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⒍ㄒ簧寻病!�
卫无殇砰地一下跪倒在船板上,膝盖撞上硬物钻心的疼,他的心里漩出一个深渊,灵魂直跌而下,摔得粉碎。
衡锦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卫无殇,带着天宝来到船尾,将鱼用刀片了放入滚烫的藜米粥,再撒入姜丝葱花和粗盐粒,“天宝,把酒坛子搬来。”
天宝四肢并用爬向船篷,见那个奇怪的漂亮叔叔还呆呆地扑跪在船板上,天宝疑惑地抓抓胖头,此时又有点可怜这个叔叔了。天宝抠开船板,从狭小的底舱中抱出一个小酒坛,晃了晃,立刻憋嘴哇地哭了,“阿爸阿爸”他拖抱着酒坛子连滚带爬地回到船尾,“阿爸酒没了”
“什么——?”衡锦一把抢过酒坛晃了晃,‘通’的一声扔进河里,“龟儿子胡四儿又偷喝爷的酒!”
“哇哇哇”天宝仍在哇哇大哭,“阿爸没没酒了阿爸会会疼哇哇”
“哭啥子!没出息!”衡锦喝斥着一边抓起个饱满的莲蓬丢给天宝,“哭死酒也回不来了,饿了就自己剥莲子。”
“我带了酒来。”一道沉郁悦耳的男声突然响起。衡锦和天宝都回头望去,见那个花无殇已穿过蓬舱来到船尾,他的手里举着一个小酒坛子。衡锦双眼一亮,天宝立刻咧嘴笑了,大泪珠子还挂在他的长睫上。
无殇手臂一扬,酒坛直向衡锦飞去,衡锦随手接住,准确无误,他的心里一晃,此情此景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衡锦再次回眸望向卫无殇,——这个俊秀的男人真有点邪门儿!
“什么酒?”衡锦随口问着,一边拍开酒坛的封泥,“哈桂花酿!”衡锦惊喜交加,深吸口气,馥郁的花香和着醇和的酒香,在夏夜里显得格外鲜明透亮。
“唔香香”连天宝也皱起小鼻子深深呼吸。衡锦看看天宝,嘿嘿笑着拿起筷子伸进坛子里蘸取酒液,“来,尝尝阿爸家乡的好酒。”
天宝凑过头去,含着筷子尖儿,心满意足地叹口气,“香香”
天宝那天真童趣的模样引得无殇也笑了起来,他本愁肠百结,此时却有点乍暖还寒。无殇的双眼须臾不离地盯着衡锦,见他苦恼地看着鱼粥又看看酒坛,好像万分犹豫,然后他咬咬牙,拿起调羹舀了一小勺桂花酿欲放进粥里,可才放了几滴就舍不得了,衡锦举起调羹干脆将酒都送人口中。
“唔唔香确实香”衡锦陶醉地双眼微眯,一点晶亮的眸光从眼睫处隐约透出。卫无殇骤然呆住,此时阿恒的模样就像他第一次尝到桂花酿时一样。
卫无殇正自神思迷茫,突地一只小手抓住了他,“阿爸这里这里疼”天宝抓着卫无殇的手放在他的小胸口上,卫无殇‘啊’地低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阿爸酒酒不疼”天宝回身指指小酒坛子,再使劲地将无殇的手按上左胸口,“酒酒不疼”
卫无殇倏地垂下眼眸,他终于明白了天宝的意思,“河上湿气重你你的伤口恐怕禁不得湿气侵蚀”卫无殇艰难地说着,喉咙里塞满了尖锐的砂砾。
衡锦不以为意地抿抿唇,举起酒坛又喝了一口,随即便小心翼翼地盖好酒坛,“我本来是死命一条,我可能死有余辜,如今还活着就是为了继续受罚,哪还顾得上疼,疼就疼吧,大不了疼死,不然都对不住那个要杀死我的人。”
清凉的夏夜,晚风习习,从河面上吹拂而过,带起一片粼粼光波,卫无殇忽觉浑身寒凉,他不自觉地抱紧双臂。
“粥好了,天宝,用膳”衡锦满意地闻着小陶罐里溢出的鲜香,恍惚间竟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用膳?卫无殇看看陶泥小炉上架着的粗陶罐,——用膳?
