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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师孟原本在朝中不算什么高调之人,虽然官职不低,却是靠着为人圆滑处世而升迁的,先前夏家大火一事,他的反应委实令隐脉众人也感到有些奇怪。
先是强调“吾皇天威岂容冒犯”,又说“此案不查则天下不安”,最后在朝堂上竟与意见相左者吵嚷了起来,其间,也不知是情急口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居然冒出一句“犯人所为岂非皇位”,满朝文武闻言尽皆惊呆——这话是敢说的吗?这话是该说的吗?别说你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就算知道,这话哪能就这么直白地在朝堂上出口?当皇帝的哪个不是对“皇位”“皇权”敏感无比,哪怕有人谋权篡位也是皇帝本人带头说带头查办,你一个臣子,这是多的哪门子嘴?
据魏阳炎说,赵师孟此语一出,自己也觉不对,登时惨白了一张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筛糠一般不住发抖,任凭对手怎么指责皇帝怎么问话,也只有“臣无状望陛下恕罪”“臣逾矩望陛下恕罪”再不然就是“臣知罪望陛下宽恕”之类翻来覆去,活似犯了癔病,结果老皇帝耐心用尽,一怒之下安了个“淆乱视听”的罪名打进天牢。
在天牢里住了也有些日子,赵师孟虽然进了天牢颇有不适,外加平时不喜他的官员暗地里下点绊子,也无非就是多几顿板子少几顿饭,倒还在忍受范围之内,不至于使人寻死觅活,可是
可是今天这是什么?凭空出现两个大活人,言谈怪异举止离奇,外加那女子身上还佩着一把长剑这这这这莫非是刺客?!
脑中一旦浮起“刺客”二字,赵师孟立即恐惧无比,而恐惧一生就再难消灭,赵大人也不管究竟是不是有人有理由对他下杀手,放开嗓子就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刺客!刺客!天牢里有刺客啊!快来人啊啊啊啊啊——”
青萝:“”
秦薷:“”
☆、第二十九章 劫狱 (2930字)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只取义不成仁行吗?
——赵师孟
…
赵师孟这一叫,青萝和秦薷反倒无语起来,默默听他叫了半天,估摸着原本正换班的卫兵们差不多该冲过来了,秦薷上前欲拉起赵师孟:“走吧,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不过,你的任务也算圆满了吧哈咦?”
回头看一眼停下了嚎叫却往后缩了缩,对自己惊恐而望的赵师孟,秦薷抽抽嘴角,回头问青萝:“你们这里的儒生不都说什么‘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吗?这人名叫赵师孟,我怎么看他一点取义的心都没有呢?”
青萝原本已经把注意移到了门外士兵开锁的当啷声上,闻秦薷此言却点头附和:“不错,我看他这名字是白起了。”
秦薷嘿嘿一笑,转身准备再抓赵师孟,却不料看见对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且一边沉思还一边点头,不由好奇:“敢问赵大人此时是在沉思何事?人生苦短还是沧海桑田呀?”
赵师孟抬起头,虽然目光中还带着几分畏惧,表情却好像冷静了许多:“此言不错下下下下下官乃是朝廷命官,孔孟之传人,焉能畏惧尔等!汝等乱臣贼子,下下下下下官是宁死也不肯从的!”
青萝:“”
秦薷:“”
再次无语了半日,秦薷忽然起了玩心,也不顾卫兵脚步声就在门口,颇有兴致地问道:“哦?那敢问赵大人准备如何个‘不肯从’法,嗯?倒是请说出来让在下见识见识!以备他日不时之需。”
“”赵师孟似乎自己也没想好这“宁死不从”该如何操作执行,虽一时气盛开口,却实在未曾想过后续步骤,一时竟也怔愣无语,待见秦薷笑容益发扩大起来,晓得对方正耍弄自己,心中却又生了怒意,大声道,“下下下下下官便自尽于此!”
“我们不是刺客么?”青萝见赵师孟“好玩”,便也不顾什么卫兵了,回头疑道,“我们不是为了杀你才来的么?那你自己死了算怎么回事?”
