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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到处黑漆漆的。佟氏不知道做什么,身上又发冷,耐不了寒。瑟缩着,去了里面。这里是承乾宫后殿,没有人住过的地方,简陋的不行。若不是亲眼看,都想不到生活了这么多年富贵的皇宫,还有这样的屋子。想她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真没想到自己努力了那么久,竟然还是走到了这副落魄的田地。
只是,一开始还觉得老天爷错了,让她过来,可真是老天爷都看她这个善良人不顺眼啊。现在回忆起来,她早在很久以前,心就不是真的没有怨言真真善良的人。她来这里,虽然嘴上碎碎。可是她不是好好地活着了,如今就是害死人,她都不会伤心了。连点动容,都没有的麻木。只要想到奶奶的嘴脸和厉害,她总觉得她是仁慈的。
看来,这真的是一种遗传罢了。
佟氏冷笑,她竟然依稀的想起了她早就遗忘的东西,她都以为她真的只是一个古代的女人的。如此想着,竟然听到了外头有人走的声音,不算明亮的一盏等,摇摇而来。渐渐地,一点一点的看得清楚了。
那是一盏琉璃灯盏,照的比油灯好多了。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竟然是这么不可能的一个女人。哪怕是走了进来,敲了两下,打开破破烂烂,不能遮风的门。房子里呼呼的,传着风儿内入的声音,佟氏缩了缩身子,冷冷的道“皇后真是好雅兴,竟然这个时候了,还会来看奴才。真不愧是皇上所爱,真是贤惠啊!”
佟氏说话是尖锐的,恍惚间,让景宸看到当年还很稚嫩,还没弄清情况,总是不小心会有什么出错的佟贵人一般。只是,这样的话,景宸却听得万分的舒爽,德妃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想此,景宸微微一笑,道“我记忆里的佟氏,有个样子,你这个样子倒让我怀念了。”
“哼,什么样子,也不过就是落魄罢了。”佟氏心里一跳,却觉得自己乱猜了。反正她落魄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好求的。就是皇上过来,她也不过是死的坏一点罢了。
从箱子上面拿出了几个蜡烛,打开琉璃灯盏的盖子,借了一点火。纤手把大红的蜡烛点燃,放在一边废墟一样的桌子四房。佟氏见景宸拍了拍手,道“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还好宫里头偷奸耍滑的奴才,怎么敲打那都是有不少的。方才进来,竟然连个守着的奴才都没有。如此怠慢了你,可是觉得很不欢乐?”
这句话,明显也不是什么好话。佟氏却不受影响,只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所简陋之室,容不得有人半点娇贵,如此劳烦娘娘纡尊降贵,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景宸呵呵一笑,把漆盒里的几盘菜拿了出来。还是温热的,筷子,饭碗一应俱全。不说如何的铺张丰富,却也是有荤有素的,只是比不上妃级以上的贵人饮食“呵,就是顺路送你一程罢了。小菜几盘,也不知道你的什么口味。赏个脸儿,过来与我吃一杯,如何?”
佟氏闻着香味,蓦地甩眼过去,登时一怔。眼眶刺刺的,有些湿。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到了凳子上了。景宸浅浅吃了一口酒,道“怎么样,都是粗粗简陋的东西,可喜欢?”
饭碗是普通的描画,上头的一对鸳鸯,看起来简陋却喜庆。一双银色圆圆的筷子,放在碟盘上。菜,有一碟素炒空心菜,一碟土豆烧牛肉,一碟蒸排骨,再一碟辣炒白菜和一碗鱼头汤。几根绿油油的小葱飘在上头,淡淡的香味传来。这真是比着宫里任何一个主子的饭菜,都要朴素粗陋。
佟氏喉咙哽咽,情难以的竟是簌簌泪水留下,汩汩不止。景宸见过好多女人哭,毕竟宫里的日子,不是想得那么好的。只是,那多的都是她神识跟着过去,属于偷看的那种。这么正大光明,而且毫无形象。低头哭啼的样子,景宸这么一看,才发现那双眼竟是红肿了起来。看来再镇定冷淡,心里还是有个心伤的。
“这些,哪里来的?”
景宸挑了挑眉,好笑的不管是自己说的话说话惊骇吓人,不在意的道“这是你生母给你亲手做的,怎么?不过些许年罢了,你倒是忘了?”
