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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妈妈见大老爷这般不给大太太脸面,也毫不客气的回道:“回禀老爷,老奴就是知道府里的规矩,这才没去搬椅凳。”
大老爷怒问道:“你什么意思?”
张妈妈不亢不卑的说道:“余家祖规,断不得宠妾灭妻,所以老奴才没听命。”
“宠妾灭妻!”大老爷拍桌而起,眼眸瞪得老大,指着大太太高声道:“我余令轩可灭了你梁家大小姐没?我也不过让你搬张椅子来,怎就被你按上这么大的罪名了?真是反了!反了!”
四姨娘就在一旁和泥道:“老爷,您别气,伤口还没好全呢,都怪妾身不好,让您和太太之间生了嫌隙。”说着,摇摆着个柳腰,盈盈的向大太太行礼,楚楚可怜道:“太太,您千万别恼,都怪妾身不好,妾身这就给您赔不是。”说着,一手扶着个细腰,一手像是寻找个支撑点般,向大太太伸手过去。
一直在旁看戏的福多多,见此状况,不由冷笑,喃喃自语道:“看来这四姨娘不简单啊!接下来一定是想要假装摔倒,然后把污水泼到大太太身上,真是下作把戏!”
“姨奶奶,你觉得这把戏很下作?”耳畔猛然间出现的男声,让福多多吓了一大跳,忙回头张望,却见是一脸笑吟吟,很是惬意的捋着花白胡须,身穿藏青色夹袍的李大夫,于是,很是讶异的问道:“怎么是您?”
“怎么不是我?”李大夫戏虐的问道:“不然姨奶奶以为是谁?”
福多多愣了愣,倒没想到李大夫会这般的相问,有些讷讷的回答:“没,没谁。”
李大夫笑笑,继续刚才的话题,“刚才姨奶奶说四姨娘的手段很下作?不知道姨奶奶说她哪里下作。”
福多多对于在他人背后议论是非,很是的没有兴趣,更何况讨论的对象还是敌友不分的,继而含含糊糊的说道:“啊?我刚才有说吗?没有啊!李大夫,您听错了。”
“听错?呵呵,是吗?”李大夫含笑的望着福多多,说道:“不过,老夫也是觉得四姨娘的手法很是的不光明。”
福多多不想再与李大夫久缠这个话题,只能转移道:“嗯,听闻大少爷又犯病了,不知道现在可好些了没?”
“好与不好,姨奶奶应当问当事人才是,怎就问起老夫来了?”李大夫笑眯了眼,打着哑谜。
福多多一阵的语塞。
常人不是道他医术很高明、生活作风很是一丝不苟的吗?怎么说话这么的不着调呢?完全跟个老顽童一样。
算了,好女不跟老头斗,我惹不起还躲得起!
于是,索性背过身子,继续看那精彩的妻妾大战。
因为与李大夫这会儿子功夫的谈话,最初的戏码已经错过去了,直接开始口水大战了。
大太太为顾忌颜面,并未直接参战,而是手底下的张妈妈左一句规矩,右一句规矩的压制,大老爷则是气恼得连连拍桌子,作为导火线的四姨娘则是嘤嘤的伏在大老爷的肩头不住的抹眼泪,三姨娘见大老爷如此的护着四姨娘,联想到他们曾经也有恩爱的日子,却如今伊人仍在,可情郎移情别恋,心中的酸气直直的往上冒起,时不时的也说几句酸话,最为悠哉的就是大姨娘和二姨娘了,一个面目表情,另一个则跟福多多一般,轻蔑般的看戏。
第三十九章 气急
厅堂内,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十分的混乱。
福多多看得直皱眉头。
都说修身养家治国平天下,这败家往往都是从最基础的开始,现在余家这种宅院不稳的状况,是不是也代表着它衰落的开始呢?看看这个大老爷,完全是一不明方向的糊涂蛋,为了个卑微的妾室,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之发妻置气,一味的偏袒着小妾,这不是明摆着宠妾灭妻吗?
摇摇头,叹息一声,为这个家族悲哀。
不过,这种心思一闪而逝,福多多很快就有种高站绣楼看风景的悠闲。
正在福多多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感觉右侧手臂传来一阵的拉力,身子由于平衡不稳,微微的倾斜过去,刚要回头察看到底是谁拉她的时候,脚边就响起来了“哐当”一声的瓷器破裂的声音,紧接着脚背就有点点的麻痛,随后只听见大太太又尖又厉的声音拔高质问道:“余令轩!你闹够了没有!”
