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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悔的用上了那个人一时兴起想出的名字,从此以后,让一个完全陌生的姓名,代替了他以往近二十年的岁月历程,开始了一段全新而艰难的人生之路。
他原来是真的恨那个人的无情,恨那个人的无义,更恨那个人的无心。他不止一次的盼着那个人会在老大坐牢、受审、判刑,甚至充军的途中出现,可是,那个人一次都没有现身,乃至连一声问候都没有,仿佛将所有的一切统统遗忘。于是,他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失望之后便是一次次的痛恨。他本以为老大也一定会是这样的心情,至少会因此而忘了那个人,忘了那个人在他生命印记里留下的任何痕迹。
可是,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老大是真的用了自己的全部感情去爱着那个人啊!即便是为此背上了一条人命,即便是为此而走上一条成为炮灰的道路,失去自己的生命,他都无怨无悔!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啊?竟愿意为对方去死!
黑皮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感情,所以,他只能大哭。为心底里那份无法言说的酸楚,为老大遭遇鸣不平的忿忿,为老大将来得不到回报的同情,这些异样的,前所未有的情绪纠缠着黑皮,让他痛哭流涕,也让他终身难忘。
后来,他跟随着老大出生入死,在枪林弹雨中,在一次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后,建立起了比在上海时更深厚的兄弟之情。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好奇的问过老大,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悬疑多年却未得结果的答案。
过去,老大从未有过回答,只是长久的沉默。但是,终于有一次,当老大成为了班长的时候,刚打扫完战场的他,满身烟尘,却笔直的站在风里,站在满是残垣断壁、还冒着黑烟的大地上,凝视着那块激战过后夺去了数百人性命的土地,神情中带着几许平素极为少见的惆怅,迎着呼啸着从耳边吹过的秋风,一字一句的用极为缓慢的口吻回答道:
“那是她唯一留给我的纪念,时刻提醒我,她真的曾经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曾经有一个那么美好的女孩,真正的喜欢过我就是将来死了,也是值得的。”
这样哀伤的回答,让黑皮再度红了眼眶。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怨恨过那个人。因为,那个人给了老大最想要的温暖,最美好的回忆。也是从那天起,他对跟随了多年的老大又有了全新的认识。老大在很多人的眼里是块铁骨铮铮、令人畏惧的百炼钢,不屈不折;但是他知道,这块“百炼钢”只要碰到了那个人,必定会成为谁也想不到的“绕指柔”。
世人总爱津津乐道的铁汉柔情,大约说的就是这样的爱情故事吧。
☆、番外之三 新年的许愿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这是本年的最后一次更新了。新年假期,我要去新马泰旅行啦,所以本月内应该都不会有更新啦。我们来年3月再见啦。
民国二十一年农历新年
新年前不久,上海下了场不大的雪。这雪虽不大,但恰到好处的让整个城市被一层白雪所笼罩,看起来银装素裹的,倒让这片地处江南的锦绣之地多了几分北国气息。大红色的灯笼和各色张贴在千家万户门口的红艳艳的迎春春联,成为了这片白色中最美丽与夺目的点缀,将过年的气氛烘托的一览无余。
正月初七,贝当路上的林公馆内外灯火通明,公馆门口的车道两旁停满了一辆辆黑色的美国轿车。这一天,林公馆的主人设宴广请宾朋,同庆新春佳节。出席宴会的都是国民政府与各军事机关的要员,纷纷携眷参加。
宴会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人人的面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即便是平时不甚交好的政敌相见,此时此刻也似乎心照不宣的将彼此心里的敌意暂时放下,把酒言欢。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与其说林家是广请宾朋,倒不如说是趁着这个机会,广交人脉,拉关系搞人事而已。
宴会上,男人们忙着斗心眼,一心想着自己的前途和钱途;女人们忙着比阔气,只怕别人不知道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刚进口的最新美国货。在这种时刻,这种场合里,也许唯一真正为过年而感到高兴的,就只有被大人们当成点缀的孩子们了。
晚饭后,男人们大多聚在了一起,三五成群的抽着烟,喝着酒的谈天说地,聊得不亦悦乎;太太们也团坐在了一起,筑起了一桌桌的麻将长城,在牌局上继续的比斗着各自的智慧。孩子们则被管家领到了院子里,欣赏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烟花大会。
绚烂的烟花一飞冲天,在黑色的夜幕中绽放出美丽的光芒,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在夜空中发出阵阵回响,引得大地仿佛也在微微的震颤。年纪最小的孩子有几个被吓得哇哇大哭,年纪稍长些的孩子们则高兴的直叫,拍着手,欢呼不已。而上了学的大孩子们显然已经对这种年年相似的新年节目不以为然,一个个的只是仰着头,看着烟花在头顶上绽放而静静的微笑。
喧闹过后,四周终于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小孩子们有的犯了困,被保姆们领着进屋哄睡觉去了;有的被屋外寒冷的冬风吹得受不了,一个个逃进了温暖的房间;只有韩婉婷和唐丽芬还站在廊下,静静的仰望着满天眨着眼睛的星空出神。
裹着新买的皮裘大衣的唐丽芬,紧紧的勾着韩婉婷的胳膊,依偎在她的身边,喃喃的说道:
“你看,这夜空多美啊。”
“就是呢,天上的星星近得仿佛触手可及。真想摘一颗下来呢。”
“婉婷,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愿意为你摘下星星来的男人,你会嫁给他吗?”
