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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房门顺手关好,却是站了门外。只觉喉间一阵生痛,这一声王爷,知道她终于清醒了,也真的失去了记忆。脑海中还记得最后那句话,
“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
那声音听不出一丝哀切,却教我也觉得空荡荡的,不禁看向她,只有侧脸,眼睑轻垂,一直低着头,再也不出声。我不禁伸了手,触到她的衣襟的那一刻,蓦地止了,慢慢收敛手掌。有一丝刺痛从指尖渗入肌肤,随着血液流淌传到心里。是错觉吗?还是她心底的哀伤,无声无息,已经蔓延到每一寸肌肤了么?让旁人一触,也会与她一样心痛么?
就是那一刻,才下定了决心。
“你要带走她?”意料之中的诘问,还有一丝不置信。眼前的男人,君临天下不过一载,是与生俱来的王者吧,言语之间的凌厉与秉直,桀傲和越来越莫测的目光。
我点了点头,依旧望着远处的她,仍然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苍凉绝望,不明所以的痛已让她失魂落魄,此时该庆幸她的失忆吧,那个人早就预料了么?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也是用心良苦,只是死得太寂寞了。
“四皇叔!”他已经踱到眼前,却是温和地唤了一声,只是狭长的双目半阖,让我嗅到危险的信号。
“臣在!”我微微低了头,静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朕不准呢?”他仿佛是在询问。
“臣意已绝,怕要忤逆皇上了!”我依旧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他忍了性子,一面又上前一步问道。
“只是臣的私愿!”
“私愿?”他的语气已有一丝怒气,却又退了回去,仿佛思忖了半晌,才冷冷地开口说道:“四皇叔,你若有其它私愿,朕可以准许,唯此事,朕不能如你所愿了!”
“无论皇上成不成全,臣要将她带走,势在必行!”不待他开口,径直又说道;“皇上此时拦得住臣吗?”
他脸上一刹那的失色,自是明白此话的含意。这场战事刚刚结束,皇上的兵力重创,二皇兄的乐安还未攻下,离了朝堂也快半载了,皇上如今的处境也是两难。自己手上作为藩王的十万卫军,如今正在营外,此时才觉得兵权是多么有用的东西,可以用来抗衡和斡旋,可以和眼前这个皇帝讲条件,不觉已挑了挑嘴角,想要苦笑。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还有不甘心,眉头蹙了起来,却又缓了脸色:“为什么?为什么要与朕作对?四皇叔不是最不喜欢周旋于朝政权势吗?”
“臣的十万卫军,皇上会需要吧?”我却转了旁话,笑了笑问道。
果然,这话教他一怔,只是转瞬即逝,他噙着一丝冷笑,缓缓说道:“四皇叔,对朕而言,她不只值十万兵力啊!”
我不觉叹了口气,却是示意他瞧了她:“她若与你回宫,皇上如何面对?她又情何以堪?甚至,她活得下来吗?有些话需要这样点破吗?皇上心里不明白吗?”
这一番质问,虽是轻言细语,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又狠又准地敲击着他的心,终叫他脸色剧变,已是一番惨白,
等到她神思渐渐清明,慢慢告诉她一些事情。
“你是王爷?”这是第二句话,依旧是在询问我的身份。
我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清朗了许多,仿佛初见时一样,没有隐晦和忧心,只是添了一丝迷茫。因为没有记忆么,心里会恐慌吧。虽然她在强按捺住心底的不安,但那双手,不经意间将锦褥拽得紧紧的,等到松开手时,早已是一片褶皱。
“可以唤我奕肃!”我佯作未见,只是笑了笑一面回答她。
“不是叫朱高奕么?”她想了想,却侧头问道。
她怎么会知道呢?心里一丝诧异掠过,却不动声色,依旧重复道;“唤我奕肃!”
她盯了我半晌,才点了点头,一面轻声唤了一句:“奕肃?”还有些生硬,三分试探,三分适应。
不觉有些恍惚,仿佛是很久以前,宫里宫外,人前人后,她唤得顺口,总是脱口而出。
她又重复了几次,一声比一声流畅,她忽然笑了笑说道;“我好像记得这个,以前就认识你吗?”
这一丝有些孩子气的笑意,蔓延在她的眼角,栩栩生辉。我不禁也笑了说道:“也许上辈子认识吧!”