“你,你是谁?”佟氏声色颤抖,压着心中的猜忌和激动,问道。
这一桌的饭菜和餐具,宫里人都看不上。可是佟氏看着这一桌陌生又熟悉的东西,那些关闭了的,以为早已遗忘了的记忆,也随之打开。好似是几百年的水匣,猛地一开来,汹涌而来。她等的,只是别人的点头,或者是不否认。
景宸看着手里的酒杯,虽然好多吃的用的都是佟氏前世家里哪来的,但手里这个倒是她的。听着佟氏说的,她只是顺眼看了过去,直视着佟氏的双眸。好似能看透里面,看穿别人的灵魂深处一般。佟氏从来不知道,原来小说里描写的眼神,真的存在。如此慵懒的皇后,便是这样依旧清淡脱俗的样子,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眼,她便一个激灵,冷到了骨子里,彻彻底底的。她输了,原来也是应该的。
佟氏有些神伤,低头思索。景宸道“瞧你给吓得,我自然是大清的皇后,兆佳氏啊。记得你养病出来,只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来自何处,又要归于何处。来来回回,因缘妙哉。只当是做了一梦,醒了,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这算哪门子的话?有这么清醒的梦?长达了二十余年,走近了着古香古色的一生,比她在现代记忆里的一切都要有影响。佟氏抿了抿唇,即便心里这么想着,可她低头盯着饭菜。却又觉得很是玄幻其妙,甚至愣愣的道“天王盖地虎。”
莞尔,景宸道“不用这么问,你是一时侥幸,得此机缘了。我与你不同,却也相同。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年纪轻轻就要回去了,今日来一遭,也只是送你一程而已。”
“你不是穿越的?那,你原来就是这里的人?”佟氏听得迷迷糊糊的,反而闹不清楚是怎么个意思了。想了想,才又问道。
景宸摇了摇头。那这是,还是不是?景宸拿着筷子,在酒杯口子上一敲,显然没有打算回答这些问题道“要不,咱们来一个酒令?”
“嗤,我一个大学生,说得好听,可其实肚子里也没有什么存货。什么酒令,也不过是让我丢人现眼罢了。”佟氏冷笑,后如此说道。以前她是为了生计,早点有钱,脱离家庭。在理科上面,很是厉害。可能她就是理科生,没有那种文雅气质天赋。这么多年了,也就养了一身娇贵和一些诗词歌赋。若说什么临时作诗之类的,她进宫这么多年,都不见她主动参与过。
只是佟氏对自己的冷笑,景宸微微一愣。又听她道“听说,你和什么黛玉,认了母女?”
景宸微微点头,就听佟氏又是嘲讽似的一声,道“嗤,你也真是泥菩萨的好脾气,什么样的人,你都容得下?”
“你好似,对玉儿很了解?”景宸勾唇,看着佟氏一脸的讽刺,勾起唇角。无意识间,显露出来最真切的冷意和顽劣,却比多少温婉的姿态,看着都要自然好多。佟氏垂下眼帘,拿起了筷子,手指抓着筷子,好似有些不稳似的,过后才开始夹菜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种人,真是虚伪。”
佟氏是个理科生,未来的人都知道这个含义。它没有文科生的诗情画意,柔情感伤之意。行事说话,都是直来直去,风厉飒爽的。红楼梦这个东西,没看过她也听过。看了一点的佟氏,她很客观的评点着每个人的性格。相对着林黛玉的仙气和脱离世事的绝俗,不会人际的交往。心思敏感细腻而无病自哀的样子,拖着自己的身子致死,这样的人导致着当初会糊涂着跟新月一同疯闹的佟氏,也不肯和林黛玉亲近。
在她看来,林黛玉就等与了麻烦。
景宸却是悠哉悠哉,看出了佟氏是破罐子破摔,左右要死了,也不怕景宸的说出了自己的意思。景宸眼眸一亮,道“我看得出你的来处,自然也看得出她的来处,左右和今日看你的意思不差。我只问你,走到今日,你可后悔?”
佟氏眼眸微闪,不懂景宸煽情多余出了这一句问话。却不知景宸是想着她若绝对自己的心意,那也只是一个点头的认可而已。当然,和她的结局是不可能有变化的。她做了这么多,哈日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