“什么?你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来了?难道,是想嫁人做太太了吗?坏家伙,不乖哦,现在还是大冬天的,就思起春来了吗?呵呵”
唐丽芬一本正经问出的话,让韩婉婷几乎失笑。她本是笑闹着看向唐丽芬,本以为她也不过是在说玩笑话,不料,她却从廊下昏黄的灯光中看到了丽芬认真至极的神色。她怔了怔,随即收起了本想脱口而出的戏说之语,仔细的想了想,看着唐丽芬,缓缓的回答道:
“如果那个男人不是我爱的人,就算他把天上的太阳射下来给我,我也不会嫁给他。不爱就是不爱,不会因为他为我做了多少令人感动的事情而有所改变。我一定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那样的生活才叫幸福。这是我的回答,也是我的心意,你明白吗?”
唐丽芬默默的听着,沉默良久。她回头望着玻璃门内那个正在帮着父母招呼客人的俊逸身影,眼神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恋慕。她踌躇了一会儿,扭头看着身边的韩婉婷,小声的问道:
“如果是他,你还是不为所动吗?”
韩婉婷闻言,咯咯的轻笑了起来,伸手刮了刮唐丽芬的鼻子,调侃道:
“你的那点小心思啊,我早就看出来了,还当我不知道吗?如果你不好意思跟他表白,我帮你去说,如何?”
说着,她转身做出要推门而入的样子,被大惊失色的唐丽芬连忙拉住,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个劲的猛摇头:
“不要,不要,不要去,不要去!”
韩婉婷见状,恶作剧得逞后的大笑起来,她一把拉过了唐丽芬的胳膊,亲昵的抱着她,笑言道:
“阿芬啊阿芬,瞧你那点出息,有胆子暗恋他,就没胆子向他表白吗?老这么藏着掖着的,将来他若是被其他人给拐跑了,你可别来我这里哭鼻子!”
心事被人一眼便看穿的唐丽芬,很是羞臊,在韩婉婷的调侃下本是囧得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可她听了韩婉婷的说辞,静下心来一想,觉出了其中的古怪,于是狐疑不已的说道:
“婉婷,你要我向穆然表白?你一点都不介意吗?可是,他是你的”
“未婚夫是吗?我要更正一下,他是我父母看中的‘未婚夫’,而不是我的‘未婚夫’!在我心里,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他是我的未婚夫!他只是我觉得很好的哥哥而已。请记住了,是哥哥,不是未婚夫。Understand?”
韩婉婷一听见唐丽芬又说起她最不愿意听的事情,不甚耐烦的打断了她下面要说的话,口气和措辞都加重了几分,很是郑重的强调了自己的感觉。她的坚决态度让唐丽芬大为意外,甚至有些震惊!她不敢沿着婉婷的说辞深想下去,因为仅就目前韩、林两家的背景和地位,如果将来真有这样一天,必定会在两个家族之中掀起轩然大波!
“婉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桩婚事我听说你们的父母在很早以前就