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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娘则是面色有些僵硬,错愕的望着福多多,眼神里并还包含些许的乞求。
福多多蹙眉别过眼,无视大姨娘哀求的神色,径直回答道:“大姨娘曾跟着老太太理过家,那么看人定是一等一的,不比贱妾眼拙,再加大姨娘现拜在菩萨座下,每日吃斋念佛,心慈是一定的。要是待会儿贱妾狠了些,大姨娘还能在旁提点一二,免得引起公愤,于余府名誉不利。太太,不知您觉得如何?”到最后,还是狠不了心,福多多尽可能把脏水往自个儿身上泼去,以求心中的一点慰藉。
大太太斜睨了眼福多多,颇有深意的说道:“你倒是想得挺周到,也很全面,只是有些时候也要对人和对事的。不然的话,说不定别人还不领情,岂不是成了多此一举?”语气微顿,又话锋一转道:“既然你要选定大姨娘帮忙,你就自行问她允与不允吧!”说完,坐下身来,重新端起茶盅气定神闲的品起茶来,一副不理世事的样子。
福多多知道大太太是打算置身事外了,这般上下奴仆大换血时,也与她无关,就算是怨,也不会怨到她的头上去。
唉,这就是所谓的借刀杀人了,而她就是那把换血的利刃。
没办法,福多多只能硬着头皮,对大姨娘说道:“大姨娘,不知您能否帮帮贱妾?”说完,很是慎重的对大姨娘福礼。
大姨娘忙扶福多多起来,说道:“姨奶奶可真是折煞我了,怎当得起?快起来!”
福多多顺势起来,又游说道:“贱妾知道大姨娘您已不理世事,让您这般,也着实是让您为难。只是贱妾实在是惶恐不安,还请大姨娘帮衬一二,要是您觉得不好再理俗事,您也可陪着贱妾壮胆可好?您经年茹素,让贱妾也感染感染佛理,扫去眼前污浊。”话语十分的恳切。
大姨娘很迟疑,并很为难的望着福多多。
福多多看着,心中咯噔一声,知道是没有戏了。
可是,戏台子已经搭好,锣也敲开了,不得不往下演的。
没办法,不好强人所难,福多多只能自个儿去面对。
正在这个时候,大太太突然开口了,说道:“大姨娘,来之前你不是说要为我跑腿的吗?眼下不就正有跑腿的事情?”双眼微眯着,似笑非笑的望着大姨娘。
大姨娘微愣,嘴角噙着无可奈何的笑,向大太太行礼道:“太太说的是,是妾身糊涂了。”转身又对福多多说道:“既然姨奶奶如此信得过我,我也不好推辞什么,给你壮壮胆,这点我还是能行的。”意思就是其他的帮不上忙了。
福多多知道大姨娘自有自己的难处,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用余光偷瞄了眼很是闲情逸致的大太太,福多多对她的手段很是的折服。
杀人于无形不说,说话分寸也拿捏得恰当好处,这个时候插话帮她,远比刚才一开始的好多,可以说是让她从绝望一下子感受到了希望,这差别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在这个时候相当于雪中送炭,定会记得大太太的好。
暗暗的谨记在心中,福多多学下了大太太这个手段。
正当要前去挑拣“老鼠屎”的时候,大太太又开口说道:“让张妈妈也跟着,让她好一一的记下人名。你久卧病榻,有不少人你还不熟识,有张妈妈在,你也省力点。”
张妈妈跟随着,福多多当然欣喜。
因为有她在,福多多就不用多于关心要到底挑拣哪个“老鼠屎”来,张妈妈是大太太的心腹,定是知晓大太太要剔除哪个的,而她只需要见机行事就好。
点点头,恭声应是,福多多率先走在前头,开始了挑拣“老鼠屎”的行动来。
果不其然,在挑拣的过程中,福多多每每走过眼露不屑,或者是看起来就是老滑头的仆妇面前,张妈妈就会特别的介绍一番,说这这曾经伺候过老太太,资历颇为深厚,又说那那老太太在时,她就已经在余府干活了。
福多多心领神会,一一都让张妈妈记下。
第七十二章 阔斧(二)
召集的仆妇大约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多人,把花厅站了个满当当。
