绵缱绻的一句给勾了去。心跳如雷,神差鬼使般伸出手去,被他轻轻握住,洁白细腻的掌心,恰到好处的温暖,让她终于有了真实感。忽然之间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风息还活着,他终于回来了!
“云云。”他低唤,俯首在她玉白手背落下轻吻,云意顿时战栗不已,那一吻虽轻却倾注他一腔柔情。郑重如斯,滚烫如斯。分明,烙印在她的心田。
既然他不惧天下人目光,她又何必太多顾忌。心念间,心潮起伏难定,云意紧紧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哑声道:“承蒙兰皇陛下厚爱,云意焉敢辜负!”说完,纵身一跃,被他稳稳接入怀中。
“云云!”风息冰雪容颜,蓦然绽放,溶溶如云中月,皑皑如山巅雪,清冷中自有温柔无限。
眉梢轻轻一勾,如仙面容却又无端生出一丝妖娆,勾魂摄魄,令人心荡神移。
“嘶~”一片吸气声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爆发了。
“太无耻了!”
“老子简直没眼看!”
“真的丢尽天下男儿的脸面!”
严肃地军阵中忽然炸开了锅,将士们议论纷纷,有愤慨、有不屑、有鄙夷、有厌恶。
唯独扶兰国的将官士兵,神色岿然不动,沉默屹立,始终保持着军容整齐严肃。
李君照紧紧抿住嘴唇,沉默盯着眼前旁若无人相拥的两人。白衣红裳,妖娆清绝,相得益彰,真真美如画卷。只可惜,二人皆为男子,就显得有些刺目了。
百里嚣面沉如水,薄唇却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人以类聚,原来兰皇与原云意臭味相投,无怪乎早有瓜葛。如今却还敢冒天下之不韪,公然亲亲我我,也不怕被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不过,这样更好。天下人越是对其不齿,舆论对自己便越有利。
深谙其中缘由的李君照,看这旁若无人的两人,再看看神色各异的将士,感觉如芒在背,忍无可忍,冷声道:“原云意,够了!”
云意回眸,邪魅一笑:“够?怎么够?好戏才刚开始。来人,将研华公主‘请‘上来!”主角还没上台呢。
百里嚣心头一紧,双目直直望着从万军之中徐徐驶出的马车。说的马车,不如说是板车更为贴切。
板车之上,竖起一根粗大的柱子,而金枝玉叶的研华公主则被反手绑在柱子上,如同囚犯,身上却偏偏穿着大燕国公主的盛装,那本是大燕公主身份的象征,此时此刻,却反倒成了一种屈辱的标志。
“小烟!”百里嚣低声脱口,激动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厢昏昏欲睡的百里烟似有感应,忽然抬起头来,一眼便看到阳光之下,如同神祗般高贵的皇兄。微微一怔,恍惚如在梦中。
好一会,才如梦初醒,猛烈挣扎起来,边挣扎边哭叫不已:“百里哥哥,呜呜,快来救我!百里哥哥——”
她哭的声嘶力竭,百里嚣听了心如刀割,他死死握住拳头,双目赤红,眉目间如蒙了一层寒霜,冷得骇人。
“快放了研华公主!”他强迫自己镇定心神,犀利目光如刀般狠狠剜着云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原云意,莫再逼朕。”
云意若无其事地扯了扯嘴角,不顾他嗜人的目光,缓步走上板车,“公主。”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百里烟的下颌,一手猛然扯下她的外裳,顿时引起她一阵惊恐地尖叫:“啊,走开!别碰我,别碰我!”
百里烟拼命摇头,企图躲避云意的碰触,眼泪滚滚,朝着百里嚣的方向,嘶声哭喊:“哥哥,百里哥哥,快杀了他,救我啊救救小烟儿——”
“原云意,你敢再碰她一下,朕立刻下令,血洗大禹!”百里嚣沉声怒吼,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妹妹于万军之前,被如此羞辱,只觉心痛如绞,极大的愤怒让他不可自已的浑身颤抖。
他真想,一声令下,杀个痛快。可是,他不能。不仅仅因为百里烟在大禹国手里,更重要是,他是燕国的帝王。他不能因一时意气,让大燕国陷入战乱的危机之中。更不能,让他的子民,深陷战火,颠沛流离。
若仅仅一个大禹,他可以毫不犹豫挥军西进,可是,东南有国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