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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
千千闭上眼睛,心底的疼痛撕裂一般,鲜血淋漓。她是多么后悔如果她与他再无相见之期,那他们最后的回忆却是在争吵,在赌气还有千言万语,她没来得及告诉他
还没告诉他,她的心,愿意给他啊!
这遗憾,充满天地!
车厢中陷入一片死寂。
“千千,你去过金都么?”
花铃掀开车帘,满意地看到马车已然跨过了护城河,驶过了城门,车轮一路向北碾去,周遭的风愈来愈冷,愈来愈靠近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在冬季,平原是如此萧瑟,只有细细的茅草在风中摇头摆尾,证明它们存在。
这一切,她太陌生。她熟悉的世界愈来愈远,远远地,将她抛下。而她,离开了最爱的人,离开了所有的朋友,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去向一个未知的国度,一个未知的宫殿,在那里,处心积虑的,是要杀阿驿的人似乎有尖锐獠牙,在暗夜中闪烁。
越来越北,越来越向北。
千千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周董那首《一路向北》。
“没有。”她淡淡回答,口中哼起了这曲调:
后视镜里的世界
越来越远的道别
你转身向背
侧脸还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
竟听见你的泪
在车窗外面徘徊
是我错失的机会
你站的方位
跟我中间隔着泪
街景一直在后退
你的崩溃在窗外零碎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你说你好累
已无法再爱上谁
风在山路吹
过往的画面
全都是我不对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方向盘周围
回转着我的后悔
我加速超越
却甩不掉紧紧跟随的伤悲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停止狼狈就让错纯粹
“这歌儿,有些意思啊。”花铃轻轻地靠在翠色镂金丝软垫上,美丽的眼睛一张一合,那种娇慵之态,真真是媚态入骨。
————今天更到这~~~
勾心斗角计中计
若她不说,又怎么能想到,这是一个派驻敌国都城潜伏了三个年头的密探,这是一个为了心爱男子不惜做任何、牺牲任何人的果决女子。
其实,若不是现在这情况,千千当很佩服她——只是,想到自己竟然沦为她的人质,不禁连连呜呼。
“嗯。”千千无心思与她聊天,掀起车帘,窗外大雪纷飞。
“你倒真是个特别的丫头。”花铃闲闲地道,“很多事情别出心裁,就好像当年为我做的那条裙子还确实与众不同。”
千千苦笑,自然与众不同,她原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
“那时候你其实知道是谁害你的罢?”她随口问。
花铃点了点头:“自然,那么一点儿雕虫小技,还能瞒过我?只不过我在装傻而已——大多数时候,装傻的人,总比表现聪明的人,要更聪明得多——千千,就好像你。”
她倏地转过头来,凝视着千千的眼睛。
千千被她吓了一跳,虽说面前是个大大美女,然而但大大美女瞪着眼睛毫无表情地盯着你看的时候,确实也满吓人。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所以,送你去洛羯那里作人质,我很放心。”她又眯起眼睛,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你对他也有些好感,我想,你是不会说出不利于他的事情的吧。”
千千咬牙道:“你们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不懂!”
花铃嘲讽地一笑:“小丫头,若是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是如何活下去的?”
千千不语。
花铃淡淡道:“你以为我为何要牺牲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去做一个花魁,花魁不过是个好听的名字罢了,其实就是青楼女子!你当我天生就是这等贱命么?我原本,也是官家的小姐,千金之躯!”
千千听出她话中的恨意,不禁一颤:“你说是为了你姐姐和洛”
事出突然
“是的,你不知道,我姐姐就是太子妃吧。当年我姐姐嫁给太子——那个洛羯之后的一天,洛羯忽然找到我,拉拢我,期望我去为他在洛城做一个探子,并且暗示我,若是我不答应,他就要对我姐姐和洛驿不利。”花铃想起了往事,嘴角讽刺地弯起,“其实,我倒是不相信他会真的对我姐姐不利——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宠爱我姐姐,那是当然!我姐姐是怎样的姿容,配他难道不是绰绰有余么?只是我想到,若是我真的去了洛城,便会掌握很多他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情报,从此,他就完全不可能威胁到我们的安全!你以为我在那些男子身下,婉转承欢之时,不觉得恶心么?不想吐么?不恨么?我当然是恨的——可是恨又能怎样?在这个世界上,你首先要活下去,才能谈得上其他!”
千千看着她紧咬的牙关,想起当年一身白衣的芍药儿,美艳不可方物,所有客人都拜伏在她的石榴裙下——再想起来她的恨,她的血泪,顿觉得心中涌起一股同情,作为女子,谁不珍视自己的贞洁?谁不希望能将自己清白的身子留给自己心爱的男子?然而,她为了姐姐和心爱的人,却放弃了这一切。
她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那么,你现在手上应当掌握着机密的情报,不怕要挟。为何现在你又要奉洛羯之令将我带回去,以免他伤害洛驿呢?”千千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花铃冷声道:“因为现在已经到了洛羯即位的关键时刻,皇上昏迷不醒,岌岌可危,朝中波涛汹涌,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千千讶然:“羿国的皇帝也不行了么?”
花铃叹口气:“却不知为何,这大羿和胤国的皇帝却好似约好了似地,都处于生死边缘了!那日皇上晕倒,再未曾醒来,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洛羯亲口告诉我,只要洛驿少许露出一点儿要与他争位的迹象,他便——杀无赦。”
千千一惊:“可是洛驿现在就在云竣那里,若是洛羯发现了,该怎么是好?”
花铃胸有成竹地冷笑:“洛羯又没有千里眼,怎能知道那么多!现在河阳的他的心腹,便只有我一个!”
“那却也不见得吧!“忽然从前方传来一个男声,二人俱一惊!
太子早就怀疑你了
“是你!”花铃迅速拉开车帘,瞪大眼睛望着前方拉车的那位身着蓑衣的车夫。
车夫转过头来,掀掉草帽,却哪里是那位五十几岁的车夫老于,分明是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面目并不算英俊,唯有一双眼睛却是灼灼有神!
千千看得清楚:这明明就是当日暖香阁里那位“表哥”
“荆侠!”花铃失声惊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原本的车夫呢?”
荆侠看着她,眼中一亮,却很快掩饰掉:“他早就在你去劫那个丫头时,被我扔下去了。这一路上都是我在驾车,你们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铃。”荆侠看着她,眼光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令她浑身发冷,“太子早就怀疑你了,你难道不知道么?”
“怎么会!”花铃发出一声尖叫。
“自从你那日在大宴上以一支舞打碎昌平王的酒杯开始,太子便怀疑你早就与他勾结。”荆侠字字清晰,“因此太子将劫持这丫头的任务交给了你,却暗地派我尾随——一方面是监视你,一方面也是监视昌平王,看他有什么异动!”
“你——你怎么能这样!”花铃恨声,握紧了手指,“你竟然骗我!”
“小铃,就好像你说的:若是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是如何活下去?”荆侠声音淡淡地,却掷地有声,“方才你说了,昌平王正在试图勾结胤国太子谋取我大羿帝位,长幼有序,这乃是大逆不道之举,你可知道若是让太子知道他的弟弟要谋反,这是什么大罪?诛灭九族都算是轻的了!”
花铃眼神忽转冷绝:“你已告诉他了?”
荆侠叹了口气:“尚未禀告太子——小铃,我劝你收手吧!”
花铃硬着声音道:“收什么手,我听不懂!”
“难道你不是也想协助二殿下、昌平王夺取帝位么?”荆侠微微一笑,“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