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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颤抖着声音道:“民女民女正是!”
小翠抬起头来,细长眉眼,面目颇有几分姿色,只是被这阵势吓得不停颤抖。
此时府衙之外看客私议之声愈来愈大。
杨文平拍一下惊堂木,继而问:“小翠,你再将上次的供词重复一遍——上个月十月二十六日,也就是你家主君郭钟被害那晚酉时初之后,你在哪里?你主母郭氏又在哪里?”
指证
小翠双肩不停抽动,似乎感觉到郭氏狠狠地怒视着她的目光,眼中闪烁着泪光,颤声道:“我我不敢说我不敢我怕她”
“不用怕,小翠姑娘,你说吧。”君无命摇着扇子,淡淡开口。
小翠颤抖了一下眼睫,似小飞虫一般扑动,樱桃小口发出怯弱的声音:“那日我与夫人一起去了宋家绸缎庄、李氏糖果铺、杜家首饰行后,夫人便说有些头疼,于是民女民女就扶着夫人回自己府上了”
“小翠,你说谎!”郭氏嘶喊一声,挪动身子,似乎想去拽小翠的衣裳,然而几位衙役七手八脚,将她压下。
“你继续说。”杨文平拍了一下惊堂木,不耐烦地道。
“民女,民女扶着夫人回了府上,搀扶她进了自己房中夫人说头疼,要喝药,民女就炖了一壶药送去夫人房中,然而夫人却不肯开门,只从门缝里吩咐民女她不舒服,先睡下了于是民女只得将药倒了”小翠垂着头,瘦弱身躯一直在瑟瑟发抖。
“小的在郭府内花园后确实发现了小翠所倒之药渣。”一位衙役上前,对着杨文平拱手。
杨文平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你还有什么说的,郭氏?”
郭氏用力地摇头,似乎完全不能相信这通说辞。
君无命又道:“太守大人,你让小翠姑娘先说完。”
杨文平忙不迭地将头点得鸡啄米也似:“是,是小翠,你继续说。”
“大人,小翠不敢说,不敢说啊!”小翠双目流泪,抬起眼来哀哀地凝视着众人,“其实上一回,小翠还有所隐瞒小翠实在不敢说”
“说!”杨文平厉声喝道。
小翠犹豫良久,终于猛地转过头去,指着郭氏道:“夫人她曾经同我说过,主君对她不好,独宠小妾,她早已嫉恨,而且河阳城另有一位富家公子对她倾心已久她对民女说,若民女能够配合她害死害死主君,她就可以给民女一笔钱,从此不必再为奴,可远走高飞”
指证2
她说着说着,眉目中覆上了些森寒,直愣愣地看着郭氏,“可是一来民女心内觉得主君一向宽厚对下人,实在是位好人,民女不忍心作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此外,民女也不敢万一被查出来,这可是杀头的罪啊!于是民女对夫人道,不敢做夫人便再也没有提起民女还以为夫人断了此念头,又看见夫人与主君大人感情近日来似乎又恢复不少,想也就好了。谁知谁知那晚夫人一直没有从房里出来,到了戌时初就听见主君房中传来惨叫民女奔过去,已经主君和珠儿姐姐都”
随着就是猛烈到歇斯底里地哭泣,似乎想起了那惨绝人寰的场面,面色煞白,冷汗涔涔流下。
“小翠,你为何害我?我平日对你那么好!”郭氏脸色已无一丝血色,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想要向小翠扑去,然而却还是被拦住了。
“夫人,你自己造下的孽,为何不承认呢?”小翠伶伶一笑,“大人,民女说完了,可还有甚么要问的么?”
杨文平挥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于是小翠被带了下去。
而场外观众已经气氛高涨,咒骂郭氏毫无人性的不绝于耳。甚至有那血气方刚之人要丢些果皮鸡蛋进来的,都被衙役拦住了。
郭氏跪在那里,长发凌乱,苍白的面颊上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整个人沉在深深暗影之中,似乎一切都已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千千忽然站起身来,问杨文平:“太守大人,那郭钟乃是身首异处,小妾珠儿亦是被一刀致命,郭氏夫人一介女流,会有这等力量么?”