“”赵师孟张大了嘴巴,半日眨眨眼睛,低下头去,再次露出思索表情——竟当真严肃思考起这个问题,可他若是单单想也就罢了,偏生还有些不甘未曾解惑,为防“刺客”过早解决了他,顺便还向两人补充了一句,“两位莫急,且容下官想想。”
——这句倒是完全不结巴。
“”
“”
“秦狐狸。”青萝两眼无神地望着秦薷。
“嗯?”秦薷还以同样无神的狐狸眸。
“这人根本就是傻的吧”
“真乃英雄所见,吾颇有同感”
就在三人一个沉思两个无语的时候,天牢的卫兵们已经包围了赵师孟的牢房,刀枪是一柄塞一柄的亮,锋刃上整齐的冷光照得人心惊胆寒——可惜不适用于某三人。
赵师孟依旧一副陷入沉思旁事不知的傻书生模样,秦薷蹲在地上猛翻白眼,而青萝却也因着赵师孟“容下官想想”的蠢话无力倚墙,一手扶额,闭目感叹晋楚王朝才真是危矣危矣
门外的卫兵头儿似乎有些不满于三人的反应,怒吼道:“尔等何人?居然胆敢在此处放肆!”
赵师孟愣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再看看无力失神着的两人,不仅完全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还自以为“俘虏”一职担当得合格,终究没敢说话。可惜,不一会儿,赵师孟回想一下忽然发现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免得两位刺客一怒之下动手杀人,顿时对自己的沉不住气后悔莫及,眨眨眼睛,见“刺客”尚且不曾发怒——想是没注意到自己“中断思考”——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低下头,继续沉思
秦薷见状,呻吟出声,青萝“危矣危矣”的感叹不由发于心现于外,化成一声声无力的叹息。
“危矣啊危矣”
“”那头儿见对方三人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三人当然是冤枉的——不由怒意勃发,“尔等到底何人!若不回答,便放箭了!”说着手一招,诸兵士身后当真立起一群手持弩箭之人。
秦薷白了那领队一眼,心中却暗暗纳罕:不过如此距离,居然还非得用弩箭?莫非是知道近战不可?那么难道他们根本就知道有人劫牢?若是知道是从哪里知道的?
青萝摆摆手:“不用奇怪,不要忘了想劫牢的是谁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手下被插了一两个暗桩,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哦”秦狐狸受教地点点头,做恍然状。
“呃劫牢?”赵师孟忽然抬头,“原来两位不是为了要下官成仁来的?”
“”秦薷扑倒擂地。
“”青萝几欲撞墙。
反应不同的两人心里都有着一个想法:你你你你丫的怎么不早点去死算了啊!
“”领兵的那位军官显然也没想到这位身陷囹圄的赵大人会冒出这么一句,一时间竟怔在当地,作声不得,上了岸的鱼儿一般张着一张大嘴一声不出。
天牢内的气氛一时间就这么诡异地沉静了下来,牢房中只有拳头大力擂地和额头轻轻撞墙的声音反复响起。
擂了一会儿地,秦薷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青萝:“处事圆滑?你刚刚说的真是这个傻子?”
“就算‘我们’也不是万能,一次失误而已”
“不,我完全没有指责的意思”秦薷深深吸了口气,“只是感慨一下世道不公连这种蠢人都能做官”
青萝由扶额改为捂脸:“某些人是怎么做盟主的你不是也知道么难道在他身上天道就公了?”
“我错了。”
牢房内的一个即将出账两个即将入账的犯人终于还是让领队喊话威胁的兴致完全低落了——别说油盐,这几位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连柴米也不进——于是他把手中剑一挥:“放箭!”
“嗖嗖嗖”
精钢所制的弓弩做工精良,放箭的效果自然也不会不精良到哪里去,青萝叹了口气,把剑一拔,抬手一格,在赵师孟“将军何故连下官一起射”的大叫声中削落了飞来的箭矢,顺便护住了赵师孟这个倒霉犯人。
至于秦薷那还用说么?他轻功本来就好,如今又已成灵,身体自然比从前还要轻盈,躲避两根箭矢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他这么一躲,箭矢全都飞到了他身后,牢狱本来不大,箭矢速度又快,青萝格挡的就有些麻烦了——外加一个赵师孟只会乱叫,青萝心里窝了火气,手上动作未免就大了些,这动作大了些,箭矢的去向就未免呃诡异了些
秦薷忽觉身后风声不对,跳远了才大叫道:“喂喂喂你根本就是他们的同伙吧我说怎么能帮着他们把箭射到我这里呢啊啊啊啊?!”
青萝怒喊:“你才是呢!只顾着闪来闪去就不能帮我挡一两支箭吗?你还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