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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林笑忙点头,紧张地看着麒惠,却见麒惠根本不理自己,林笑心里着急,琢磨怎么出言劝解一下麒惠。一眼望向麒泰,却见麒泰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林笑不由有些犹豫,还未开口,麒贤就冷着脸道:“东门俊驰是跑到皇宫从萧衍面前把光儿绑走的,就为了保护光儿性命,那萧衍派了一大堆太监在城头守着光儿呢,我们也是商量了一番,认定只要光儿受伤萧衍必会把光儿夺回宫去,所以才射了光弟一箭。”
“若是太子哥哥或者七哥被人绑在城头,你会射么?”麒惠冷笑着。“当然,除了他俩换成是我们兄弟中的任何一人,我都不怀疑你会射那一箭的。”
麒贤腮边肌肉抖动,眼神一下子变得凶悍之极,直直瞪着麒惠道:“不管是太子哥还是七弟,我都不会手软。若是我被人绑在城头威胁你们,你们不必用轻弓也不必留我性命,直接一箭射死我便是!想我麒贤一条烂命,为国捐躯马革裹尸正是最好的归宿!能死在自己兄弟箭下,好过被敌人折辱!哼!你若心中还有气,不妨记着六哥今日这番话!我们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也不必犹豫,痛痛快快尽管给六哥来个一箭穿心!六哥绝不怨你!”
“我记着了六哥,真有那么一天,到了泉下你可不要怨我!”麒惠也悍然回瞪麒贤,冷着脸跟他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住口!什么你射我一箭我射你一箭的,两个小混蛋放的什么屁!?哀家还没死呢!你们就要兄弟阋墙了?!这么仇深似海,干脆滚到外面打一架去,反正从小也没少窝里哄打得眼青鼻肿,快给我滚出去拼个你死我活吧!省得在我这老太婆面前起哄架秧子的惹人生气!光儿好好的坐在这,你们倒一个个掐起来了!不知道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吗?你们就是这么读的圣贤书,这么学的孝道?!辛吉!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小畜牲给我赶出去!每人十个板子!受完了板子给我乖乖在阶前跪着,想想你们刚才都說了什么混帐话!想不明白就干脆跪死在那算了!反正也是两个不知道骨肉之情的畜牲,死了干净!”太后越說越怒,沉下脸也不管殿中众人劝阻,就挥袖命人把麒贤麒惠拖下去打。
听着殿外传来的帮帮板子声,众人都无语而坐,过了一会儿殿前军士进来禀告板子打完,已经把两个皇子架到日头底下跪着了。
太后沉着脸挥退军士,气呼呼坐回榻上。“两个小畜牲,刚回来就惹哀家生气。”
“这事也不能怪两个孩子麒贤一心建功立业为他父皇分忧,考虑的自然都是大事;麒惠心疼弟弟,原也没错只是都是年轻气盛,脾气也都暴躁,說着說着就杠上了,小孩子们吵架罢了,什么气话不說呢母后就别为了这点小事着恼了。他们金枝玉叶的一向养尊处优,挨了那十大板再跪到日头地里,怕是要跪坏身子的。麒贤刚在战场上捡回条小命儿,麒惠也就是个大孩子,再說看在太子麒玉还有光儿的面子上,母后今儿就饶了他们这遭吧!”贺兰端凝眼珠一转,和声细语地劝解着太后。听了她这话,太后的脸色渐渐好转,叹了口气,“这些小冤家,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罢了罢了,都怪哀家平日对这些小混蛋太娇惯了,一个个才敢在哀家面前这么放肆,說来也是哀家疏于教导的错辛吉,传太医给他们俩混小子上了药,传哀家的话给他两个仔细听着‘古语云:轻听发言,安知非人之谮诉,当忍耐三思;因事相争,焉知非我之不是,须平心再想。’要他两个记住这话,以后遇到事情都多些稳重三思,跪就免了罢。”
“诺。”太监总管辛吉领了旨意去了。
“谢皇祖母恩典!”林笑和太子、麒玉麒泰赶紧给太后下跪谢恩。贺兰端凝的脸色却微一动,闭口不语。麒泰貌似不经意地扫了端妃一眼,目中若有深意。太后也不看神情各异的众人,接了侍儿奉上来的荷叶茶,浅浅啜了一口。
“光儿,肩上的箭伤好了么?”太后转头跟林笑說话。
“回皇祖母的话儿,全好了。”林笑忙說。
“唉,当年也是赶上大灾荒,要不然也不能把你送到那可恶的萧国去当质子。这十年你吃了许多苦吧?”太后又红了眼圈,“本来这次是让你太子哥和你六哥去接你回来,谁知道又害你受了那许多折磨,吃了不少惊吓。”
“孙儿这不是都好好地回来了么再說,光儿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在萧国这十年,也不知道都是怎么过的,谈不上什么过的好过的坏。现在能与父皇祖母兄弟们团聚,就是孙儿最大的幸福了。”林笑淡淡道。“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也好。就当人生重新开始一次吧。”
“唔,”太后深深看了林笑一眼,婉然一笑道,“也好。”
“对了,今儿晚上大家伙都在太后这纳凉饮宴,把公主额驸们也都叫上,光儿离开宫里久了,可还记得你那三个姐姐?”贺兰端凝插嘴道。
“呃记不清了。”
“云思姐姐嫁了太师家的老四沈铨,云意姐姐嫁给了舅父家的老六姜泽恩,云心那丫头还没被父皇指婚,现在天天跟着慈航庵的孙妙常读经呢。”麒泰笑呵呵地给林笑介绍着,“云心的身子骨弱,从小就三天两头闹病,跟着孙妙常学了这几年经,居然身子骨大好了,呵呵,真是佛祖保佑呢!”