“呵呵呵”卫无殇今天备受刺激,此时终于忍不住惨笑出声。天宝惊惧地看看他,顾不上奇怪,快速爬向衡锦,“粥粥小宝饿了”
衡锦将鱼粥小心地盛入一个粗瓷大腕,递给天宝一个调羹,“吃吧,别烫着。”衡锦想了想,扭头看着卫无殇,“你要吃吗?不过我们就只有一个碗。”衡锦说完就俯首闷头吃粥,不再理睬卫无殇。
卫无殇看着那对坐吃粥的父子俩,只觉荒谬,时光倒退三十年,月色朦胧间,坐在那里扒着一只破碗吃粥的明明是阿恒和阿恒的娘亲,中间那些岁月,撕心裂肺,都被煅烧成一串串珠泪,跌入宇宙洪荒,再难寻觅。
“你你们就吃这个”卫无殇忍不住开口问,他觉得水声风声和心中的静默简直能杀人于无形。
衡锦咽下一口粥,本不欲回答,但又想起那坛子酒,好歹是受了人家恩惠了,他看看碗里已吃了大半的粥,“胡四,也就是船老大,给了我们一袋子藜米。”说完,衡锦就又埋首粥碗,今天他跑了好几趟货,实在是有点饿了。
卫无殇下意识地点点头,却并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卫无殇急于要找个话题,能令自己不再陷入疯狂臆想的话题。
“你们离开东安后要去哪里?”这个话题安全吗?这个埋首吃粥的粗袍青年真是卫恒吗?他今年应该三十三岁了,可这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眉宇间带着股子说不出的狂野之气,竟比他十四岁时更浓烈了。一年多前,在南楚永建的山崖上,月光下,他曾在卫恒的眼中看到狂喜,那是卫恒与他重逢后唯一的表情,而此时,在衡锦的眼中,这抹狂喜已经永远的消失了。
“怎么,你要跟着去?哈哈哈”隔了半晌,衡锦才哄笑着反问,他的视线斜扫再次上下打量卫无殇,挑挑眉毛,“我倒不介意带着你走,长得这么美,比小南强何止百倍。”
衡锦的话才一出口,卫无殇已经平平飞起狂袭而来,他的手快如闪电地拍向衡锦的头顶,衡锦骤然而惊,扭身闪躲,却不料那只是个虚招,卫无殇趁他闪避之际,双手下翻猛地掐住衡锦的脖子,“你嘴里若再不干不净,我立时便捏碎你的颈骨。”
“阿爸阿爸”天宝立刻扑过来揪扯拍打着卫无殇,嘴里大声呼喊,衡锦不言不动,微仰着头,眼睫低阖,一线冷凝的眸光蓦地从浓睫下透出,直刺入卫无殇的双眼,卫无殇忽觉羞愤无力,——今天明明是自己送上门来自取其辱,难道真的要再杀卫恒一次吗?
卫无殇颓然松开双手,飞身而起,跃上河岸,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天宝发出了异样的哭声,伴随着咔咔地窒息呛咳,“小宝,小宝”衡锦惶急的呼喊随即响起。
卫无殇顿时停下脚步,咬咬牙重又跃回船上,“怎么了?”
“好像是卡了鱼刺。”衡锦的额上已经飞出密密的细汗,“他刚才扑打你的时候来不及吐出嘴里的刺。”
天宝已经哭得满脸紫涨,唇角溢出一丝血线,卫无殇心中一紧,立刻劈手将天宝夺到自己怀里,“点燃风灯,快。”他沉声吩咐着,一边从袖袋中取出一个小锦囊。
这时衡锦已将风灯点燃,高举着照亮卫无殇怀中的天宝,卫无殇迅速打开锦囊,取出一个琉璃小瓶,“我要给他喂一点麻药减轻他的痛楚,也方便取刺。”卫无殇解释着,从瓶中吸取了一滴红色药液滴入天宝的鼻孔,转瞬的功夫,天宝就停止了哭泣,只‘咔咔咔咔’地咳喘着。
“天宝乖,叔叔帮你取出鱼刺,保证不疼,你只需张开嘴。”卫无殇柔声哄着,他的嗓音好似具有魔力,天宝立刻乖乖地张开小嘴,就着风灯摇曳的光芒,卫无殇清楚地看到孩子喉间卡着一根粗砺的鱼刺,“啊,这么大根刺!”衡锦也看到了,不禁惊骇地低叫。
卫无殇从锦囊中取出镊子,轻吸口气,镇定地将镊子探入天宝的嘴里,准确又迅疾地夹住鱼刺取了出来,鱼刺刚一取出,天宝就又猛咳起来,显然咽部受了创伤。
“小宝想不想吃糖?”卫无殇笑问着,又从锦囊中取出一个珐琅镶宝的小扁盒子,“叔叔这里有很好吃的糖,送给你吃可好?”
天宝从不知糖为何物,只一听说是吃的东西他就已经动心了,幽黑微蓝的眼眸中闪出明灿的亮光,直愣愣地盯着那个漂亮的小盒子,卫无殇打开扁盒,拿起一粒晶莹的糖豆,“这是润喉消炎的吼糖,天宝含在口中即可。”
卫无殇将糖粒喂到天宝的嘴边,天宝却不张嘴,只眼巴巴地看着衡锦,卫无殇心里一动,——这娃娃真是乖觉。
“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