福多多穿梭在人群中,在张妈妈的指示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几十个花册在案了。再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挑拣“老鼠屎”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福多多暗暗在心里粗略的估算了下,被挑出来的人大概有五十多个,相当于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了,并且这些人大多数多多少少都是与仙逝的老太太有着关联,少数的是着实看着滑头滑脑的,不干实务的那种。
张妈妈把花名册恭敬的递与给大太太察看,大太太粗略的翻动了下,对福多多点点头,很是赞赏的说道:“你的眼力不错。”福多多不敢托大,更不用说她也只不过是傀儡而已,都是按着张妈妈的行事,忙谦逊的说了几句。大太太就又对大姨娘抚慰道:“辛苦你了,亏得有你为福氏把关。”
闻言,大姨娘嘴边满是苦涩的笑意,可却不敢过于裸露的表现,忙收起心中的不快,连说不敢。
大太太就把手中的花名册交换给张妈妈,对她说道:“你照着这上面念吧!”然后又对底下的人说道:“张妈妈有叫到谁的,就站到一边去。”说完之后,挥挥手让张妈妈开始。
刚才福多多在各奴仆中穿梭时,气氛就已经很紧张了,现下更为紧绷,一触即发,人人自危,各个屏息紧盯着张妈妈手中的花名册,唯恐叫到自己。
首当其冲,张妈妈第一个叫到的是之前到花厅迎接大太太,对福多多眼露不屑,掌管厨房的王管事。
王管事不吭不卑的从人群中出来,并未站列到一边去,而是上前几步,向大太太质问道:“老奴斗胆,敢问太太让张妈妈点名,是意欲为何?”眼睛直视大太太,毫无惧怕的样子。
大太太冷冷的瞥了眼王管事,侧头问福多多道:“福氏,你来说说余府有哪些的规矩。”
福多多有些的迟疑,因为她对余府的种种条规还真的是不甚了解,只是情势逼人,也不得不要说出个理所然了,瞅了眼毫无尊卑的王管事,福多多心下就有了对应之策,掷地有声的回答道:“世间尊卑有道,余府也亦是如此。”
大太太并没对福多多的回话,做出任何的反应,而是问一旁的大姨娘道:“你是跟过老太太理过家的,你觉得福氏所说,对吗?要是有什么欠缺的,你可补充一二,福氏初次学习,难免有疏漏的地方。”
大姨娘忙屈膝行礼道:“妾身哪里担当得起,妾身早已不理庶务多年,每日潜心礼佛,只求老爷、太太和大少爷长寿健康,您实在是折煞妾身了。”
大太太一弯唇角,斜睨了大姨娘一眼,沉声说道:“是吗?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起来吧!”
大姨娘忙起身,恭敬的说道:“谢太太垂怜!”
大太太颔首,挥挥手让大姨娘站一旁去。
福多多看着,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大太太对于过世的老太太怨念过深,不仅要打发掉所有伺候过老太太的人,就是现已不理俗事的大姨娘也不放过。见大姨娘如此,她不禁想到了自己,是不是等少奶奶进门之后,她也要如此更为胆战心惊的过日子。
福多多后背冷飕飕的。
她得要加快动作了,只有早点在余府立足,少奶奶进门之后,她才不会过于狼狈不堪,任人凌辱。
大太太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了一通话之后,猛然间厉声呵斥王管事道:“你可知罪?”
王管事瞠目,反问道:“老奴不知自身犯了何事,还请太太明示!”态度十分的倨傲,没有低头的样子。
大太太冷笑一声,对福多多说道:“福氏,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让这狂奴知晓她犯了何事!”
福多多知晓大太太已经开始拿起她这把利刃,大刀阔斧的一整余府的人员了,忙敛了敛思绪,斩钉截铁的说道:“世间尊卑有道,余府也亦是如此,全府上下理应人人遵之,不可违抗!”说到最后,福多多加重了最后的一句话,寄希望这个王管事能聪明点。
王管事却仿若不知所觉,问道:“太太您的意思是,老奴对您不敬?”
大太太瞟了眼王管事,并未说话,态度却表明了的确如此。
王管事就忙喊冤道:“老奴进府已有四十余年,自老太太在时,就兢兢业业,不敢一丝怠慢,老太太也是赞赏老奴为人忠厚,做事勤快,更是对其尊敬有礼,太太您安这个无须有的罪名给老奴,老奴不服!”梗着脖子,十分的倔强。
见王管事如此,张妈妈上前一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