“对了,听說淳于煌是把麒光从邺宫大火里救出来的大恩人呢,今儿把淳于煌也叫来吧!”太后忽然笑逐颜开地道,“阿唷,哀家居然忘了这茬儿,云心那小妮子上次还给淳于煌求了护身玉符,还跑到庵子里說什么给大军祈福,给太子和哥哥们祈福我看这丫头啊怕是对那淳于煌动心了!呵呵呵呵”
“母后您还不知道呢,上次云心绣的那个折枝梅的扇面就是给淳于少将军的!他们两人早就”贺兰端凝掩口笑道。“怕是就等着淳于少将军这次立了功回来跟圣上求婚呢!”
“阿这小妮子”太后大笑,众人也都笑了。
“淳于煌那小子倒也配得上云心。要不哀家和圣上还为了该把这妮子指给谁犯愁呢,不想她自己倒给自己寻好了婆家!”太后笑吟吟地,“这一来,咱们皇家今年又多一件喜事啦!”
第七章 痴小儿女(下)
太后开了金口,自然人人捧场。
宫人穿梭如织,忙忙地为夜宴纳凉准备。翠寒堂红灯高照,亮如白昼。
林笑和麒泰搀着一瘸一拐的麒惠,跟太后一起先到了翠寒堂。只见那翠寒堂畔长松修竹,浓翠蔽日,层峦奇岫,静窈萦深,寒瀑飞空,下注一大池约十亩。池中红白菡萏万柄,都是园丁用瓦盎分别种植,列于水底,时易新者,端的美不胜收。又有茉莉、素馨、建兰、朱槿、玉桂、红蕉、阇婆、薝葡(即郁金香)等等奇花异卉各数百盆置于广庭,鼓以风轮,登时清香满殿。御笐两旁各设金盆数十架,放置冰块;纱橱后先,都悬挂伽蓝木、真蜡龙涎等香珠百斛。席案上陈列着新荔枝、军庭李、奉化巷里杨梅、聚景园的秀莲、心藕、蜜筒、甜瓜、椒核、枇杷、紫菱、碧芡、金桃、蜜渍昌元梅等等冰雪爽口之物。太后跟林笑兄弟三人围着一张席案坐了,见麒惠怏怏的没精打采,太后便又說了他几句,问了问伤势,让辛吉去取了些生肌膏赐给麒惠。
闲叙了半晌,人渐渐都来了,麒贤也撑着到了,见了麒惠不由脸色难看。
麒镇看到两人模样,忍不住嗤笑:“还道是去讨赏,却都被祖母打了板子,两个人都似鸭子学步,还凸眉瞪眼地发狠,哈,可笑、可笑!”引得麒惠麒贤二人一齐红了眼珠子恨恨瞪向麒镇,这时节倒知道同仇敌忾了。
这时几个公主也嬉笑着到了,太后和麒泰忙叫她们几个过来,跟林笑一个一个辨认,几位公主倒是开朗,围住林笑說个不停,林笑晕头胀脑地倒也记住了各人身份,高挑圆脸英姿飒爽的是大姐云思,清秀文静声音温柔的美人是二姐云意,最吸引林笑的是三姐云心——娇小玲珑的身材却凹凸有致,盈盈一握的纤腰似乎一掌便可拢过,灵动明亮的大眼睛顾盼生辉,好一个美人!见了林笑最不拘束的也是云心,笑着扑过来就抱住林笑,硬是要和林笑比身高,唧唧咯咯笑个不住,登时整个殿里都热闹起来。于是林笑兄弟姊妹几个都挨着坐在一起,太后跟几个公主嘻嘻哈哈谈着驸马爷的事儿,又打趣揶揄云心和淳于煌,臊得云心一个劲把脸往林笑怀里拱。鬓香涌进林笑鼻中,惹得林笑心脏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