杨文平恭敬答道:“姑娘,要是别家女子,我杨文平还会疑心——然而这郭氏乃是出身武馆,父亲便是当家武馆师傅,从小习武,只是婚后才闭门不出——这一刀斩下人头,应当不成问题!”
千千想一想,又问:“血衣可找到么?”
毒药
杨文平嘿嘿一笑:“不曾找到怎么敢定罪在郭氏房中找到了,一套她日常穿的便服,上面全是血迹。”
“让人拿过来,我想看一看。”杨文平忙不迭点头,千千又问,“那郭氏可会认字?”
杨文平道:“自然是会的,只是不多。”
千千问:“那现场血字可是郭氏的笔迹么?”
杨文平思索少顷,答道:“这个小人未曾对过姑娘说得有理,现在就让仵作去对质看不过,目前看来,定是这郭氏无疑了。”
千千闭目不语,此时忽然有一个仵作走上前来,在杨文平耳边说了几句。
杨文平惊道:“我不曾吩咐你去查啊?”
仵作看了看千千道:“是这位姑娘吩咐的,让小人再去勘验一次二人尸身。”
杨文平听说是千千吩咐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嘿嘿一笑道:“姑娘,有新发现。”
千千一挥手,盈盈起身对仵作道:“你我去后厅说。”
“什么新发现?”在后厅,千千焦急问道。
仵作恭谨肃立:“姑娘,在珠儿的腹中发现了断肠草。”
“断肠草?”千千一惊,虽说不明究竟是何物,然而一听这名字也是剧毒之药了,“毒药?”
“是,剧毒。”
“那珠儿难道在被一刀致命之前便已中毒?”千千觉得脑中有甚么要破土而出,却不得要领。
“按理说应当是,然而不等毒发已被一刀刺入要害。”仵作道。
“那郭钟呢?”
“倒是并无断肠草。”
千千蹙眉,继而脑中电光一闪。
这边前厅中,杨文平见郭氏始终不肯认罪,急得都要动大刑,然而却被云竣和君无命阻止了。
杨文平见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得暂时休堂,将郭氏带了下去。云竣、君无命商量了几句,决定到后厅来会千千。
“丫头,有什么新发现?”云竣面色波澜不惊。
坠子
“小妾腹内发现了毒药,郭钟却不曾有。”千千说出自己的猜测,“在利刃杀人之前,想必另有人想取她性命。”
“哦?”云竣眉一展,“难道是郭氏本来只想杀小妾?”
“这也能说得通作为女人而言,总是会先怨恨抢走自己爱人的女人。”君无命摇着扇子分析道,说完却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妥,看见千千与云竣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微妙,便生生将下半截咽了回去。
“我倒觉得那小翠很是可疑。”千千静静道,“你们有否注意到——她脖子上的坠子?”
云竣微微一笑:“我也看见了。”
他握起千千小手,以指尖搔她掌心,“我的小财迷总是比较关心有甚么宝物的价钱。”
忽然他眼光一闪,发现千千的发髻上竟然多了一根流光溢彩的簪子,不由得面色一沉:“这是哪里来的?”
千千暗叫不好,方才这一阵子被郭氏的案子挂住心神,竟然忘记了收起这只簪子,既然已被云竣看见,只得扯谎道:“这是我方才在街市上看着好玩,便买回来了。”
云竣一双凤眸在她面上梭巡良久,见她面色坦然,也只得笑一笑:“也是,这等蹩脚货色,也只有你这财迷丫头会看得上。”
“嘁,那你的眼光又好到哪里去了?”千千不屑。
“我的眼光本是很好的,唯一也就失手过一回。”云竣绽开笑颜,将她揽入自己胸前,闻着发际自然清香,这一日的疲累一扫而空。
千千知他在说自己,只得翘起小嘴,哼了一声:“我倒觉得这是你唯一好了一回。”
“啧啧啧,丫头还真是自吹自擂,好不要脸”云竣伸出手指,怜爱万分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君无命在一边讪讪地站着,周身放射出金光,心想这对小情侣连讨论杀人案都要打情骂俏,真真好笑,只得咳了一声:“少沁,你们还不曾说那坠子怎么了?”
黄玉
“那坠子”云竣开口。
“那坠子”千千亦抢着开口。
二人对视一眼,云竣见她眼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