我一踏过门槛,就望见他正站了窗台旁,不知看着什么。这个王爷神识沉敏,风宇条畅,只是有时候太沉静了,仿佛沉浸在什么思絮里不得自拔。
于是悄声踱到他身边,顺了他的目光望去,不过是亭院假山,蜿蜒走廊。
“奕肃?”我低声唤了他,不知是否是错觉,见他随意搭在栏上的手轻轻一颤,随后又转过头来,瞧了我,依旧淡淡地笑了笑。
“看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一面转身看向我说道:“又在园里呆了半日?”一手却伸了头上,我不觉顺势低了头,再抬头只见他两指捏着一片叶子,怕是刚才在葡萄架下沾上的吧。
接了手上,脉络清晰,叶色枯黄,搁在手心里端详半晌,已经透明地可以看到自己的掌纹。掌纹么?有时候觉得自己的掌纹很乱,交叉错落,深深浅浅地凌乱。凌乱么?还有心思,有些慌乱,总觉得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回荡,突兀地想起,又来不及倾听,蓦地断了,隐了,又不知落了何处。
“怎么了?”这一番胡思乱想被他的出声打断了,我有些愣愣地抬了头,正迎上他关切的目光,这目光也很熟悉,淡然若水,是了,应该是若水,又觉氲氤有致般风生云涌,仔细一看,又静得如山石屹立。
“又失神了!”他瞧我又是三分痴愣的模样,只是摇了摇头,一面笑了:“怎么总是这样!”
这话里无奈只有三分,担忧却占了七分。我只是笑了笑,一面指了脑袋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总是乱乱的!”
“乱乱的?”他不觉提高了音调,素来稳重沉著,声音还是无端地伏起一丝波澜。
“不安份!”我点了点头,依旧是笑了说道,“就是一刻不停地想事情,没有目的的,有点像神游!”
他只是笑了笑:“也许是在府里呆得太闷了?”
我摇了摇头,闷吗?倒不以为,每日不是呆了他的书房,便是坐了后园中。有比我更闲适的人么,荡着秋千晃了半日,晒晒太阳。应该是悠闲,一丝丝渗入肌肤。
他不理睬我又一阵失神,径直坐了桌旁,赵伯亲自张罗着晚膳。
“奕肃!”我也坐了下来,一手接过赵伯盛好的汤。
“嗯?”他抬了头,依旧淡淡地应道,只是若有苦无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有心事吗?这里啊,都拧成一处了!” 我一面指了自己的眉心,一面笑了说道。从一进屋就发现他眉头轻蹙,仿佛心里正揣着什么事。
他微微摇了摇头,见我不置信的模样,又仿佛是宽慰我一样笑了笑。
见他又低了头作了避而不谈的作势,便不再纠缠这话题,也低了头,手上的筷子沿着碗沿处来回摩挲,偶尔发出轻脆明婉的击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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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写得会慢了如若等不下去就晚些时候再来看吧:) 刚才在修改上部,看到与木预相遇的那一处,心里也有点酸酸的唉
五十八
“今日的膳食不合夫人的胃口?”这有些无聊的小动作却惹来了赵伯轻声询问。
我忙摇了摇头,笑了说道:“没有,今日的汤做得很好呢!”
他听得才释怀得笑了笑,赵伯五六十旬的人,总是笑容可掬的模样,让人瞧了觉得亲切慈善,他又开口说道;“夫人多喝一些,都是滋补的药汤,夫人身子弱,一定得多补补,身子不好,将来怎么!”他忽然止了话,只是笑得更添了份深意。
我听得啼笑皆非,自然而然地听得懂这咽下去的话。抬头不禁看了一眼奕肃,他却作了未听见的模样,依旧优雅地细嚼慢咽地用膳。夫人夫人的听着,早就在心里笑过好几回了。
有了意识的时候,已是待了这王府中,眼前的人悉心照料,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等到慢慢恢复了,只是告诉我他叫奕肃,怎么会是奕肃呢,我的心里掠过一丝讷闷,他不是当今皇上的四皇叔吗,不是明成祖朱棣的第四子朱高奕吗?于是脱口反问,话一落下,自己倒是吓了一跳,为何自己没有回忆,却又知道这些事情。他的眼里也是一丝诧异,幸而没有追问,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