“梁芳菲!我看你才在无理取闹!”大老爷也当仁不让,宽厚的手掌拍得桌面上的茶盅、茶壶震得“嘭嘭”直响。
眼见着俩人弩拔剑张,越演越烈的时候,李大夫突然插话劝解道:“你们二位可消消气,听老夫一言?”
李大夫的身份不比其他普通郎中,因顾忌着他的身份,大太太和大老爷即使是有满腔的怒火,对对方有种种的怨恨和不满,在李大夫的插言下,也只能稍作停歇,可也只是言语上不再抨击,面目仍旧是大眼瞪小眼,恨不得把对方给生吞活剥了。
“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们可是结发夫妻,何必为了一些人而大动干戈呢?更何况床头吵架床尾和,现在青天白日的,又这么多奴仆在,你们这样又何必呢?要是有些人传些话出去,有损的可是余府的声誉。”说着,又话锋一转,对大老爷说道:“令轩,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吧!并且你腰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要是伤口裂开了,这可是麻烦事。”说完,又对大太太说道:“令轩这人脾气就是这样直爽,你也别太在意。对了,你不是让张妈妈来找我吗?到底是什么事?是谁生病了,还是谁受伤了?”三言两语的,就化解了一对夫妻的真吵。
福多多忍不住撇撇嘴。
这李大夫,在刚才矛盾激起的时候,没见他出言相劝,直到火力越来越猛了,弄出些“乒乒乓乓”的声响来了,这才出来劝慰做好人,也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呵呵,老夫安的当然是好心。姨奶奶,你多虑了。”
“喝!”猛然间出现的声音,让福多多吓一跳,蹙着眉头转头,见又是悠哉哉摆弄他花白胡须的李大夫时,福多多很是的不悦,因为这人实在是太过阴魂不散了,并且还有偷听的恶习,跟他那稳重的古稀之年,一点都不相匹配。不过,心里虽是这么的想,这次福多多可不敢嘀嘀咕咕的出声,尴尬的对着李大夫笑一笑,算是以此揭过。
但是,福多多的想法却跟李大夫的大大相反,凑近低言问道:“姨奶奶,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福多多一愣,没有完全的反应过来。
李大夫就手指指福多多左脚绣花鞋上的点点茶渍。
经李大夫这么的一提醒,福多多反应过来了。
的确,刚才还多亏着他及时的拉了她一把,不然的话,那滚烫的茶水就不只是落在她鞋面这么简单了。
福多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刚想要道谢的时候,李大夫却上前一步,指着被惊吓得喘气都不怎么顺当的小丫头,说道:“太太是要让老夫为她把脉,看看是否被人下了哑药?”
大太太点点头,很是的恭敬的说道:“正是,还请麻烦李大夫了。”接着,恼怒的瞥了眼大老爷和各姨娘,意有所指的道:“现在府里风气不正,查出下毒之人,也好整顿整顿一番。”
李大夫呵呵的笑,并未接话,蹲下身子仔细的察看小丫头的情况。
大老爷则是当作没听见,与四姨娘你侬我侬的互相对视传情,气得一旁的三姨娘频频双手绞着绢帕泄愤。二姨娘就对四姨娘的种种狐媚勾引的关注较为薄弱些,一双大大的凤眼直勾勾的盯着李大夫看。
福多多把众人的表情都一一映入眼帘中,她可不认为二姨娘是对李大夫这种鹤发鸡皮的老头子感兴趣,一定是觉得事情快要兜不住了,所以内心十分的惶恐不安。
很快,李大夫就对小丫头的诊断有了结果。
大太太忙问道:“李大夫,怎么样?正如福氏所猜测的那般,这丫头被人下毒了吗?”现在大太太满身的怒火,无处可以发泄,虽然不能暂时把四姨娘这个狐媚子给怎么样了,可先收拾收拾别人,她还是很乐意的。
听闻大太太提到福多多,李大夫不着痕迹的斜睨了眼她,回答道:“的确,的确是被人下药了,而且这药的药力很是的凶猛,恐怕想要复原,实属难事。”
“什么?”大太太惊愕,双手紧紧的握起,又立马问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让她开口说话了吗?”
要是没有了这张牌,她怎么把二姨娘扳倒?
一瞧见二姨娘小人得志的笑脸,大太太只觉得胸口十分的烦闷,呼吸特别的不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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