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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7
千千嘴角微微地勾了勾,了然地同原振平互望了一眼。
这正中她的意
原本就是要原振平刻意放出这个风,这掌柜的也不是愚笨之人,看眼神就知道精明无比,人情练达。于情于理,再加上想要巴结这位权倾天下的大将军和这位神圣的公主殿下,不掏点礼物钱那是不可能的。
对此,她一点儿也不感到抱歉。
自古无商不奸,何况即使是在古代,这赌坊原本也是暴利且不合国法的,这老板既然能够开了下来,必定有其后台,一想便知道其中官商勾结,内幕污浊。
这点钱,就算是他为国家的一点良心钱,她收得起,也很乐意收。
“掌柜的,这”她故意沉吟了下。
掌柜光光的脑门上渗出细汗,抓出一小块手绢擦了擦,眯着眼睛做出一个谄媚之极的笑容:“公主殿下不要嫌少,敝店也是小本生意唉,公主,要不,小的再贡献一万两,作为救济河阳的灾民之用”
千千略略一愣,这倒显得自己有敲竹杠之嫌了,正犹豫间,原振平已然开了口:“那便多谢掌柜的了,祝掌柜的生意兴隆。”
“以后还请长公主殿下和大将军多多关照。”掌柜的颠着步伐颤巍巍地出去了。
“怎么?不好意思收?”原振平悠闲之极地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千千想一想,也笑了,坐下,捋了捋发丝,“果然,我还是不够狠。”
“那公主殿下是说本将够狠?”
“原大将军这要钱的气势,气吞山河,虎虎生威,飞沙走石,天崩地裂,跟打仗有得一拼啊。”千千狡黠地一笑,双眸睁大,忽然伸出手心来,雪白手心摊在原振平面前,话语戏谑娇俏,“拿来啊。”
“甚么?”他佯装不解。
“原大将军不要揣着聪明装糊涂嘛,一个小小店主都知道孝敬本宫,你怎么说也是一品大将军,不出点儿血实在说不过去。”千千巧笑嫣然,表情灵动无限。
赌坊8
“哈哈哈哈哈!”原振平仰头大笑,笑声潇洒无比,确有大丈夫豪壮无比的气概,“公主殿下方才还说自己不够狠,这学得可够快,真乃冰雪聪明啊。”
“那是自然,受大将军栽培嘛,怎么说,我也是‘十万斗嘴大将军’”千千顽皮地吐吐舌头。
“你这小丫头啊。”原振平摇了摇头,脸上却写满了笑意,“千千,你确实难得,也难怪南朝皇帝和昌平王,都对你念念不忘。”
“我不过是个平凡女子而已。”她平静无比地回答。
“千千,你可知道水滴石穿的故事?”
她心一跳,答:“不明白大将军的意思。”
“你又装糊涂。”原振平轻轻看了她一眼,却如同看进她心中,“水滴虽然柔弱寻常,却能持久不变,最终将坚硬的磐石滴穿,你说,水厉不厉害?”
她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将军是说千千就是水滴?”
原振平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撩起眸子看了她一眼,又转换了话题:“千千,若是有甚么事情我能够帮的上忙,就告诉我吧。”
“哦?是以‘原振平’的名义帮得上忙,还是以‘大羿十万骠骑大将军’名义?”她目光灼灼。
这句话似乎刺进了原振平的心,他面色有一刹那变幻不定:“千千,到头来,你还是不相信我,并不将我当做朋友。”
千千摇了摇头:“这并非千千的本意,只是这世事变幻,千千也只是想要图自保而已。”
是的他究竟是什么立场,她无从摸清。
这个人,太难捉摸了,她不想太冒失。
原振平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似乎是个小布包,轻轻地放在她手里:“千千,
这个,你需要我的时候就打开看看,你就能明白我究竟是以什么名义——然而,切切不可给任何人看见。”
千千低下头,看见是一个密封小包,便点了点头。
计划1
她何尝不想让他帮助?
——若是没有他帮忙,她几乎不可能拿到沉香策
只是,觉得时机尚不成熟
不是她多心,她总是在想,这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无论他站在什么立场,似乎都没有帮助自己的必要。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自己对他,有什么利用价值?
她再也不是初穿越时候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如今,凡事都懂得再三计议。
否则,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不知道这是幸运呢,还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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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千千坐在马车中,心中打着算盘。
今日从欢沁坊的抽成中拿到了十万两银子,加上欢沁坊掌柜“出血”的二万两,再加上原振平承诺给她的一万两,这么多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她欢喜无比地掀起车帘,看云霞满天。
刚才,她已将一部分银子交给原振平,由他出面,去与户部、工部、民部相应官员协商如何用这笔钱。
要修建一批瓦房
还要发配一系列配套的措施
最好是,在金都西北角,比较偏僻的方向建立一个专供来京灾民生活的区域,这样他们互相之间比较熟悉,也会觉得比较温暖。
不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样,将他们划分在一区域,虽说便利了他们之间的交流,然而久而久之,会令其他人将他们视作不属于自己圈子里的人排斥。
就好像在外国大城市的唐人街,有许多人,甚至从来都没有出去,和这个社会缺乏交流。
这样,显然也是不行的。
她看着街道两侧,阴暗角落里的面容愁苦的褴褛妇人;那些沿路乞讨的孩子早上那个她给了五两银子的孩子却不见了。
人心叵测
想起那孩子执意地要把钱还给自己的样子,和那倔强的眼神,千千心中一动,有些挂念,便让车子停下来。
自己探出窗口,找了个七八岁的小乞儿问:“那个嘴唇有些伤口的小弟弟,去了哪里?”
那个孩子一头黄发,衬得眼珠子也是黄的。脸很尖,眼珠一转,看起来竟有些与年龄不符的邪气,却又在看见千千华丽衣饰的瞬间做出一个谄媚的笑:“姐姐,你说的是兔儿爷啊,来得真不巧,他刚被巡查的差人抓走了。”
千千下意识觉得‘兔儿爷’这个绰号很不尊重人,却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问:“为什么要抓他?”
那孩子看着千千头上摇动的珠玉,咬了咬漆黑的手指,流出晶莹的口水:“差人说他不可能有那么多银子,一定是偷别人的,将银子没收了,还说要捉他回去打板子呢。”
千千心一紧,想到那孩子原本就倔强,怕是怎么打也不肯求饶,小命危险。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是”千千还没有说完,便认出了眼前这个孩子,方才在那个兔唇小乞儿向自己乞讨时,这个孩子就冷冷地站在他身后。
那对黄眼睛,她记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不告诉差人实话?”千千一张小脸,登时绷得像冰。
“什么实话啊?姐姐,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那孩子立马变了表情,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明明看到了是我给他银子的,为何不解释?”千千灼灼地与那孩子对视,心中愈来愈凉。
怎会这样?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八九岁大小,怎会如此冷酷?
她本来以为在一群年岁境遇大小的孩子当中,还是会有一点点叫做“友情”的东西存在的。
那孩子见已经无法伪装,脸一沉,一跺脚,甩下一句:“活该!谁叫他拿到了那么多钱?”接着,拔腿就跑!
恶之花
他的步伐中,似乎都带了些轻蔑。
千千咬着唇,大喊一声:“站住!”
可是那乞儿已经跑远了,身影在一大团灰中消失。
“见鬼!”千千咬了咬唇,坐回车里,对前方的原振平呼道:“去京兆尹府上!”
然而,她的心中,依旧不曾平静
贫穷,真的可以让人走向恶么?
如果这孩子出生在一个富裕,或者至少是小康的家庭,还会这样,年仅七八岁就存了害人和幸灾乐祸的心思么?
她使劲闭上眼睛,觉得内心似乎慢慢塌陷
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